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嫁给俊朗尚书,一胎四娃破八代单传,婆母直接笑到合不拢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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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明:本篇故事为虚构内容,如有雷同纯属巧合,采用文学创作手法,融合历史传说与民间故事元素。故事中的人物对话、情节发展均为虚构创作,不代表真实历史事件。

我嫁给了京城极俊朗的尚书大人,半夜被送进御医署,次年一胎四娃,破他八代单传,婆母笑开花

“夫人,您可知罪?”

冰冷的三个字,自刑部尚书徐阶口中吐出,砸在金殿的地砖上,声声入骨。

我,顾清芷,当朝首辅顾长青的独女,如今跪在这森然殿宇之中,凤冠霞帔尚未褪尽,已成阶下之囚。

我的夫君,那个洞房夜对我温柔许诺,说要护我一生的新科状元郎,吏部尚书沈玉衡,此刻正立于百官之首,面色冷峻,眸光比殿外的残雪还要寒上三分。

他看着我,如同看着一个素不相识的死物。

“顾清芷,”皇帝的声音疲惫而威严,“你父顾长青,通敌叛国,证据确凿。朕念你新婚,给你个体面。只要你肯亲书一封,与顾家划清界限,朕便……赦你无罪。”

我抬起头,目光越过众人,只直直地望着沈玉衡。

他,会救我么?

他只是微微垂下了眼帘,那双曾令满京城贵女倾倒的桃花眼,此刻藏起了所有情绪。

我忽然笑了,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陛下,臣女……有孕了。”

满殿死寂。

沈玉衡的身子猛地一颤,终于抬眼看我,眼中是震惊,是……恐惧?

我抚着尚不明显的小腹,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是沈家的骨肉。陛下若要臣女死,便是一尸两命。”



第一章 洞房无烛夜

大婚之日,十里红妆,煊赫京华。

我坐在喜床上,盖头下的世界一片喜庆的红。耳畔是喧闹的丝竹管弦,宾客的贺喜声浪一阵高过一阵,透过厚重的门扉传进来,模糊而遥远。

他是沈玉衡。

单是这三个字,便足以让京中所有未嫁的女子心生绮念。

年仅二十,便以一篇《帝王策》高中状元,面如冠玉,身姿挺拔,被誉为“大胤朝三百年未有之风流人物”。更难得的是,他家世清白,乃江南书香门第,八代单传,族中无一人涉足这京城的浑水。

父亲为我择定这门亲事时,曾抚着我的头顶长叹:“芷儿,爹爹在这朝堂上,树敌太多。沈玉衡是块璞玉,家世干净,才华横溢,陛下又极为赏识。你嫁与他,将来……爹爹也能放心些。”

我明白父亲的苦心。

首辅之位,看似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实则立于风口浪尖。多少双眼睛在暗处盯着,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沈家,是父亲为我选的一方净土。

不知过了多久,外间的喧闹声渐渐平息。

脚步声由远及近,沉稳有力。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随即又被合上。

我的心,骤然提到了嗓子眼。指尖紧紧攥着衣角,手心已沁出薄汗。

他走到了我的面前。

我能感受到他身上带着的淡淡酒气,还有一种清冽如雪松的冷香。

他没有立刻掀我的盖头。

四周安静得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

“顾清芷。”他开口,声音清润如玉石相击,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

“夫君。”我低低应了一声。

他沉默了片刻。

那只挑起盖头的喜秤,冰凉坚硬。

红绸飘落,烛光映入眼帘。

我终于看清了他的模样。

比传闻中还要俊秀。眉如墨画,眼若星辰,鼻梁高挺,唇色偏淡。一身大红的喜服穿在他身上,非但不显俗气,反而衬得他愈发清贵出尘。

只是,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没有半分新婚的喜悦。

有的,只是深不见底的平静,平静得近乎冷漠。

“时辰不早了,安置吧。”他说完,便径自走向一旁的桌案,拿起那两杯合卺酒。

他将其中一杯递给我。

我接过酒杯,指尖不经意间触碰到他的,他的手很凉。

他一饮而尽,动作干脆利落。

我也跟着饮下,辛辣的酒液划过喉咙,烧得我心口发烫。

他取过我的酒杯,与他自己的并排放好,然后转身,开始解自己的衣带。

我坐在床沿,心跳如擂鼓。

他脱下外袍,只着一身白色的中衣,身形清瘦而挺拔。

他吹熄了大部分的红烛,只留下一盏昏黄的灯火在角落里摇曳。

光线暗了下来。

他走到床前,掀开被子的一角,躺了进去,与我隔着一段距离,背对着我。

“睡吧。”他说。

我愣住了。

这就是我的洞房花烛夜?

没有温情,没有缠绵,甚至没有一句多余的话。

我僵坐了许久,直到身体都有些发冷,才缓缓躺下,和衣而卧。

背后的那个人,呼吸均匀,似乎已经睡着了。

黑暗中,我睁着眼睛,看着帐顶精致的鸳鸯刺绣,只觉得一阵阵的发冷。

父亲,这真的是你为我选的净土吗?

为何这片净土,比朝堂还要冰冷?

