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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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起早两小时赶集，按儿媳要求买了十八道菜。
回家却见亲家母坐在沙发上嗑瓜子，儿子一把夺过我的菜扔出门：“市场的菜太掉价！”
年夜饭做好，桌上没我位置。
儿媳捂鼻嫌弃：“你身上都是油。”
那一刻，我掀了桌子，既然我不能吃，那就都别吃了。
1
接到儿媳消息的时候，我正在菜市场买菜。
看着上面罗列的十八个菜，六个碗，以及一众忌口的香菜葱花后，为保食材新鲜。
我特意起早坐公交两小时，来赶早集。
老板娘看着我小本上事无巨细的忌口，笑着打趣：
“你这细细密密的能忙的过来吗？这几样菜我得去仓库给你拿，你家儿媳妇有你这样的婆婆，可真是享福了”
我挑着菜在称赞中笑的合不拢嘴，就在等待的过程中，手机却刷出一条帖子。
“农村妈妈见识短浅，怎么才能在年夜桌上不丢人?主要是年后，想逼我妈回老家，她天天住在我们家，夫妻关系都不和谐了！”
“还有就是，我丈母娘一家高知，我妈是个泼妇没有见识，留在市区，让我面子往哪里搁？”
我看着帖子眉心一跳，心想哪个倒霉的农村妇女，含辛茹苦的将孩子拉扯长大，结果孩子结婚后，这么白眼狼？
帖子发出不过几分钟，就爆了，评论下骂他白眼狼的评论数不清，直到一条评论被顶上来。
【这还不简单，既然你妈在这，就把你丈母娘也接过来，到时候让你妈伺候一大家子的衣食住行，到时候她自己就会受不了走人了！】
我看着这条评论眉心狠狠跳了跳，实在不明白这是多大的深仇大恨，在过年的时候能想出这么阴的招。
让自己的妈妈伺候儿媳妇还不够，还要出钱出力，伺候儿媳妇一家？
就在我还想往下滑动的时候，老板娘笑着将我要的食材是打包好递过来，我关了手机，没把帖子当回事。
就在我付钱往回走的时候，手机蹦出儿子的消息。
“妈，今天年夜饭的菜你准备了吗？”
我看着消息，顺手将手上的菜，以及儿媳妇的要求发过去，谁承想，徐朝一个电话打过来，声音满是烦躁跟嫌弃。
“十八个菜六个碗哪里够啊，你知不知道我丈母娘一家也要来！”
徐朝不耐烦的声音从手机传来，满是嫌弃，没等我喘口气，又扔下重磅炸弹。
“妈，你也太小气了，我爸的赔偿金那么多，你就舍不得拿出来，做顿饭吃吗？”
我不可置信的捏着手机，很难将面前这个不耐烦的人，跟曾经孝顺的儿子联想到一起，还有他丈母娘要来？
为什么，我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没等我开口，徐朝又不耐烦吩咐“妈，你也别怪我说话难听，云云家都是高知家庭，这种农村大喜席的菜，谁稀罕吃啊，这也太掉价了！”
“你赶紧，去五星酒店订下一桌饭菜，我爸那些赔偿金，不都在你手上，我是你唯一的儿子，你不花给我，难不成要带进棺材里去吗！”
2
我看着自己乎一早跑到市场买的新鲜蔬菜，现杀的活鸡还有鲜鱼沉默了。
老伴五年前，出车意外被撞死，赔偿金下来后，我给徐朝在市区买了大平层，又买了车。
这些年住在一起，我每月六千块的退休金，都补贴给了他们小家。
儿子的丈母娘，重男轻女惯了，知道儿媳妇生的是女儿，问都不问借这腰不好的借口，月子没来伺候一天。
