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00 万外卖员的挣扎：不是被算法困住，是中国普通人的集体焦虑

经济放缓的当下，每一个奔波的骑手，都藏着我们对未来的迷茫

你有没有突然发现，身边的焦虑感快要溢出来了？

十几年前经济一路高歌，人人都忙着搞钱、升职、换房换车，明天一定比今天好，根本没时间焦虑；如今增长慢了、消费活力不足，从白领到蓝领，从企业到个人，都被无形的压力裹着走。

全国超 1500 万奔波在街头的外卖员，成了这个时代最扎心的缩影。他们不是被系统操控的工具人，而是无数普通人的真实写照：想努力却怕徒劳，想安稳却难扎根，想向上却找不到阶梯。他们的困境，从来不止是一份职业的难题，更是中国普通人最真实的集体焦虑。

焦虑的根源：从 “敢拼就赢” 到 “努力也慌”

过去几十年，中国经济高速增长，像一列全速前进的列车，只要跟上节奏，就能分到红利。那时候没人纠结 “内卷”“躺平”，因为只要肯出力，收入、生活都能稳步往上走，未来看得见、摸得着。

可当经济增速放缓，一切都变了。

市场需求不足，就业机会收紧，不少行业薪资缩水、岗位收缩，连曾经稳定的白领工作，都开始面临裁员、降薪的风险。人们突然发现：努力不一定有回报，拼命也未必能守住当下的生活，对未来的不确定感，成了所有人的心病。

这种焦虑不分职业、不分阶层：

家长为孩子教育焦虑，怕中考分流、怕阶层滑落；打工人为收入焦虑，怕失业、怕社保断缴；小商户为生意焦虑，怕关店、怕客流流失。而外卖员，恰恰站在这些焦虑的交汇点 —— 他们是最底层的劳动者，却最直观地承受着经济波动的冲击。

外卖员的真实日常：看似自由，实则被现实捆住

很多人觉得，外卖员是 “被算法绑架的人”，被系统逼得抢单、赶时间、闯红灯。可真正走进这个群体才会发现，困住他们的从来不是代码，而是生存的现实、欲望的拉扯，以及看不到头的职业天花板。

有位北漂女骑手，前后换过 17 份工作，最终觉得送外卖最踏实。不是因为轻松，而是这份工作够直接：付出时间就有收入，时间自己掌控，不用应付复杂的办公室人际关系，抬头就能看见完整的天空，不用被格子间框住视野。

但这份 “踏实”，背后全是无奈：

• 收入全靠熬时间：想多赚钱就得多跑单，每天跑 8 小时根本停不下来，午高峰抢单、晚高峰赶时间，成了日常；
• 单价持续走低：近两年配送费一降再降，2 公里的订单单价缩水，拼单更划算，骑手只能靠多接单弥补收入；
• 保障几乎为零：绝大多数兼职骑手只有基础意外险，全职骑手才有社保，一旦发生车祸、摔伤，索赔流程繁琐，甚至要自己承担医药费。有骑手双腿骨折，舍不得全额治疗，只想保住一条腿，怕花钱、怕断了收入。

他们不是不想反抗系统，而是不敢。不是被算法驱赶，是被 “要养家、要糊口” 的现实推着走。所谓的 “被困住”，本质是普通人在生存面前，没得选的妥协。

藏在骑手背后的社会伤口：被忽视的底层与固化的阶层

千万外卖员中，绝大多数来自农村，他们的人生轨迹，早已被社会结构悄悄划定。这不是个人懒惰的问题，而是长期被忽视的社会痛点。

北大教授姚洋的调研数据戳破了真相：

1. 教育资源严重失衡：职业高中里，70% 的学生是农村户口，技校更是几乎全是农村孩子，城里孩子极少选择这类学校；这些孩子里，超过半数来自离异家庭，从小缺乏家庭教育，基础薄弱，不是不想学，是根本没机会学好。
2. 留守儿童的终身困境：监狱里的年轻男性服刑人员，绝大多数是留守儿童。他们从小缺少父母陪伴，由有心理问题的祖辈照顾（40 岁以上农村妇女，三四成存在心理问题），没养成规则意识，成年后极易陷入生存困境，最终只能靠体力活谋生。
3. 阶层流动越来越难：曾经 “读书改变命运” 的路，对农村孩子越来越窄。教育资源向城市、向名校集中，农村孩子从起点就落后，中考分流后几乎失去向上的机会，最终只能涌入外卖、保洁、工地等体力行业。

我们总说 “有些人放弃了自己”，街头随地大小便、浑浑噩噩混日子的底层劳动者，看似是个人选择，实则是从小被家庭、被社会放弃的结果。他们不是不想好好活，是从来没被好好对待过。

个体的自救：不内耗，给自己 “编圆人生的故事”

面对大环境的无力感，普通人能做什么？对抗焦虑最好的方式，不是硬刚现实，而是和自己、和社会和解，给自己的人生 “编一个圆乎的故事”。

这不是躺平，而是认清现实后的自洽：

• 不纠结遥不可及的未来：人生充满偶然，没人能规划好一辈子，把当下的事做好，比空想长远更有意义；
• 接受自己的平凡：不是所有人都能功成名就，选择一份让自己舒服的工作，守住生活的底线，就是赢；
• 放下原生家庭的执念：不把失败归咎于出身、父母，学会反观自己，接纳不完美，才能和身边人和解。

就像那位女骑手，曾经也纠结 “送外卖没面子”“老了跑不动怎么办”，后来慢慢想通：人干什么都苦，不如选一份自己能掌控、能踏实赚钱的工作。她不再为遥远的未来焦虑，只专注当下的每一单、每一天，反而活得更轻松、更通透。

这种 “自洽”，不是消极妥协，是普通人在时代洪流里，守住自我的唯一方式。

破局的关键：投资于人，守住公平与底线

个体的和解只能缓解焦虑，真正的破局，还要靠社会的改变。当下的焦虑，本质是公平缺失、保障不足、资源错配的集中体现。

要让普通人不再慌，核心只有一件事：投资于人，守住平等。

1. 补齐劳动者保障：外卖员是正规职业，就该享受正规保障。平台必须为骑手缴纳社保、意外险，让他们敢生病、敢受伤，不用为生存赌上性命；
2. 拉平教育资源：停止教育资源向头部集中，让农村孩子、普通孩子享有均等的生均资源，不让中考分流成为阶层固化的工具；
3. 关注农村与留守儿童：政府加大对农村社工、教育的投入，弥补留守儿童的成长缺失，不让一代人的遗憾，变成几代人的困境。

我们总谈中美竞争、高科技、GDP，可社会的核心永远是人。共同富裕不是平均分配，而是让每个普通人都有机会、有保障、有尊严地活着。这才是社会主义最该有的温度，也是化解全民焦虑的根本。

结尾

时代的一粒灰，落在个人头上就是一座山。

1500 万外卖员的奔波，不是特例，是千万普通人的生存写照。我们都曾以为自己能掌控人生，却在经济放缓、现实收紧时，感受到深深的无力。

但焦虑从不是终点，和解也不是认输。

不必逼自己非要出人头地，不必纠结遥远的未来，不必被外界的标准绑架。给自己的人生编一个圆乎的故事，接纳平凡，守住当下，认真生活，就是对抗焦虑最好的答案。

毕竟，普通人的一生，平安、踏实、自洽，就已是圆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