这一夜,我彻夜无眠。

天刚蒙蒙亮,他便起身了。

窸窸窣窣的穿衣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我闭着眼,假装熟睡。

我能感觉到他站在床边看了我片刻,然后,便转身离去了。

门被轻轻带上。

我睁开眼,屋子里只剩下我一个人。

床的另一侧,冰冷依旧,仿佛从未有人躺过。

第二章 太医院的秘诊

新婚第三日,依例回门。

马车上,我与沈玉衡相对而坐,一路无话。

他手中捧着一卷书,看得专注,仿佛身边的我只是个透明的摆设。

我看着他完美的侧脸,心中五味杂陈。

这两日,人前,他对我相敬如宾,会为我布菜,会为我披上披风,举止挑不出半分错处,惹得一众女眷艳羡不已。

人后,他便恢复了那副冷淡的模样,与我分床而睡,绝不多说一句话。

我不知道自己究竟哪里做错了。

顾府门前,父亲早已等候。

看到我们,父亲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玉衡,芷儿,快进来。”

沈玉衡放下书卷,脸上瞬间挂上了谦和有礼的笑意,与方才判若两人。

“岳父大人。”他躬身行礼,礼数周全。

父亲拉着他的手,将他引为上座,与他谈论起朝堂之事。

我坐在一旁,看着他们相谈甚欢的模样,心中却愈发苦涩。

父亲眼中的赞许,是真的。

沈玉衡的才华,是真的。

可他对我的冷漠,也是真的。

午宴过后,父亲将我单独叫进了书房。

“芷儿,玉衡待你如何?”父亲关切地问。

我垂下眼帘,不想让父亲看出端倪。

“夫君……他待我很好。”

“那就好,那就好。”父亲松了口气,随即又压低了声音,“芷儿,你记住,沈家八代单传,子嗣是头等大事。你需尽快为沈家开枝散叶,诞下嫡子,才能彻底稳固自己的地位。”

我的心猛地一沉。

开枝散叶?

我与他连手都未曾牵过,如何开枝散叶?

“爹爹,我……”我欲言又止。

“怎么了?”父亲察觉到我的异样。

我摇了摇头,强笑道:“没什么,女儿记下了。”

从顾府回来,沈玉衡直接去了书房,说是吏部有公务要处理。

我一个人回到我们清冷的院落,只觉得满心疲惫。

夜里,他依旧睡在外间的软榻上。

这样的日子,一日复一日。

转眼间,一个月过去了。

婆母,沈家的老夫人,开始旁敲侧击地问我身子是否有动静。

我只能含糊其辞地应付过去。

可我的月事,却真的迟了。

起初我并未在意,直到某日清晨,我闻到厨房传来的鱼腥味,忽然一阵恶心,吐得天昏地暗。

贴身侍女夏荷的脸,瞬间就白了。

“小姐,您……您该不会是……”

我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可是,那种挥之不去的恶心感,和嗜睡乏力的症状,却让我不得不心生疑虑。

我不敢声张,只托了夏荷,悄悄去请京中最负盛名的女医。

女医为我诊脉后,面色古怪。

“夫人这脉象……滑如走珠,确是喜脉无疑。只是……”

“只是什么?”我紧张地问。

“只是这脉象跳动得异常有力,而且……不止一道。”女医蹙着眉,似乎也不敢确定,“老身行医数十年,从未见过如此奇特的脉象。或许……是双胎?”

我愣住了。

双胎?

我连如何有孕都不知道,竟会是双胎?

这件事太过匪夷所思,我不敢让任何人知道,尤其是沈玉衡。

我需要一个更权威的诊断。

思来想去,只有太医院。

可太医院的太医,是不能随意为官员家眷诊病的。

我思虑再三,想到了一个人——皇后娘娘。

皇后是父亲的学生,一向与顾家亲近。

我以请安为名,进了宫。

见到皇后娘娘,我将自己的困惑和盘托出,只说是自己身子不适,想请太医瞧瞧。

皇后娘た娘善解人意,立刻宣了太医院院判,张院判前来为我诊脉。

张院判年过花甲,医术精湛,是宫中的圣手。

他三指搭在我的手腕上,闭目凝神。

良久,他缓缓睁开眼,眼中满是震惊与不可思议。

他看了看我,又看了看皇后,欲言又止。

“张院判,但说无妨。”皇后道。

张院判深吸一口气,声音都有些发颤。

“启禀娘娘,禀夫人……夫人此脉,非龙即凤,贵不可言。从脉象上看,绝非双胎……而是……而是……”



“是什么?”我急切地追问。

“是四象之脉!”张院判一字一顿地说道,“夫人腹中,怀的是四胎!”

轰的一声,我的脑子一片空白。

四……四胎?

我嫁入沈家,与夫君沈玉衡分房而睡,从未有过肌肤之亲,如今却被诊出怀了四胎?

这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也是天大的……祸事!

第三章 沉香屑里的秘密

从宫里出来,我浑身冰冷,如坠冰窟。

夏荷扶着我,声音都在发抖:“小姐……这……这可怎么办啊?”

是啊,怎么办?

若此事传扬出去,我顾清芷便会成为全天下的笑柄,清白尽毁,死无葬身之地。

顾家的百年清誉,父亲的一世英名,都将毁于一旦。

沈玉衡……

他会如何看我?

他本就对我冷淡疏离,若是知道此事,恐怕会立刻写下一纸休书,将我扫地出门。

不,绝不能让他知道!

回到府中,我称自己偶感风寒,闭门不出。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仔细回想这一个多月来的点点滴滴。

我确定,我与沈玉衡之间,清清白白。

那这腹中的孩子,究竟从何而来?

难道是……有人暗中算计?

可谁有这么大的本事,能在我毫无察觉的情况下,让我珠胎暗结?

