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尽量把话说得委婉。
“比如,生活习惯比较特殊,或者,嗯,性格比较强硬。”
小李是个聪明人。
他立刻就明白了。
他放下了笔。
看着我。
“姐,你是不是和邻居有矛盾?”
我没承认,也没否认。
“我只希望,我走了之后,能彻底和这里断干净。”
小.李沉默了几秒钟。
他忽然笑了。
“我明白了,姐。”
“你放心。”
“找客户,我是专业的。”
“特别是找‘特殊’的客户。”
小李走了。
我把客厅简单收拾了一下。
儿子已经吃完了苹果,又开始玩他的积木。
他很专注。
好像刚才的一切都没发生。
手机又震了一下。
我拿起来看。
还是业主群。
周姐还在说话。
“有些人就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非要我闹上门去才舒服。”
“物业呢?@物业,你们管不管?”
物业的账号出来回复。
“@402周姐,您好,邻里之间请尽量友好沟通,我们会进行协调的。”
周姐立刻反驳。
“协调?怎么协调?你们上次不也说协调吗?”
“结果呢?变本加厉!”
“这家女人就是个寡妇,带着个拖油瓶,没男人管教就是不行!”
我的手攥紧了手机。
屏幕冰冷。
指尖却在发烫。
寡妇。
拖油瓶。
这些字眼,比“小畜生”更恶毒。
它指向的不是我的儿子,而是我。
是我死去的丈夫。
是我们的家庭。
我把手机锁屏,扔在沙发上。
不能再看了。
再看下去,我怕我压不住火。
我怕我真的会冲下楼,和她撕破脸。
但那不是我的目的。
我的目的,不是和她吵一架。
是让她为她说的每一个字,付出代价。
是一种,她想象不到的代价。
接下来的两天。
小李带了好几拨人来看房。
第一家,是一对准备结婚的小情侣。
女孩子很喜欢这套房子。
“装修风格好温馨啊。”
“采光也好。”
男孩子比较理性。
“我们问一下,邻居好相处吗?”
我还没说话,小李就抢先了。
“邻居都是老住户了,人挺好的。”
“不过姐平时比较忙,跟邻居交流不多。”
他话说得很巧妙。
送走他们后,小李直接告诉我。
“姐,这家不行。”
“太看重居住体验,事儿多。”
“楼下那个要是知道他们要结婚,指不定天天上去找茬。”
我点点头。
第二家,是一对中年夫妻,给上大学的儿子买房。
他们看得很仔细。
从墙角到天花板。
最后,那位阿姨问我。
“这房子隔音怎么样?”
“我儿子睡觉轻,听不得一点声音。”
小李立刻给他们打了叉。
第三家来的时候,是个下午。
只有一个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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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多岁,戴着鸭舌帽,穿着很潮的 T 恤。
他一进门,就没怎么看房子。
而是拿出手机,到处测量。
“承重墙是哪几面?”他问。
我指了指。
他又问:“墙体厚度多少?”
小李在旁边回答。
男人点点头,在客厅中央站定。
他闭上眼睛,好像在感受什么。
过了一会儿,他睁开眼。
“行。”
“就这了。”
他看向小李。
“价格没问题,全款。”
“什么时候能签约?”
小李看向我。
我心里有种预感。
这个人,就是我要找的人。
我问他:“先生,能冒昧问一下,您买这房子是做什么用吗?”
男人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
“搞音乐。”
“准备弄个工作室。”
“主要是,教小孩子打架子鼓。”
架子鼓。
这三个字像一把钥匙。
打开了我心里最后一把锁。
我甚至能想象到未来的场景。
每天,从早到晚。
动感的,富有穿透力的鼓点。
从五楼的地板,穿透水泥,穿透钢筋。
精准地,传递到四楼周姐的耳朵里。
那将是一种怎样的交响乐。
小李看着我,等我的答复。
我对他笑了笑。
“就他了。”
我说。
“现在能签约吗?”
男人,也就是未来的新业主,也很干脆。
“我没问题。”
“合同带了吗?定金我现在就能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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