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八十岁,学会把心事摊在太阳下,不再拖到以后,因为以后骗了我太多年,而我想要的只有一份踏实的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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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轻时,我把很多想法往心里塞,觉得先挣钱,先顾家,很多事留给以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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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才明白,人一辈子最不靠谱的词就是以后。
我这样说不是矫情,是时间教的。
现在全国六十岁以上的人已经过了三亿一,明年还要到三亿二,往后三四年会走到三亿七,这里面八十岁以上的人越来越多。
人一多,概率就显眼,意外和病痛都不稀奇。
把喜欢的事、惦记的人拖到以后,十有八九就搁浅了。
我把当年藏起来的种子拿出来晒,是因为我知道日子不等人,拖着只会烂在土里。
很多同龄人都这么想,和社会变化也对上了口径:大家不再只求活着,还想活得顺心。
我每天晒太阳,别人看着像散步,其实这是自我修补。
骨头怕冷,心也怕冷。
太阳出来,我坐在小区杵着棍子烤一会儿。
这么做有两个用处:第一,身体不抗拒起床,节律稳,晚上能睡一点;第二,我看人来人往,心不空落。
你说这是小事,但对我们这个年纪是救命的事。
现在有很多社区长椅,地面不打滑,都是适老的设计,这是政策在用力。
听社区说,全国很多地方做了家庭改造,卫生间装了扶手,地面加了防滑,屋里装了紧急按钮。
我屋里也有个按钮,按一下就能呼叫。
小区安装了监测器,摔倒会提醒。
平台在手机上能看,我用的是大字版。
全国“互联网加养老”的平台覆盖越来越广,说是今年能到九成以上。
这样,我们自己能照顾自己,儿女也不至于提心吊胆。
我数药片,不是图省心,而是怕差错。
老年人慢病多,药多了就乱。
我买了小格子盒,早中晚一格一格摆好,每天坐在窗边数一遍。
社区医生教我拍照留底,手机提醒时间。
数药片这个动作,让我知道自己还在管住日子。
国家在推长期护理保险,试点城市越来越多,失能的人在外地也能认定和用起来。
我现在还不算失能,但身边有人用上了,护理员来家里帮忙洗头翻身,都是正规培训过的。
这不是讲排场,这是把风险分散开。
人老了,就怕拖累家庭,这个险能接住一部分压力,让我们敢开口求助,心里也没那么拧巴。
夜里我常常盼天亮。
不是矫情,是睡不踏实。
年纪大了,身体像个老机器,夜里容易醒。
盼天亮等钟声响,心就踏实一截。
社区现在常有夜间巡逻,楼道灯亮,窗外不吵,我敢把窗开一条缝。
精神上也需要寄托。
我有台收音机,半夜听戏,声音小小的,陪着我。
有人说我们老一代怕孤独,我看不是怕,是不愿意制造麻烦。
现在空巢的人过了四千万,很多人像我,孩子不在身边。
所以我收养了只猫。
它不懂我,没关系,它在屋里走来走去,屋里就有呼吸。
我给它换水喂食,心就不闲。
我给它取名不复杂,喊一声就来,这就够了。
宠物在这个年纪不是玩伴,是一口气。
社会在做心理关怀,社区志愿者上门聊天,也有人带我们做简单的手工,这些都不花哨,但真有用。
我穿睡衣去买菜,不是糊弄人,是我把面子放下了。
以前出门要整一身,怕人说。
现在我只想脚下不打滑,手上拎得动。
我买鞋只看不累脚,买菜只看新不新鲜。
面子轻了,骨头就稳了。
街边新开的助餐点,社区办的,价格清楚。
全国像这样的点已经有八万六千多家,我中午常去,饭菜热乎,盐放得不重,吃完能和人说几句。
这改变了什么?