我的脑海中闪过无数个念头,却又一一被自己否定。

直到那一日,我推开沈玉衡的书房。

他去上朝了。

他的书房,一向不许下人随意进入。

我走进去,一股熟悉的冷香扑面而来。

是沈玉衡身上常有的那种雪松般的味道。

我鬼使神差地走到了他的书案前。

案上,放着一个精致的紫铜香炉,炉中正燃着一盘熏香。

那香气清冷幽远,有凝神静气之效。

我认得这种香,是父亲最喜欢的“定神香”。

可今日,我凑近了细细一闻,却从那熟悉的香气中,闻到了一丝极淡的、诡异的甜腻。

我的心猛地一跳。

我取过香炉,将里面的香灰倒在纸上,仔细捻开。

在香灰的底部,我发现了一些尚未燃尽的香料残渣。

那是一种暗红色的粉末,混在灰烬中,若不细看,根本无从察觉。

我将那粉末包好,藏在袖中。

回到房里,我屏退了所有人,将那粉末倒在清水中。

清水,瞬间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粉色,一股奇异的香气弥漫开来。

我记起来了!

新婚之夜,我虽与沈玉衡分床而卧,但房中,也燃着一整夜的安神香!

那香气,与这水中的味道,如出一辙!

难道……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我脑中疯狂滋长。

有一种南疆的秘术,名为“梦合”。

据说,用特殊的香料和蛊引,可令女子在睡梦之中,神魂离体,与人交合,从而受孕。

此术阴毒诡异,早已被列为禁术。

若真是如此,那么给我下这“梦合”之术的人,又是谁?

目的何在?

我的目光,落在了那盘“定神香”上。

这香,是沈玉衡一直在用的。

难道是他?

不……不可能。

他为何要这么做?

他若想要子嗣,大可与我圆房,何必用这种诡异的手段?

这里面,一定有我不知道的秘密。

我开始不动声色地观察沈玉衡。

我发现,他每晚都会在书房待到很晚。

而那香炉里的香,从未断过。

我心中疑云密布,却找不到任何突破口。

直到有一晚,我腹中绞痛,冷汗直流。

夏荷吓得魂飞魄散,连夜去请大夫。

沈玉衡也被惊动了。

他冲进我的房间,看到我痛苦地蜷缩在床上,那张一向冷漠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慌乱。

“怎么回事?”他厉声问夏荷。

“奴婢不知……小姐突然就喊肚子疼……”

大夫很快赶来,诊脉之后,脸色大变。

“尚书大人,夫人这……这是动了胎气啊!”

沈玉衡的身体,瞬间僵住。

他猛地转过头,死死地盯着我,那眼神,像是要将我凌迟。

“你说什么?”他的声音,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胎……胎气?”

我看到他眼中的震惊、愤怒,以及一丝……我看不懂的恐惧。

空气,在这一刻凝固了。

整个房间,死一般的寂静。

第四章 一封带血的密信

那夜之后,沈府的气氛变得诡异起来。

沈玉衡没有再睡在软榻上,而是直接搬进了书房。

他看我的眼神,充满了审视和厌恶,仿佛我是一个什么肮脏不堪的东西。

婆母得知我“有孕”的消息,先是狂喜,随即又用一种探究的目光打量着我,话里话外都在盘问我与沈玉衡的房中事。

我只能强撑着,滴水不漏地应付着。

我腹中的绞痛,在大夫开了安胎药后,渐渐平息了。

但我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沈玉衡在查我。

我能感觉到,府里多了许多陌生的面孔,我的院子外,时刻都有人监视。

他在怀疑我腹中孩子的来历。

这是一个死局。

我无法解释这孩子的来历,因为连我自己都不知道。

而沈玉衡,他心中认定我不贞,只是碍于顾家的权势,暂时没有发作。

我必须自救。

我将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那诡异的熏香上。

我托夏荷,将我从香灰中找到的粉末,悄悄送出府,交给父亲的心腹,让他务必查清此物的来源。

等待的日子,度日如年。

沈玉衡对我的冷暴力,愈发变本加厉。

他不再与我同桌用膳,甚至在府中与我迎面遇上,也视若无睹地走开。

下人们见风使舵,对我的态度也变得怠慢起来。

只有夏荷,还忠心耿耿地陪在我身边。

“小姐,您别难过。等老爷查清楚了,姑爷一定会回心转意的。”她总是这样安慰我。

我苦笑着,没有说话。

回心转意?

只怕到时候,等待我的,是一杯毒酒,或是一条白绫。

半个月后,父亲的心腹终于传回了消息。

那是一封藏在食盒夹层里的密信。

我屏退左右,颤抖着手打开。

信上的内容,让我如遭雷击。

那暗红色的粉末,名为“赤蝶蛊”,乃南疆蛊术中最为阴毒的一种。

此蛊无色无味,混入香料之中,点燃后,可使人神思恍惚,陷入幻境。

而最可怕的是,信中提到,此蛊需要引子。

引子,便是施术者的精血。

以精血为引,燃赤蝶之香,可在百步之内,令女子在睡梦中,感应施术者的气息,从而受孕。

这与传说中的“梦合”之术,何其相似!

施术者……

我的脑海中,瞬间浮现出沈玉衡那张清冷俊秀的脸。

那个每晚都在书房点燃熏香的男人。

那个……与我近在咫尺的男人。

是他!

一定是他!

可是为什么?

他为什么要用这种方式让我怀孕?

