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者刘虎到底什么变了？

前几天发的文章的评论区很热闹，让我又想继续聊聊刘虎这事儿，我把时间线拉长点。

2003年，有个叫刘虎的年轻记者，在《重庆商报》干得风生水起。那是中国调查记者的黄金时代，报纸版面上常能见到刀锋般的报道。记者证揣在兜里，是敲开任何大门、质问任何不公的“硬通货”。那是个凭一篇报道能震动地方的年代，记者，特别是调查记者，含金量更甚。

但时代的转向，往往比个人的选择来得更快。2013年，已经是《新快报》记者的刘虎，在网上实名举报了一批官员。这次，他敲开的不是真相的大门，而是北京某看守所的铁门。涉嫌“诽谤罪”，羁押346天，最后检察院以“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不起诉。虽然人是出来了，但他也不再是专业媒体机构内的调查记者。

当他恢复自由，发现时代已变。智能手机的兴起，让人人都有了话语权。他那个曾经金光闪闪的记者身份，过期了。但有意思的是，“前调查记者”这个头衔，在自媒体的江湖里，成了另一种“硬通货”——它意味着你拥有其他自媒体作者没有的专业背景、勇气，和一种值得听众付费的“内部视角”，这本身无可厚非。

于是，刘虎完成了转型。他不再需要向主编报题，他的办公室就是全网；他的采访，更多变成了单方面信源的接纳与发布；他的调查以及内容输出，游走在法律明定的“新闻采访”与公民曝光的灰色地带之中。

问题就在于，在法治社会背景下，当刘某的文章影响力不亚于一家媒体，却声称自己只是个人自媒体身份创作者；当刘某的仗义执言只是采信于一方当事人的单方面输出，并还有可能涉及有偿写作时，那么很容易超出法律法规所允许的限度。这一次，警方指控的两项罪名“诬告陷害”与“非法经营”，就像两把精确的手术刀，一把指向内容真伪的核心，另一把指向自媒体运作模式的生意经。

刘虎的二十年，是从专业媒介机构从业到低门槛的自媒体，也是从“刘记者”到“刘老师”，这恰是中国舆论场从一元到多元、从专业门槛到人人都可以成为自媒体主角的缩影。他的个人沉浮，也问出了一个关键问题：当人人都可以是“记者”时，谁又来为“报道”的真实与公正负责？

而刘虎一事，我相信法律正在给出它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