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今年58岁,老伴走得早,这辈子就守着女儿林薇一个宝贝。她嫁去外地那几年,我嘴上说着放心,夜里总忍不住翻她的照片,就盼着她能过得舒心,早点生个孩子,我也好搭把手。
去年秋天,女儿打电话说怀孕了,还是双胞胎,我当场红了眼,立马收拾了行李往她的城市赶。女婿陈峰人不错,话不多但疼女儿,见我来忙前忙后,把次卧收拾得干干净净,一日三餐变着花样做,我悬着的心总算落了地。
孕期里我寸步不离守着女儿,产检次次陪着,煲汤、揉腿、讲些老辈的育儿经验,看着她的肚子一天天大起来,满心都是期待。预产期前半个月,女儿突然见红,送进医院折腾了半天,顺产生下一对龙凤胎,孙女粉雕玉琢,孙子虎头虎脑,护士抱过来的时候,我摸着孩子软乎乎的小手,眼泪止不住地流,当场就给女儿转了25万,笑着说:“我的小宝贝们,外婆的一点心意,以后吃的穿的,外婆全包了。”
女儿坐月子,我请了个口碑最好的月嫂张姐,五十多岁,手脚麻利又细心,照顾孩子和产妇都格外周到。我想着有张姐帮忙,女儿能歇得好些,自己也能搭把手,家里其乐融融的,日子过得别提多舒心了。
那天我下班早(我在女儿小区附近找了个清闲的保洁活,打发时间也能常回家),刚进门就听见张姐在跟女儿小声说话,语气里带着点迟疑。我凑过去问咋了,张姐看了看摇篮里的男婴,又看了看我,犹豫了半天才说:“阿姨,我带了这么多孩子,头一回见这么巧的,你看小孙子左脚脚底,有颗黄豆大的黑痣,位置跟我之前带过的一个宝宝一模一样。”
我心里咯噔一下,笑着打圆场:“痣而已,天底下巧合的事多了。”可嘴上这么说,心里却莫名发慌。我伸手抱起男婴,撩开他的小袜子,左脚脚底正中央,一颗深黑色的痣赫然在目,位置、大小、形状,像刻上去的一样,和我那过世十年的老伴,脚底的痣分毫不差!
老伴走的时候才48岁,心梗突发,走得猝不及防。他这辈子最疼女儿,走之前还拉着我的手说,要是有下辈子,一定要看着女儿成家立业,抱上外孙。我盯着孩子脚底的痣,手指忍不住发抖,眼眶瞬间就红了。
月嫂张姐见我这样,也不敢多说话,轻轻拍了拍我的背。女儿看我情绪不对,柔声说:“妈,爸要是知道有这么个小外孙,肯定高兴坏了。”
我把孩子抱在怀里,贴在他温热的小脸上,闻着淡淡的奶香味,心里的凉意慢慢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阵温热的酸楚。老伴走了这么多年,我总觉得他还在身边,如今看着这个脚底带痣的小男婴,突然就觉得,不是巧合,是他放心不下我们娘俩,换了一种方式,回到了我们身边。
晚上女婿回来,我把这事跟他说了,他笑着把孩子抱起来,摸了摸孩子脚底的痣:“爸这是来疼外孙了,以后咱们家,这颗痣就是传家宝。”
往后的日子,我看着龙凤胎一天天长大,孙女活泼爱笑,孙子却总爱黏着我,像小时候的女儿黏着老伴一样。我抱着他的时候,他总爱用小脑袋蹭我的脖子,那模样,跟老伴小时候哄我开心时一模一样。
我再也没觉得那颗痣让我发凉,反倒觉得,那是老伴留给我们的念想,是他跨越生死的陪伴。25万的红包,不如这颗痣珍贵,它让我知道,爱从未离开,那些放不下的人,总会以另一种方式,陪在我们身边,护我们一世安稳。
如今孩子们快半岁了,脚底的痣也跟着长了一点,每次给孩子换袜子,我都会轻轻摸一摸那颗痣,心里满是温暖。这辈子,有女儿,有女婿,有这对可爱的龙凤胎,还有老伴以这样的方式相伴,足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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