信的末尾,还有一行小字。



“此蛊,三十年前,曾在宫中出现过一次。使用者,乃当时的废太子。”

废太子!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当今圣上,并非先皇长子。

先皇曾立过一位太子,聪慧过人,文武双全,却在二十岁那年,因谋逆大罪被废,幽禁于宗人府,不久后便暴毙而亡。

而那位废太子的母妃,出身江南。

江南……

沈玉衡的家乡,也是江南!

一个大胆到让我自己都感到害怕的猜测,在我心中疯狂滋生。

沈玉衡……他……难道是……

就在这时,房门被人“砰”的一声撞开。

沈玉衡带着一群家丁,面色铁青地闯了进来。

他的目光如利剑一般,直直地刺向我。

“顾清芷!”他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感情,“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说罢,他将一叠纸狠狠地摔在我的面前。

纸张散落一地。

最上面的一张,赫然是一封我与“外男”私通的情信!

字迹,模仿得与我一模一样!

“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有何可狡辩的?”沈玉衡步步紧逼,眼中杀意毕现。

我看着地上的“罪证”,再看看他那张写满“正义”的脸,忽然觉得无比可笑。

他处心积虑地让我怀孕,又处心积虑地栽赃陷害我。

他到底想干什么?

“我若说,这一切都是你设计的,你信么?”我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

“死到临头,还敢狡辩!”他冷笑一声,眼中满是鄙夷,“来人!将这个不知廉耻的女人,给我拿下!”

几个家丁如狼似虎地扑了上来。

夏荷尖叫着挡在我的身前:“不许你们碰我家小姐!”

“一并拿下!”沈玉采用了挥手。

我看着眼前这荒诞的一幕,心中一片冰凉。

我不能就这么被他抓住。

一旦被他控制住,我腹中的孩子,我自己,还有整个顾家,都将万劫不复。

我猛地站起身,用尽全身力气,撞向一旁的桌角。

“小姐!”夏荷发出凄厉的尖叫。

预想中的疼痛没有传来。

我落入一个冰冷的怀抱。

沈玉衡抓住了我。

他的手臂如铁钳一般,紧紧地箍着我。

他低下头,在我耳边,用只有我们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一字一顿地说道:

“你想死?没那么容易。”

“顾清芷,这出戏,才刚刚开始。”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让我毛骨悚然的寒意。

第五章 婆母的寿宴

我被软禁了。

沈玉衡将我院子里的下人全部换掉,里三层外三层地派人看着,连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他没有将我“不贞”的罪名公之于众,对外只说我胎气不稳,需要静养。

婆母日日派人送来各种补品,脸上挂着慈爱的笑,眼中却藏着刀。

她看似在关心我,实则是在监视我腹中的动静。

沈玉衡,似乎在等一个时机。

一个可以让我,让顾家,彻底身败名裂的时机。

而我,也在等。

我在等父亲的回应。

那封关于“赤蝶蛊”和“废太子”的密信,是我最后的希望。

日子在压抑和窒息中一天天过去。

我的肚子,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大了起来。

毕竟,是四胎。

府里的流言蜚语也渐渐多了起来。

有人说我怀的是妖胎,有人说我腹中的孩子来路不明。

沈玉衡听之任之,从不约束。

他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他要让所有人都怀疑我,唾弃我。

终于,婆母的六十大寿到了。

沈府大宴宾客,京中有头有脸的人物几乎都来了。

我这个“胎气不稳”的主母,自然也要出面应酬。

沈玉衡亲自来到我的房中。

他看着我隆起的腹部,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随即又被冰冷的厌恶所取代。

“换上衣服,跟我出去。”他命令道。

我看着他,平静地问:“今天,就是你选好的日子吗?”

他没有回答,只是冷冷地看着我。

我笑了笑,任由夏荷为我梳妆更衣。

我知道,今晚,将是我的断头台。

宴会厅中,宾客云集,觥筹交错。

我挽着沈玉衡的手臂,出现在众人面前。

他脸上挂着温和的笑,与身边的宾客寒暄,仿佛我们是一对恩爱的夫妻。

所有人的目光,都若有若无地落在我高高隆起的腹部上。

那些目光里,有好奇,有探究,有鄙夷。

我挺直了背脊,脸上带着得体的微笑,从容地接受着所有人的审视。

酒过三巡。

婆母站了起来。

她满面红光,笑呵呵地说道:“今日,多谢各位赏光,来为我这个老婆子贺寿。借着这个机会,我还有一件天大的喜事要与大家分享。”

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齐刷刷地看向她。

婆母的目光,落在了我的身上。

“我们沈家,八代单传,如今,终于要有后了!”她拉起我的手,高声宣布,“而且,太医说了,芷儿腹中所怀,乃是四胎!这是天大的福气啊!”

此言一出,满座哗然!

“四胎?天哪!”

“沈尚书真是好福气啊!”

恭贺之声,不绝于耳。

我看着婆母脸上那灿烂得近乎虚假的笑容,心中冷笑。

捧得越高,摔得越惨。

果然,就在众人艳羡的目光中,一个不和谐的声音响了起来。

“沈老夫人,沈尚书,恕在下多嘴问一句。”

说话的,是都察院的左都御史,张御史。

此人是朝中有名的“炮筒子”,刚正不阿,最是看不惯腌臢之事。

也是沈玉衡政敌的心腹。

沈玉衡的眼中,闪过一丝算计得逞的精光。

他故作不悦地说道:“张大人有何指教?”

