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商业周刊
Anthropic网站上的短短四段文字,竟然引发了一场规模3000亿美元的股市暴跌。一位杰富瑞的分析师将这次抛售称为“软件即服务的末日”——由于华尔街认为许多专业软件公司易受一站式AI工具冲击,其股票随之遭到大规模抛售。
以Claude智能助手闻名的Anthropic公司,悄然为其协作功能Cowork推出了一款插件,声称能够“加速企业法务团队的合同审查、保密协议分类处理以及合规工作流程”。这则消息在2月3日成为引爆软件类股票全面抛售的导火索。它似乎印证了市场长久以来的隐忧:即便这些软件公司不至于被完全取代,其利润空间也势必遭受重创。
这两种假设都显得为时过早。对于此次市场抛售,英伟达首席执行官黄仁勋直言:“这简直是世界上最不合逻辑的事情。”这种看法忽视了我们对企业如何使用技术的大部分认知。通用人工智能的能力固然在不断提升,但AI的进步并不自动等同于市场对专业软件需求的减弱。即便Anthropic的AI能够快速浏览法律文件,它也无法覆盖那些专为法务流程设计的工具所包含的风险管控、工作流衔接、权责界定与系统集成等关键功能。更何况,当问题发生时,企业所需要的,是一个能随时响应并提供支持的专属团队。
更关键的是,如果Anthropic试图取代专业软件,而不是将这些软件的制造商变成客户,那完全是自毁前程。Anthropic为什么寻求取代英国的励讯集团(Relx Plc)或爱尔兰的益博睿(Experian Plc)——这两家企业在抛售中损失惨重——明明最快速持久的盈利途径是向这些企业销售他们需要的人工智能技术,用于在这些备受信赖且依赖的服务内部驱动新功能。同样的逻辑也适用于SAP、ServiceNow和Synopsys。正如黄仁勋所言:“这种观念认为,工具正在衰落,将被人工智能所取代。你会直接使用一把螺丝刀,还是重新发明一把新的螺丝刀?”
如果要找一个“软件即服务”未来的生动范例,不妨看看Canva。这款面向专业设计师的专业工具将人工智能整合成功能,而不是主要卖点。另一个例子是 Replit,这个主打氛围编程的平台为应用程序开发提供了比Anthropic的Claude Code更全面的一体化平台,但其底层模型采用了Anthropic的技术。
交易员习惯于高估科技企业解决那些极其困难而专业的问题的能力。还记得亚马逊公司宣布进军医疗领域时,医疗保健类股票曾经暴跌吗?或者是亚马逊宣称要颠覆食品杂货行业时,相关股票的下挫吗?还有我最喜欢的一个例子,马克·扎克伯格宣布推出Facebook约会功能时,竞争对手Match Group的市值蒸发了20%。
也许人工智能有所不同,带来规模更大的颠覆。但这并不意味着类似的下意识反应,现在突然就变得合理了。软件行业会被颠覆吗?毫无疑问,但是互联网的出现和移动计算的到来,也同样冲击过这个行业。结果是有赢家也有输家。正如摩根大通分析师托尼·奥格(Tony Ogg)所说,软件股正在遭受“未审先判”。
这种心态具有传染性。在本周“软件即服务”股票抛售之前,游戏行业也发生过类似的情况:谷歌宣布推出了Project Genie——这是一款用人工智能技术“实时生成”互动体验的人工智能工具——电子游戏企业的市值因此蒸发了大约400亿美元。此后TakeTwo Interactive Software Inc.的股价已下跌了近8%。什么?先不说人工智能会大幅提升游戏企业的成本效益和创意雄心,认为谷歌的生成式工具会威胁到《侠盗猎车手》(Grand Theft Auto)背后的创意天才,好比因为有人发明了新摄影机就解雇了史蒂文·斯皮尔伯格。
无论是“软件即服务”、电子游戏还是其他人工智能带来动力的行业,核心问题在于:华尔街不具备适应人工智能时代的心理定力。市场认为有坏消息时就出现恐慌,在情绪高涨时又过度狂热。这一方面归咎于人工智能企业自身的炒作——即便是人工智能最坚定的支持者,也不认为对软件行业的末日预言站得住脚。编辑/陈佳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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