徐朝为了让我走出老伴去世的阴影，在儿媳妇生产后，特意没请保姆。
我从老家大包小包，带着一堆吃的喝的，来伺候儿媳妇到现在。
小孙女是个高精力需求宝宝，不仅如此还是个病秧子。
跟儿子儿媳住了五年，小孙女也逐渐长大了。
可我怎么也没想到，一年到头不闻不问的亲家婆，除夕来了。
我提着手上的菜回了家，刚推开门屋内笑声袅袅，我推门进去的瞬间，寂静下来。
我抬头看了一眼，120平的房子内地上全是脚印，还有小孙女的玩具，丢的满地都是。
亲家丈母娘坐在沙发上，而她身边还坐着他们家不成器的儿子，瞧着二郎腿车厘子吃的一嘴都是。
我说他们怎么来了，原来是打秋风来了。
徐朝瞧见我手上的塑料袋，脸色瞬间黑下来，他走过来一把将我的菜夺过去，眼里满是嫌弃。
“妈，我说了多少遍了，市场的菜不新鲜，天天身体不好，哪里能吃菜市场的菜，得去楼下的5A超市买精品肉吃！”
“你就是舍不得花钱是不是！”他说话就说话，还不忘将我手上的菜往门外扔，儿媳妇适当起来，打圆场。
“妈，你也是，我妈今天来做客，你怎么能买这些便宜货！”
我将撒了满地的菜捡起来，亲家妈走出来打圆场，说话间还带着高高在上的指责。
“算了，算了你妈在农村久了，估计也习惯过年过节吃这些了！这样，我们就凑合吃吧。”
我看着被踩烂的蔬菜，再联想到今早上的帖子，只觉得不可置信。
可这一屋子人，没有一个动弹都在等着我，主动去做年夜饭。
徐朝也觉意识到自己失态了，笑着将亲家迎回沙发上坐着，还不忘催促我赶紧去做饭。
我看着这一家子其乐融融的样子，最终还是怕地上踩烂的水果，导致小孙女滑倒，连忙搬来水开始擦地。
就在我收拾的时候，手机叮咚响了下，我将满地残渣收拾干净，走进厨房。
帖子更新了。
3
“按计划把我丈母娘一家接来了，但是我妈还是那么不上台面！”
“她拿着菜市场买的菜，回家了，我爸的赔偿金都被我妈私吞了，怎么能让她多吐点钱来？”
我打开帖子的时候，只觉得心都凉下来了，哪怕我不愿意相信，也不得不相信，这个帖子。
真的是徐朝发的，他怀疑我私吞了赔偿金，殊不知那点赔偿金，都拿来给他买车买房。
“这简单，一会你妈做饭出来，你就指指点点，她受不了，就刺激她去五星酒店吃，到时候孩子撒撒娇，她自然就去买单了。”
评论区还有人给他支招，我气不打一处来，我根本没有打算做饭，收拾地面，只是怕小孙女摔倒而已。
徐朝不耐烦催促，语气里满是抱怨“妈，你不做饭还在磨蹭什么啊？让你去酒店订你又舍不得！”
我看着他对我颐指气使的样子，再见他刚才在丈母娘面前，赔笑的神色。
当即拍了一盘黄瓜，顺手洗了两个土豆，也没管熟不熟直接丢进去，再翻出一把香菜，甩在上面。
随后端上餐桌，徐朝的面色更难看了，沈云尖叫一声，满是对我的控诉。
“徐朝，你妈就是这么对我妈的吗？你看看，亲家好不容易来一趟，结果就吃这些？”
沈云气得狠狠摔上厨房门，转身往客厅坐，我深呼了口气压着怒意。
“我们乡下人吃不起大鱼大肉，只有这个爱吃不吃。”
我的话实在不留面子，徐朝咬着牙。
“妈，你别再这种时候胡闹行不行，你吃醋也要换个地方，我爸都死多少年了，你对自己儿子撒娇，吃亲家的醋，这些话传出去，我还要不要脸了？”
徐朝说这话的时候，我心凉了半截，我跟老头子是青梅竹马，从小喊他哥哥，直到结婚也没变过。
却没想到，这些习以为常的事情，在徐朝眼里是丢人现眼？
甚至我的生气不满，也被他曲解成了吃醋撒泼?