张御史站起身,目光如炬地盯着我。

“下官只是好奇。尚书大人与夫人大婚不过四月,夫人的肚子,却已经如同六七个月一般大小。纵然是四胎,这……也有些不合常理吧?”

他的话,像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千层浪。

所有人的目光,都变了。

是啊,四个月,怎么会有这么大的肚子?

“张大人这是何意?”沈玉衡的脸色沉了下来,“你是怀疑我沈家的子嗣来路不明吗?”

“下官不敢。”张御史躬身行了一礼,语气却咄咄逼人,“只是此事关乎尚书大人的清誉,更关乎朝廷命官的体面,下官身为御史,不能不问。”

“况且……”张御史话锋一转,从袖中拿出了一封信。

“下官这里,恰好收到了一封匿名信。信中所言,与夫人的身孕,大有关系!”

他高高举起那封信,声音传遍了整个宴会厅。

“信中说,顾氏清芷,早在嫁入沈家之前,便已珠胎暗结,与人私通!如今腹中孽种,根本不是沈尚书的骨肉!”

全场,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像刀子一样,齐刷刷地射向我。

我看到婆母的脸上,露出了得意的冷笑。

我看到沈玉衡的眼中,闪过一丝快意。

这就是他想要的。

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将我,将顾家,钉在耻辱柱上!

我站在风暴的中心,浑身冰冷。

我的手,下意识地抚上我的小腹。

孩子……

我的孩子……

我不能让他们受到这样的侮辱。

我抬起头,迎向张御史那审判般的目光。

就在我准备开口的瞬间,宴会厅的大门,被人轰然推开。

一行身着飞鱼服,腰佩绣春刀的锦衣卫,鱼贯而入。

为首之人,面容冷肃,手持圣旨。

“圣旨到——”

尖利的声音,划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寂静。

所有人都跪了下去。

沈玉衡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惊愕的表情。

锦衣卫指挥使冷峻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定格在沈玉衡那张俊美却错愕的脸上。

他缓缓展开明黄色的圣旨,用一种不带任何感情的语调,朗声宣读: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吏部尚书沈玉衡,其身世诡谲,疑为前朝废太子遗孤,图谋不轨。着锦衣卫即刻将其拿下,押入诏狱,严加审问!其府邸一应人等,全部收监,听候发落!”

“顾氏清芷,乃首辅之女,朕之肱骨。身怀社稷之重,特接入宫中,由皇后亲自照拂,待……龙裔降生。”

“钦此——”

最后四个字,如九天惊雷,炸响在每个人的耳边。

沈玉衡的血色瞬间褪尽,他猛地抬头看向我,眼中是全然的不可置信。

而我,迎着他崩溃的目光,缓缓抚上我的小腹。

是的,龙裔。

这天下,除了皇帝,谁还敢称自己的子嗣为龙裔?

所以,给我下“赤蝶蛊”的人,从来就不是沈玉衡。

而是……

第六章 帝王之心

诏狱,大胤朝最令人闻风丧胆的地方。

这里终年不见天日,潮湿阴冷,空气中弥漫着血腥与腐朽的气息。

沈玉衡被铁链锁在墙上,一身华贵的寿宴礼服早已被狱卒粗暴地撕扯得不成样子,露出下面血肉模糊的伤口。

他低垂着头,黑发凌乱地散落下来,遮住了他此刻的神情。

沉重的脚步声在空旷的甬道中响起。

来人身着九龙盘云的玄色常服,头戴紫金冠,步履沉稳,不怒自威。

正是当今的天子,胤文帝。

“都退下。”皇帝挥了挥手。

锦衣卫指挥使和一众狱卒躬身行礼,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偌大的诏狱,只剩下皇帝与沈玉衡二人。

皇帝走到沈玉衡面前,静静地看了他许久。

“你,很像他。”皇帝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沈玉衡的身体动了动,缓缓抬起头。

那双曾经清润如玉的桃花眼,此刻布满了血丝,眼中是滔天的恨意。

“你早就知道了?”他的声音沙哑得如同破锣。

“从你踏入京城的那一刻起。”皇帝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那你为何……为何还要让我高中状元,入主吏部?”沈玉衡的指甲深深地嵌入掌心。

皇帝笑了,那笑意却未达眼底。

“朕的皇兄,文韬武略,冠绝当世。朕很好奇,他的儿子,能做到哪一步。”

“所以,这一切都只是你的一场游戏?”沈玉衡的眼中,燃起疯狂的火焰,“你把我当成一个玩物,看着我一步步往上爬,再在我最得意的时候,将我狠狠踩进泥里!”

“是你自己,太心急了。”皇帝摇了摇头,“你以为,联络几个前朝旧部,利用顾长青对朕的猜忌,就能动摇朕的江山?”

沈玉衡的瞳孔猛地一缩。

“你……你连这个都知道?”

“朕知道的,比你想象的要多得多。”皇帝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朕知道你潜入京城,是为了寻找你父亲当年留下的那份‘遗诏’。朕也知道,你处心积虑地娶顾清芷,是想利用她,离间朕与顾长青的君臣关系。”

“你甚至……”皇帝顿了顿,语气中带上了一丝嘲讽,“……愚蠢到想用‘赤蝶蛊’这种上不得台面的东西,来玷污首辅之女的清白,让她成为你攻击顾长青的武器。”

沈玉衡的身子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最大的秘密,他所有的谋划,在这个男人的面前,都如同透明的一般。

“你错了……”沈玉衡忽然凄厉地笑了起来,“我没有用‘赤蝶蛊’!我还没来得及用!是她……是顾清芷她自己不贞!”

