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英颜面扫地？伦敦中国超级大使馆审批通过，为此次访华献投名状

伦敦塔东北部、原皇家铸币厂旧址要建中国的新大使馆，最近又引起轩然大波。中国驻英国大使馆位于波特兰广场，位置还可以，但是楼龄较大、设施老化、空间不够，各种业务分散办公，既不方便民也不高效。为了解决“地不够用”的老问题，中国在2018年以2.55亿英镑的价格买下皇家铸币厂地块，面积为5.7万平方米左右，位于伦敦金融城附近，地理位置优越，计划建设功能集成、规模更大的“超级大使馆”。

流程上大体上是合规的。英国的规划审批分为地方议会、市长办公室、中央政府三个层级。中国在2020年前后提出方案，卡在了第一步：地方议会否决、项目搁置。之后中央政府收回审批权，着手统一推进，但是社会上反对的声音一直不断，拖延了一年多。到2026年1月20日为止，才得到正式批准。尽管批了，但是风波没有平息，话题还在发酵中。

反对意见主要分为三类。第一种是安全焦虑。伦敦周围海底光缆很多，金融城附近是重要的登陆点。民众担心新使馆的位置敏感，上升到“监听”、“窃密”。还有更为激烈的说法，说要修建上百个“秘密房间”来进行大规模的间谍活动。此类叙述传播性强、恐慌感足，但是缺少公开证据，多停留在情绪层面。英国军情五处曾公开表示，将分散的办公地点集中到一处反而更便于管理与防范，这就提醒公众，正常的外交设施不应该被想象成电影中的“黑科技基地”。

第二方面就是政治上的分裂。保守党把矛头对准了工党，认为批准行为是“讨好中国”。保守党认为，土地是在他们执政期间出售的，但是审批被搁置了；工党上台之后就给绿灯了。脱欧之后英国经济受到压力，吸引外资、修复对外关系成为现实任务；当外交和经贸捆绑在一起时，审批就成了一面放大镜，批还是不批都会被用来做文章。

第三点是文化保护。项目紧挨着伦敦塔，害怕现代综合建筑会破坏历史风貌。皇家铸币厂承载着工业时代的记忆，伦敦塔作为世界遗产的象征，过于现代、不符合伦敦风格的批评也颇有市场。但是要回到专业的问题上：高度控制、外立面和材质、景观视廊、关键视角避让等等。目前的信息还不多，透明度也不高，“未知”本身也增加了人们的焦虑。

2018年交易发生的时候，英国积极地放出资产、吸引外资，脱欧之后的财政压力就是其中一个背景。成交价不高，政府愿意出售表明期望已经实现。审批时间一再延长会产生一定的等待成本，但是中方没有公开要求赔偿，这被很多观察家认为是一种克制的表现。

在英美，安全问题最容易触动民众的情绪，美国媒体提出“地下一百多个秘密房间”的说法，更像是煽动情绪。外交设施的空间规模、技术标准以及安防要求不能用“秘密房间”来概括。真正的安全评估应当依赖专业审核以及持续监督。MI5已经表示不是“放任不管”；英国有自己的安全边界，中国使馆也要遵守当地的法律，这是各方都认可的观点。

泰特现代美术馆是由发电厂改建而成的，周围有很多新旧掺杂的街区。问题不在于能不能建，而在于怎么建。如果当初英国保留该地块作为博物馆或者公共文化空间的话，就不会有今天的争议了；但是现实情况是地块已经售出，审批也已经通过。

工党现实的任务就是拉动经济增长、改善民众生活、扩大外交空间；保守党则同时打出安全牌和文化牌，争夺话语权。近几年来英国很多大型项目都会经历“民众抗议-政治扯皮-审批拖延”的过程，无论是交通、新房还是城市更新都是如此，新的使馆只是其中的一个缩影。

5.7万平方米的规模也很大。但是它的内部并不单单只有外交办公，还有领事服务、文化交流、安全、后勤等方面的工作。把过去分散的功能集中到综合园区，就相当于把零件装回主机了，对公众来说，领事业务“一站式”可感可及，就是直接的好处。

中国买房、按程序办事，属于遵守规矩；英国人对安全、历史方面的担心，都是真实的感情。两者不矛盾，重要的是把情绪纳入规则化解。既然审批已经通过了，那么下一步就要做到公开透明：把方案细节放出来，让大家都能看到，都能理解；对文化保护要设立硬性的约束条件；安全管控要建立起可以监督的机制。如此一来，风浪自然就会平息。

更有利的做法不是就抽象标签争论不休，而是就方案细节挑刺：高度是否压线、立面是否与周边呼应、视廊是否避开重要节点、安保与隐私边界怎么划分、社区通达性和公共空间怎样布置。规则和公共意志都存在。把话说明白，事情才会有正确的走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