文/编辑 | 史海闪耀
明代晚期,街头巷尾流传着一种特别的读物,这些小说不讲神仙鬼怪,专门说当下发生的事。
朝廷打仗了,有小说写,大臣斗法了,也有小说记,老百姓看得津津有味,文人写得热火朝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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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这种热闹景象没能持续太久,从万历朝的放任自流,到天启朝魏忠贤的血腥镇压,再到清初文字狱的彻底封杀。
时事小说的命运就像一面镜子,照出了那个时代政治环境的冷暖变化。
万历不管事,小说钻空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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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起时事小说的诞生,还得从万历皇帝的"懒政"说起,这位神宗皇帝在位48年,有20多年压根不上朝。
首辅王锡爵想见皇帝一面,"违远三年"都没机会,大臣雒于仁写了篇《酒色财气疏》,直接批评皇帝沉迷酒色,结果也就是革职了事。
朝廷管得松,民间自然就活跃起来,建阳的书坊开始大量印书,盗版横行,质量参差不齐,但官府基本不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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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时行这些内阁大臣也没了张居正那股锐气,得过且过成了常态,最能说明问题的是李贽案和书案。
李贽这个人思想激进,按理说该被严办,可他死后,著作照样在杭州、南京重新出版,宁波还有人发起请愿。
顾炎武后来记载说,李贽的书"至今未灭",两次妖书案矛头直指郑贵妃和"争国本",最终也是抓几个替死鬼草草了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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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监管真空给了时事小说生长的土壤,万历年间,言官在"立国本"之争中特别强势,舆论直接怼内阁大员和皇帝。
申时行、王家屏、王锡爵三任首辅都因为调和不当丢了官。
有次岳元声堵在内阁门口跟王锡爵辩论,把王锡爵问得哑口无言,他的弟子都担心会有"灭族之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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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样的氛围里,《征播奏捷传通俗演义》诞生了,这是第一部真正意义上的时事小说,标志着这种文学形式正式登上历史舞台。
老百姓终于有了自己了解朝政的渠道,不用再完全依赖官方的说法。
魏忠贤上台,文人遭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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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启初年,情况还算不错,光宗暴毙后,熹宗即位,这位皇帝从小教育缺失,只喜欢玩乐,不爱管朝政。
东林党人因为拥立有功掌握了朝政,当时还有"众正盈朝"的说法,万历朝那种宽松环境延续下来,时事小说继续发展。
可好景不长,魏忠贤崛起后,局面彻底变了,天启五年开始,东林党人遭遇大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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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涟、左光斗、赵南星这些人被一网打尽,东林六君子、七君子案接连发生。
阉党的人占据了朝廷要津,魏忠贤的党羽遍布各个关键位置,更可怕的是文化专制。
魏忠贤炮制了《三朝要典》,篡改历史、抹黑东林、美化自己,还发行到全国,徐复阳建议下,天下书院被大规模摧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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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厂番役到处监视,"民间偶语,或触忠贤,辄被擒僇",剥皮、刲舌这些酷刑频繁使用,"所杀不可胜数,道路以目"。
整个社会"屏息丧气",没人敢多说一句话,这个时期,两部时事小说的命运形成了鲜明对比。
天启四年出版的《七曜平妖传》写的是平定白莲教徐鸿儒叛乱,里面有大量斗法情节,更像神魔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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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立场支持朝廷,符合封建正统观,又不触犯魏忠贤集团的利益,这本书得以保全,《辽东传》就没这么幸运了。
这部小说写明朝和后金在辽东的战事,涉及广宁之战,问题出在书里描写了冯铨父子临阵脱逃的情节。
冯铨是朝廷大员,这下可捅了马蜂窝,他反过来用这本小说当证据,诬告熊廷弼,天启五年,熊廷弼被捕入狱后被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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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辽东传》被列为禁书,市面上查抄销毁,从此佚失,这个对比特别能说明问题。
同样是时事小说,一个因为政治正确活下来,一个因为触犯权贵被禁毁,连作者都搭上性命。
天启朝的政治气候对创作的影响太大了,高压环境下写时事小说就是在玩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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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祯想管管不住,清朝一刀切
崇祯帝即位后,不到半年就端掉了魏忠贤集团,民间压抑的情绪一下子爆发出来,一年内就出了三部倒魏主题的时事小说。
老百姓把这些书当成抒发情绪的载体,传播得特别广,紧接着,辽事小说也涌现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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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海春秋》《辽海丹忠录》《近报丛谭平虏传》相继问世这些小说符合政治正确,流传广泛也没遭到限制。
可崇祯帝虽然有心整顿,却已经无力回天了,左懋第请求禁毁《水浒传》,崇祯帝下令"凡坊间家藏《浒传》并原板,勒令烧毁"。
结果呢?不了了之,这证明明王朝已经没能力打击"蛊惑人心"的小说了,内忧外患的困境下,政治腐败、财政危机、外敌入侵,哪还顾得上管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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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讽刺的是,连大臣都开始利用时事小说搞党争,阁臣温体仁指使门生许曦等人写《大英雄传》《放郑小史》,专门诋毁政敌郑鄤。
堂堂阁臣都这么干,可见时事小说创作已经成了常态,崇祯帝有心匡正党争,却无力回天。
明朝灭亡前后,时事小说迎来了第三次创作高峰,这次的主题是明末农民起义和明清鼎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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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剿闯通俗小说》《梼杌闲评》《樵史通俗演义》这些作品,大多出自明室遗民之手。
当时政局混乱,清廷忙着巩固统治,南明自顾不暇,客观上给了创作空间,可这最后的繁荣很快就结束了。
清廷统治稳定后,文化控制越来越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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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熙年间的庄廷鑨明史案,因为修明史触犯忌讳,庄家被灭族,连已经去世的庄廷鑨都被开棺戮尸。
雍正年间的戴名世南山集案,因为用了南明年号,戴名世被斩,家人流放,一次次文字狱下来,从士大夫到普通市民都噤若寒蝉。
"万马齐喑"这个词用来形容当时的情况再合适不过,再也没人敢"妄议朝政",时事小说创作彻底衰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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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曾经在街头巷尾流传的小说,那些记录时代变迁的文字,都消失在历史的尘埃里。
小说虽死,价值犹存
晚明时事小说的兴衰史,说到底就是政治环境和文学创作博弈的历史,万历朝监管松弛,催生了第一部时事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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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启朝魏忠贤专权,《辽东传》被禁,熊廷弼冤死,崇祯朝大臣用小说搞党争,荒诞至极。
最后在清初文字狱的高压下,时事小说彻底沉寂。
这个过程清楚地展现了专制政权对思想文化的控制力度,如何直接决定文学形式的生死存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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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事小说虽然存在很多不足,但它们是市民阶层了解时事的主要渠道,是市民文化兴起的见证和推动者。
这些作品让下层民众在社会舞台上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声音,也为后世留下了珍贵的时代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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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事小说的命运给我们的启示很明显,文化的繁荣需要相对宽松的环境,过度的管控只会导致"万马齐喑"的悲剧。
那些曾经鲜活的文字,那些记录时代的声音,最终都湮没在历史长河中,这不仅是文学的损失,更是整个社会的遗憾。
声明:本文内容均是根据权威材料,结合个人观点撰写的原创内容,辛苦各位看官支持,请知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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