“事到如今,还执迷不悟。”皇帝的眼中,闪过一丝失望。

他从袖中取出一只小巧的白玉瓶,扔在沈玉衡的面前。

“这是从你书房的暗格里搜出来的。里面的东西,你应该不陌生吧?”

沈玉衡看着那只玉瓶,脸上的血色彻底消失。

那是他准备用来陷害顾清芷的“赤蝶蛊”!

他明明藏得那么隐秘,怎么会被找到?

“你以为,朕的人,只在你的府外吗?”皇帝的声音,如同来自九幽地狱,“沈玉衡,从你出生的那一刻起,你身边,就有朕的人。”

沈玉衡如遭雷击,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身边……有皇帝的人?

是谁?

是那个从小看着他长大的老管家?

是那个对他忠心耿耿的贴身小厮?

还是……

他不敢再想下去。

原来,他自以为天衣无缝的复仇计划,从一开始,就是一场彻头彻尾的笑话。

他就像一个被线牵着的木偶,所有自以为是的挣扎,都在那个人的掌控之中。

“为什么……”沈玉衡喃喃自语,眼中满是绝望,“既然你什么都知道,为什么还要让顾清芷怀孕?为什么要把你的骨肉,放到我的家中?”

皇帝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

他转身,向外走去。

“朕留你一命,不是因为念及兄弟之情。”

“而是要让你亲眼看着,你费尽心机想要得到的一切,朕,唾手可得。”

“你父亲当年没能做到的事,他的孙儿,会替他做到。”

“他们,会是这大胤朝最尊贵的皇子。”

皇帝的声音,在空旷的诏狱中回荡,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狠狠地扎在沈玉衡的心上。

他看着皇帝离去的背影,终于崩溃了。

他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疯狂地挣扎着,铁链被他撞得哗哗作响。

“你这个疯子!你是个疯子!”

回应他的,只有越来越远的脚步声,和无边无际的黑暗。

第七章 凤仪宫中的对弈

凤仪宫,温暖如春。

上好的银炭在角落里无声地燃烧着,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安神香气。

我斜倚在软榻上,身上盖着一床轻软的云锦被。

皇后娘娘亲自端着一碗燕窝粥,坐到了我的身边。

“芷儿,趁热喝了。这是御膳房特意为你熬的。”她的声音温柔和煦。

“多谢娘娘。”我欠了欠身子。

皇后扶住我,嗔怪道:“你如今身子重,就别讲这些虚礼了。陛下特意嘱咐了,一定要照顾好你和……孩子们。”

提到“孩子们”,皇后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我喝着燕窝粥,没有说话。

自那日寿宴之后,我便被接入了宫中。

皇帝对外宣称,我腹中所怀乃是龙裔,是我在入宫祈福时,感应星辰入梦,得神人相助,方才受孕。

这是一个荒诞到可笑的理由。

但因为说这话的人是皇帝,所以,满朝文武,无人敢质疑。

他们只是在私下里议论,这位顾家大小姐,究竟是何等的福气。

只有我自己知道,这一切的背后,隐藏着怎样一个惊天的秘密。

“娘娘,您不好奇吗?”我放下手中的玉碗,轻声问道。

皇后为我擦拭嘴角的动作一顿。

她看着我,缓缓地摇了摇头。

“这宫里,知道得越少,活得越久。”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过来人的沧桑。

“可是,我不想不明不白地活着。”我直视着她的眼睛,“更不想我的孩子,将来也活在算计和谎言里。”

皇后沉默了。

良久,她叹了口气。

“芷儿,你是个聪明的孩子。有些事,你心里应该已经有答案了。”

“我只知道,陛下,是天底下最高明的棋手。”我缓缓说道,“他以天下为棋盘,以众生为棋子。沈玉衡是他的棋子,父亲是他的棋子,我……也是他的棋子。”

皇后的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不错。”她没有否认,“陛下他……背负了太多。”

“所以,他就可以肆意摆布别人的人生吗?”我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冷意。

“你以为,陛下想要的是什么?”皇后反问道,“是至高无上的权力?还是万世不朽的江山?”

我没有回答。

“都不是。”皇后自问自答,“他想要的,只是一个‘安’字。”

“安?”

“三十年前,先皇驾崩,朝局动荡。当时还是秦王的他,临危受命,登基为帝。可朝中,有手握重兵的顾家,宗室里,有虎视眈眈的废太子旧部。他这个皇帝,坐得并不安稳。”

“所以,他需要一把刀。”皇后看着我,一字一顿地说道,“一把可以替他清除所有障碍的刀。”

我的心,猛地一沉。

“而顾家,就是他选中的那把刀。”

“父亲……他知道?”我颤声问道。

皇后点了点头。

“你父亲,是天底下最忠诚的臣子,也是最懂陛下的人。他知道,陛下需要一个权臣,一个能吸引所有火力的靶子。所以,他甘愿做这个靶子。”

“这些年,你父亲在朝堂上结党营私,打压异己,看似权倾朝野,实则……他得罪的每一个人,都是陛下的敌人。”

“而陛下,则在暗中,一步步地收拢权力,稳固自己的江山。”

我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原来,父亲在我面前表现出的所有忧虑和不安,都是真的。

他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替皇帝,挡住那些明枪暗箭。

“那……沈玉衡呢?”我艰难地开口,“他也是这盘棋的一部分?”