我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儿媳妇对我端上来的菜不满意，摔摔打打的小孙女眼泪蓄满，躲在角落里抽噎。
我看着眼前的一切，还是为了我从小带大的孩子退步了。
我重新走进厨房，切菜洗菜，徐朝笑面春风的坐在沙发上，跟沈天赐讨论的热火朝天，甚至还不忘给他丈母娘端茶倒水。
儿媳妇冲我高高昂着下巴，像是一只斗胜的公鸡。
我没理会他们一家人，想着一年一次，吃过饭也就走了，却没想到我在厨房忙活一顿。
做好八个菜的时候，亲家婆嗑着瓜子丢在地上，对着我做的菜，连连夸赞，见她这么说。
徐朝连忙拉开椅子，给她递上筷子，他们一家人落座，而我还在厨房炒菜，我只觉得心中愈发不是滋味。
在将第九个菜出锅的时候，我摘下围裙，要坐下的时候，才发现桌上根本没有我的位置。
面面相觑的时候，徐朝率先打破僵局。
“妈，桌上没有位置了，你去厨房吃吧，或者你等我们吃完，你再吃！”
没等我做出回应，沈云已经拿手捂着嘴，一脸嫌弃的样子。
“妈，你身上都是油，怎么跟我们坐在一起啊？”
4
我看着桌上飞溅的饭渣，怎么也没想到辛苦劳累一顿，最后连一顿饭都吃不上。
甚至不让我上桌的人，还是我儿子！再联想到帖子内的话。
我气得胃里一阵抽抽，看着他们这幅不要脸的样子，当即一把将桌子掀了，汤汤水水砸了一地。
亲家婆瞪大眼睛，指着我好一会才骂道“徐朝，你妈还真是个农村泼妇！当年你娶云云的时候是怎么说的！”
“你说，不会让你妈欺负她！你看看你看看，不过是来你们家吃顿饭，就要受这个气！”
我被这不要脸的话气笑了，自从沈云嫁进来，我可谓是把她当眼珠子疼，有点好的都给他们小家了。
结果，除夕夜，不仅让我伺候一大家子，还不让我上桌吃饭，甚至还阴阳怪气讽刺我，吞了老伴的赔偿金！
既然我不能吃，那就都别吃了！
徐朝也愣住了，似乎没想到，我会毫不留情掀了桌子，他气得咬牙。
“不就是不让你上桌吃饭吗？妈，你怎么这么矫情！不吃就不吃，我们出去吃！”
徐朝踹凳子泄愤后，抓住沈云的手，就要往外走，我不知道这句我们，包不包括我，但还是生出一点希冀。
毕竟是我含辛茹苦养大的孩子，可见我也跟上后，徐朝不耐烦蹙眉，挥挥手把我往一边赶。
“妈，你跟上来干什么？是我们一家，你就是个外人而已！”
“我说的我们，是我，跟云云还有丈母娘一家，这地上的残羹剩饭，不得有人收拾！你收拾干净，到时候，我们吃完饭，我给你打包！”
我胃里绞痛得厉害，冷汗很快打湿衣服，我佝偻着腰想要张张嘴，可一时间声音都发不出来。
徐朝带着人离开的时候，看都没看我一眼。
咚的一声，我倒在地上，眼前一黑头疼耳鸣，我颤巍巍摸向手机给徐朝打去电话。
嘟嘟嘟几声，被挂断了。
我不死心，继续打过去，好一会才接通。
是徐朝不耐烦的声音，还有儿媳妇嫌弃鄙夷的话。
“妈，我只是跟丈母娘一家吃顿饭，你能不能别闹了，我爸都死了，谁管你这么撒泼啊！都说了会给你带饭的”
我躺在地上，胃里的抽疼让我没办法起身，只能对着电话那头放软声音。
“徐朝，妈胃病犯了，你，你快回来”
谁承想，我的退步换来了徐朝的蹬鼻子上脸，他的语气更烦躁了。
“你怎么这么多事，每天不是头疼就是肚子疼，我看你是闲出来的富贵命，实在疼得厉害，你就自己打120吧！”
挂断电话的前夕，手机里传来小孙女的声音，我正要说话
“奶奶坏，天天最喜欢外婆啦”
嘟嘟嘟的忙音最后，是他们一家欢聚一堂的笑声。
（故事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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