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5年8月15日,日本宣布无条件投降。冲绳岛硝烟未散,焦土之上,残垣断壁间飘着褪色的太阳旗,而美军星条旗已高悬在首里城废墟之上。此时的琉球群岛,既非日本领土,亦非中华民国治下——它正被一个全新的权力主体接管:美国。这不是历史的疏漏,而是战后国际秩序精密设计的结果。而“琉球未归民国”这一事实,背后牵动的是开罗会议的伏笔、波茨坦公告的留白、旧金山和约的刻意安排,以及蒋介石政权在战略短视与地缘失语中的集体沉默。先厘清一个基本史实:自1879年日本强行吞并琉球、设冲绳县起,清政府虽屡次抗议,但从未以主权国家身份与日本签署过割让条约。甲午战败后,清朝彻底丧失对琉球事务的发言权;1912年中华民国成立,北洋政府及后来的南京国民政府,均未在任何法律文件中主张对琉球的主权。相反,1930年代国民政府外交部档案明确记载:“琉球为日本属地,我方暂不议其地位。”真正让琉球命运发生转折的,是1943年的开罗会议。会上,罗斯福曾两次试探性询问蒋介石:“战后琉球如何处置?”据《蒋介石日记》1943年11月23日载:“罗问琉球归属,余答:‘愿与美共管’。”次日再问,蒋仍持此说,并补充:“我国无力单独管理,且恐引起日人怨怼,不利东亚长治久安。”——这并非谦让,而是清醒认知:当时中国海权能力为零,海军几近全灭,连收复西沙、南沙都需仰赖美军护航,遑论跨海管辖八百余公里外的琉球?罗斯福闻言默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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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真正期待的,是一个能制衡日本、又可为美国亚太战略所用的“托管伙伴”。而蒋介石的退让,恰恰为美国日后单方面主导琉球安排埋下伏笔。1945年4月,美军攻占冲绳,随即成立“美国海军军政府”,直接实施军事统治。同年7月《波茨坦公告》第八条明确规定:“开罗宣言之条款必将实施,而日本之主权将限于本州、北海道、九州、四国及吾人所决定之其他小岛。”注意关键词:“吾人所决定”——即由盟国共同决定,而非自动回归中国。而“吾人”是谁?是美、英、苏、中四强。但1945年8月苏联对日宣战后迅速转向东北,无暇顾及琉球;英国专注东南亚殖民地重建;中国则深陷国共内战泥潭。1946年1月,美国单方面宣布将北纬29度以南的琉球群岛(含宫古、八重山)纳入“美国民政府”管辖范围,未通知中方,更未征求任何国际协商。此时的中华民国政府在做什么?1946年,外交部曾向美方递交备忘录,称“琉球历史上与中国关系密切,应予关注”。但措辞谨慎,仅用“关注”“关切”,绝口不提“主权”“收回”“宗藩”等法律概念;1947年,行政院拟订《对日和约草案》,其中关于琉球条款,最终删去所有主张性文字,仅保留“支持盟国对琉球之适当处置”。为什么?因蒋介石深知:没有海军,没有基地,没有外交筹码,空谈主权,徒惹耻笑。更现实的是,1946年起,美国已开始向国民党提供巨额军援——至1949年,总额达20亿美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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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在琉球问题上强硬,援助随时可能中断。生存压倒体面,内战压倒外争。1951年《旧金山和约》签订,五十二国参会,中华人民共和国被排除在外,中华民国代表虽在场,却未获琉球条款谈判权。和约第三条白纸黑字:“日本同意美国向联合国提出将北纬29度以南之西南诸岛……置于美国托管之下。”——这是国际法意义上的正式移交。而民国代表未签字反对,亦未提出保留意见。此后二十余年,琉球成为美国在西太平洋最大军事枢纽:嘉手纳空军基地、普天间直升机机场、数十处雷达站与核武储存点相继建成。1972年,美国将琉球“施政权”归还日本,但保留全部军事基地使用权——这一操作,同样未经中国同意,亦未邀请民国参与。值得玩味的是,1971年美国宣布归还前夕,台湾当局曾试图发声。但外交部内部评估报告直言:“我方从未行使过琉球管辖权,亦无法律依据主张权利,贸然表态,反授人以柄。”最终,台北仅发表一纸无关痛痒的“表示关切”,旋即沉默。历史从不因遗憾而改写。琉球在二战后未归民国,不是因为中国“忘了”,而是因为:——它从未在清代完成主权建构;——民国时期缺乏海权实力与国际话语权;——战时战略选择放弃博弈空间;——冷战格局下沦为美日交易筹码;——而真正的主权声索者,从来不是靠怀旧与悲情,而是凭实力与法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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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回望,琉球问题留给我们的启示或许更沉静:一个民族对故土的记忆,不应止于诗文里的“球阳”“中山”,而应始于对国际法脉络的梳理、对自身力量边界的清醒、对历史机遇的审慎把握。毕竟,山河故国,不在泛黄的册封诏书里,而在每一艘驶向深蓝的舰艏破浪之中。#老蒋##美国##中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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