“是。”皇后道,“他是陛下用来引出废太子旧部的诱饵。陛下故意让他崭露头角,让他以为自己有机会,就是为了让那些藏在暗处的老鼠,自己钻出来。”

“那我呢?”我抚着自己的小腹,“我腹中的孩子呢?他们……又算什么?”

皇后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不忍。

“芷儿,你是这盘棋中,最无辜,也是最关键的一环。”

“陛下需要一个理由,一个可以名正言顺地将沈玉衡,以及他背后的势力连根拔起的理由。”

“他也需要一个筹码,一个可以彻底拿捏住你父亲,让他再无后顾之忧的筹码。”

“而你腹中的孩子……”皇后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就是这个理由,也是这个筹码。”

“他们是皇子,是未来的储君。有了他们,你父亲,就只能死心塌地地为陛下效力。因为顾家的荣辱,已经和皇室的血脉,紧紧地绑在了一起。”

我明白了。

我全明白了。

从一开始,这就是一个局。

一个皇帝亲手布下的,天衣无缝的局。

他利用沈玉衡的仇恨,利用父亲的忠诚,也利用了我的……无知。

他用一种近乎残忍的方式,让我怀上了他的孩子,然后,再用这个孩子,去摧毁他的敌人,去捆绑他的臣子。

好一个帝王心术!

好一个……冷酷无情的君主!

我闭上眼,两行清泪,顺着脸颊滑落。

第八章 父亲的白发

我见到了父亲。

在皇帝的特许下,他进宫来看我。

不过短短数日,父亲仿佛老了十岁。

他的背不再像以前那样挺拔,两鬓也添了许多白发。

看到我,他嘴唇翕动,想说什么,最终却只化作一声长长的叹息。

“芷儿,是爹爹对不住你。”他声音嘶哑。

我摇了摇头。

“爹,您不必自责。女儿都明白了。”

父亲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我将皇后对我说的话,原原本本地告诉了他。

书房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许久,父亲才缓缓开口。

“陛下……他是一个好皇帝。”

“为了江山社稷,他可以牺牲一切,包括他自己的名声,和他人的幸福。”

“爹,您不恨他吗?”我轻声问,“他利用了您,也利用了我。”

父亲苦笑了一下。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何况,陛下只是利用,并未要我们的性命。”

“在他心里,我们顾家,始终是他的肱骨之臣。”

“芷儿,你要记住,生在皇家,生在权臣之家,很多事,都由不得我们自己。”

“你腹中的孩子,是你的荣耀,也是你的枷锁。从他们出生的那一刻起,你这辈子,就只能是皇帝的女人,顾家的女儿。”

我看着父亲苍老的容颜,心中一阵刺痛。

这就是我的命运吗?

成为一个政治的符号,一个联结皇权与臣权的工具?

“爹,沈玉衡……他会死吗?”我换了一个话题。

父亲摇了摇头。

“不会。陛下会留着他。一个被拔了牙的老虎,留着,比杀掉更有用。”

“他会让沈玉衡活着,让他亲眼看着自己曾经的梦想,是如何一步步实现的。这比杀了他,更让他痛苦。”

我默然。

帝王之术,果然狠辣。

父亲离开后,皇帝来了。

他遣退了所有的宫人,一个人走到我的面前。

他今日没有穿龙袍,只着一身素色的常服,少了几分帝王的威严,多了几分男子的温润。

他看着我,眼中带着一丝愧疚。

“芷儿,朕知道,委屈你了。”

我没有说话,只是平静地看着他。

这是我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如此清晰地打量这个男人。

他比我想象的要年轻,眉宇间虽然带着岁月的沉淀,但依旧能看出年轻时的俊朗。

他的眼睛很深,像一潭古井,看不见底。

“朕可以给你任何你想要的补偿。”他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除了自由。”

“我想要的,陛下给不了。”我淡淡地说道。

皇帝的眼中,闪过一丝黯然。

“朕知道,你恨朕。”

“不。”我摇了摇头,“我不恨。因为恨,是需要感情的。对陛下,我没有感情。”

皇帝的身子,微微一僵。

他看着我,良久,忽然笑了。

“顾清芷,你果然……与众不同。”

“你放心,朕不会亏待你,更不会亏待我们的孩子。”

“他们会是这大胤朝最尊贵的皇子,朕会将这天下,最好的一切,都给他们。”

他说完,转身离去。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我的心中,没有半分波澜。

我知道,从今往后,我的人生,将与这个男人,与这座皇宫,紧紧地绑在一起。

我不再是顾清芷。

我是未来皇子的生母。

是皇帝棋盘上,一颗身不由己,却又至关重要的棋子。

第九章 啼哭与封妃

十月怀胎,一朝分娩。

那一日,凤仪宫灯火通明,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我的生产,异常艰难。

四胎,本就是逆天而行。

我痛得死去活来,好几次都险些晕厥过去。

稳婆和太医进进出出,所有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紧张。

皇帝一直守在产房外,寸步未离。

我能听到他焦急的脚步声,和他压抑着怒气的低吼。

“保住她!朕要她和孩子都平安无事!否则,你们所有人都提头来见!”