改变了独居的人不敢开火、不敢用明火的窘境。
有人做,有人管,我们自己也省力气。
这就是普惠,踏踏实实落在口里。
北京他们说在做家庭养老床位,病床直接搬进家,有呼叫和护理。
我听着不别扭,因为这不是住院,是把照护搬到家,把焦虑从床边挪走。
老伴走后,我常常对着她的旧杯子出神。
但我不逃。
我把她的照片放在桌上,旁边就是猫的饭碗。
我知道,陪伴这个事,重在温存,不在理解。
很多话说不明白,手握一下就过去了。
人走了,握不住了,就握一只猫吧。
我这么做,是为了让自己每天还有一个开口的对象,避免一天不说一句话。
社区的群里,早晚有人问好,谁没出现也会有人去敲门,这样的互看护是我们这个年代最踏实的保险。
我喜欢回忆。
不是沉迷,是补课。
年纪越大,回忆抓得越紧。
童年的炉火、院里的花、教室里的木桌,这些东西在脑子里不肯散。
有人说这是退步,我不认同。
回忆不是后退,是整理。
把曾经的委屈放回原位,把曾经的高兴捧出来晒一晒,这样我才知道自己一路走过来没有白费。
心理上,人老了更看重情绪的稳定,和亲近的人待在一起更甜。
这不是书上的大道理,是身体教会的。
我也看见另一边的热闹。
六十多岁的老人,身子骨还硬朗,去学舞蹈,去旅游,去上课,花钱买兴趣。
市场很热,说银发经济要到三十万亿。
我不羡慕也不反对。
我八十了,不去远处折腾,但我会去近处看看花,会买一个看得清字的大屏手机,会带一个能量血压的手表。
花小钱,换安心,这就是我的消费逻辑。
钱重要吗?
重要,但乡愁更尖。
我年轻时候背井离乡,觉得等攒够钱再回去看一眼。
等到能回去,院墙已经拆了,人也不齐了。
我这辈子学到的一个硬道理就是:金钱和清闲,抵不过心里那声乡音。
我不是劝人不挣钱,我是说别把心掏空。
现在养老金年年涨,虽然不高,但说明国家在兜底。
这两年还在推进更多城市的长护险试点,外地能互认,这样异地养老的人也能用上服务。
平台连起来,家门口能解决大半事。
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家庭照料的力量在变弱,年轻人工作忙,人不在一个城市,老人的需要不能靠一个电话就全解决。
政策把缺口补上,社会的焦虑就能小一点。
我们老人的选择也多一点,不用靠一次次求情来换一点照顾。
我承认,年纪大了,人会变柔和。
看到别人慢一步,不急。
超市里让人先过,自己也舒服。
我记得每处疼,也记得每处暖。
摔过跤,就知道台阶的高度;挨过饿,就知道饭香。
这个记忆不是矫情,是教科书。
人到晚年,不再讨好别人。
我只讨好太阳,我只讨好自己。
早上开窗,做一杯热茶,先暖手再入口。
我每天认认真真把小日子过好。
有人说人生要拼命往前冲,我不否认年轻人需要冲。
我这个年纪,另一种态度更合理:日出就起来,日落就睡下,不去再拔高,也不躺平。
你说这叫佛系也好,叫淡定也好,名字不重要,重要的是身体和心一起稳住。
社会也在往这个方向走。
你看,今年养老金继续往上挪,长护险扩大,平台连线越来越密,社区服务越来越细,叫车有老年模式,看病能线上挂号,取药有人送上门。
北京他们加了区域中心,家庭床位也多起来。
大城市也在学小城镇那种邻里互帮。
数据摆在那儿,三亿多老年人不是小数,空巢四千万也不是小数。
解决的办法不是一条,是组合拳。
机构、社区、家庭绑在一起,服务才能到位。
科技也不是虚头,跌倒提醒、燃气报警、远程问诊,这些东西救过命。
我用过,知道它不是噱头。
所以我说,我和世界扯平了。
我年轻时干过活,交过税,养过家,现在我不欠谁,世界也不欠我。
我享受国家给的保障,也按规矩生活。
我不再硬撑,不把累往身上招。
最值得念的,是平常的小日子。
楼下早点铺的豆浆,隔壁老王讲的笑话,窗台那束花开开谢谢。
心里有一团热,就不觉得老。
真正的自在不是躺在沙发上,而是走到阳光里,不怕风,不怕雨,心里有数。
和过去那些缺吃少穿的年代比,我们现在的老人多了很多实在的托底;和那些被工作绑住手脚的中年人比,我们已经可以选择过慢一点的生活。
我想把这句话留给每个还在路上的人:当你老到我这个年纪,你是继续讨好外面的眼光,还是痛快地只照顾好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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