在生与死的边缘挣扎了整整一天一夜后,伴随着四声响亮的啼哭,我的孩子们,终于降生了。

三子一女。

当我从昏迷中醒来,看到四个小小的襁褓并排放在我的身边,眼泪,瞬间模糊了视线。

这是我的孩子。

是我拼了性命,才带到这个世界上的孩子。

皇帝走了进来。

他看着我,又看看孩子,那张一向威严的脸上,露出了为人父的喜悦和温柔。

他小心翼翼地抱起其中一个孩子,动作笨拙而生涩。

“芷儿,辛苦你了。”他看着我,眼中满是柔情,“你为朕,为大胤,立下了天大的功劳。”

我的心中,百感交集。

我为他生下了四个孩子,破了沈家八代单传的“诅咒”,也彻底断绝了废太子一脉复辟的可能。

从今往前,皇室血脉,枝繁叶茂。

婆母……不,应该是沈老夫人,在得知我生下龙裔的那一刻,便当场疯了。

她心心念念的孙儿,成了皇子。

她引以为傲的儿子,成了阶下囚。

她一生的希望,彻底破灭了。

而沈玉衡,那个曾经惊才绝艳的状元郎,在诏狱中听闻这个消息后,一夜白头。

他没有疯,也没有闹。

他只是坐在角落里,日复一日地,看着墙壁发呆。

皇帝说,他要让沈玉衡活着,亲眼看。

他做到了。

孩子满月那日,圣旨下达。

我被册封为芷妃,位同贵妃,执掌凤印,协理六宫。

我的父亲,顾长青,被加封为太傅,赏黄金万两,良田千亩。

顾家,一门荣宠,达到了顶峰。

三个皇子,分别被赐名:胤禛、胤祥、胤祯。

唯一的公主,被赐名:念芷。

皇帝说,这是为了提醒他,永远不要忘记,他对我的亏欠。

册封大典上,我身着华丽的妃服,接受着百官的朝拜。

我看到了父亲欣慰的眼神,也看到了皇后娘娘平静的目光。

我知道,从这一刻起,我的人生,将翻开新的一页。

前路是福是祸,犹未可知。

但我知道,为了我的四个孩子,我必须坚强地走下去。

在这座金碧辉煌的牢笼里,为他们,也为我自己,争得一席之地。

第十章 墙外桃花

春去秋来,一晃五年。

四个孩子在我的庇护下,渐渐长大。

胤禛沉稳,像他的父亲。

胤祥聪慧,像我。

胤祯顽劣,是个混世魔王。

而念芷,我的小公主,则是我的心头肉,乖巧懂事,贴心可爱。

皇帝对我和孩子们,极尽宠爱。

他几乎夜夜都宿在我的芷兰宫,陪我说话,陪孩子们玩闹。

他会耐心地教胤禛读书,会陪胤祥下棋,会把胤祯高高地举过头顶,也会温柔地为念芷梳头。

在孩子们面前,他不是那个威严的君主,只是一个普通的父亲。

有时候,看着他们父慈子孝的画面,我甚至会产生一种错觉。

或许,这样平淡安稳的日子,也不错。

可每当夜深人静,我看着身旁熟睡的男人,心中总会泛起一丝寒意。

我知道,他对我的好,七分是真,三分是愧。

而我对他的敬,九分是礼,一分是疏离。

我们之间,隔着一道永远无法逾越的鸿沟。

那道鸿沟,名为“算计”。

这一日,我带着念芷,在御花园里赏花。

春日的御花园,繁花似锦,美不胜收。

念芷像一只快乐的蝴蝶,在花丛中追逐嬉戏。

我坐在一旁的石凳上,含笑看着她。

忽然,一阵悠扬的笛声,从宫墙外传来。

那笛声,清越婉转,带着一丝淡淡的哀愁。

我循声望去。

宫墙外,是一株高大的桃树。

此刻,桃花开得正艳,如云似霞。

一个身着青衣的男子,正站在桃树下,吹着笛子。

离得太远,我看不清他的样貌。

但那熟悉的曲调,却让我的心,猛地一颤。

是《凤求凰》。

是我当年待字闺中时,最喜欢的一首曲子。

也是……沈玉衡曾为我吹过的曲子。

那个时候,他还没有高中状元,只是一个来京城赶考的江南才子。

父亲设宴,邀京中才俊,他也在其中。

宴会上,他一曲《凤求凰》,技惊四座。

我躲在屏风后,偷偷地看他。

那时的他,白衣胜雪,风华绝代。

我的心,在那一刻,乱了节奏。

如今,时过境迁,物是人非。

墙内,我是宠冠六宫的芷妃。

墙外,吹笛的人,又是谁?

会是他吗?

皇帝不是说,他被关在诏狱里吗?

“母妃,您在看什么?”念芷跑了过来,拉着我的手,好奇地问。

我回过神来,收回目光,勉强笑了笑。

“没什么,母妃只是在看墙外的桃花。”

“桃花有那么好看吗?”念芷歪着头,一脸不解。

我摸了摸她的头,轻声说道:

“是啊,墙外的桃花,总是比园子里的,要好看一些。”

因为,那代表着我永远无法触及的……自由。

笛声,还在继续。

我抱着念芷,没有再回头。

但我知道,平静的湖面下,新的暗流,已经开始涌动。

那断断续续的笛声,究竟是偶然,还是有人刻意为之?

是沈玉衡的旧部,在试探?

还是皇帝,在用另一种方式,提醒我不要忘记自己的身份?

亦或是……还有第三方势力,已经悄然入局?

我看着怀中女儿天真无邪的脸,心中一片凝重。

这深宫,这天下,看来,又要起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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