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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赫海
编辑|赫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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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言·】——》
1939年,桂林。一个29岁的男人当街跪下,对着18岁的姑娘哭喊表白,扬言不答应就跳湖。这个男人的妻子正挺着大肚子在老家待产。
没人想到,这位行为疯狂的追求者,日后会写出"为什么我的眼里常含泪水?因为我对这土地爱得深沉"这样的千古名句。写出最深情诗句的人,在感情里却最让人看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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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妻怀孕在家,丈夫却跪在另一个女人面前
1910年,浙江金华,一个地主家庭添了个男丁。 本该是件喜事,算命先生却说这孩子"克父母"。亲生父母二话不说,把刚出生的婴儿送给了村里一个贫苦农妇抚养。 这个农妇叫大堰河。
大堰河家里穷得叮当响,为了养活艾青,甚至把自己的亲生女儿放到了河边。 这份恩情,艾青记了一辈子。
5岁那年被接回亲生父母身边,可回去了也不让叫爸妈,只能叫叔叔婶婶。一个从小被亲生父母嫌弃的孩子,骨子里极度缺爱,又极度渴望被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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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段经历直接塑造了艾青的性格——执拗、偏激、感情浓烈到近乎失控。 后来在感情上做出那些让人瞠目结舌的事,根子就埋在这里。
18岁那年,艾青考入杭州国立艺术院学画画,第二年就去了法国巴黎留学。巴黎是什么地方?浪漫之都。 西方人那种热烈大胆的爱情观,对这个从封建家庭走出来的年轻人冲击巨大。
1932年回国后,艾青因参加左翼美术活动被捕入狱,在牢里写下了成名作《大堰河——我的保姆》,一举轰动诗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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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5年出狱,25岁的艾青在父母安排下娶了表妹张竹茹。一个留法归来的文艺青年,一个传统妇女,两个人连话都聊不到一块儿。 张竹茹先后为艾青生了两个孩子,日子过得沉闷压抑。
转折发生在1936年。
这一年艾青到常州武进女子师范当国文老师。课堂上,前排坐着一个浓眉大眼的女学生,叫张月琴,只有14岁。 这姑娘聪明伶俐,能歌善舞,对文学特别有兴趣,每次上课都盯着艾青看。26岁的老师心里开始不平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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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当时两人并没有更多交集。没多久艾青因为在校刊上发表不当言论被学校辞退,师生俩就此失去了联系。
三年后的桂林,命运把两个人重新推到一起。
1939年,张月琴已经18岁,出落得亭亭玉立。 两人在桂林重逢,压抑了三年的情感瞬间爆发。张月琴对艾青说,自己打算报考大学继续读书。
艾青一听就崩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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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场跪在张月琴面前,说从武进女师的时候就爱上了对方,如果走了自己就不活了,说着就往河边冲。张月琴吓坏了,只好先答应留下来。
这还没完。张月琴所在的抗日演出队准备转移,行李都搬上了卡车,艾青冲过去把行李全扔了下来。 张月琴跟同事告别后回到住处,发现门从外面被锁死了。 艾青把人反锁在家里,不让走。
就在艾青疯狂追求张月琴的时候,发妻张竹茹正怀着身孕在老家养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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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青给张竹茹写了封信,只说两个人没有共同语言,要求离婚。至于爱上了别的女人这件事,一个字没提。 张竹茹从老家赶到桂林想挽回婚姻,已经来不及了。
离婚手续办完,艾青迫不及待地和18岁的张月琴结了婚。 张月琴后来改名韦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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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年模范夫妻,败给了作协院里的一条白裙子
说实话,艾青和韦嫈的感情在头几年确实好得让人羡慕。
1941年皖南事变后,韦嫈执意要去延安参加革命。艾青一开始想去香港躲避战火,可韦嫈去意已决。 挺着八个月大肚子的韦嫈一个人上了路。艾青在后方坐不住了,化装成国民党军官,拿着伪造的通行证,冒着炮火追到了延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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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到韦嫈的那一刻,艾青抱着妻子大喊"米侬、米侬"——法语里"亲爱的",说以后永远不分开。
在延安鲁艺,艾青从美术工厂弄回来一块胶泥,花好几天为韦嫈做了个半侧面浮雕头像。椭圆形脸庞上紧闭的双唇,透着倔强的个性。 艾青把塑像埋在炭火里烧制,取出来一丝裂痕都没有,打磨到理想的光度,夫妻俩一直把这个"爱情信物"珍藏着。
婚后两人先后生了4个孩子,在战火中同甘共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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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能想到,当初说的"永远"只有16年。
新中国成立后,日子安稳了,两个人的矛盾反而越来越多。韦嫈性格独立要强,不甘心只围着孩子和锅台转。
艾青觉得生活里的浪漫和激情全没了,眼前的妻子跟当年那个光彩照人的姑娘判若两人。
1955年,中国作协的院子里,一个人改变了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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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瑛,1933年出生在山东,当年刚从松江省文工团调到作协人事科工作。作协院里每天做工间操,有一回队伍中多了个穿米白色连衣裙的姑娘。 身段优美,动作标准,艾青站在二楼窗前吸着烟往下看,一下子看呆了。
从那天起,每天同一时间,艾青准时守在窗前。 操做完了,人散了,心里空落落的。过了几天艾青发现,那个姑娘换了位置,眼神还不时往二楼窗口扫——对方也注意到了这个窗边的身影。
艾青当时45岁,高瑛22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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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机会聊天,借故请看电影,还拉上妹妹做挡箭牌约人逛颐和园。在颐和园里,高瑛坦白了自己的情况——18岁就已经嫁人,有两个孩子,婚姻正在破裂的边缘。
艾青听完在树林里来回走了好一会儿,掐灭烟头说了一番话,大意是:自己婚姻经历更复杂,但不会玩弄感情,会认真去爱。 如果对方婚姻美满幸福,自己绝不夺人所爱。
少女时代就在课本上读过艾青诗歌的高瑛,内心防线开始动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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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段感情在作协院内闹得满城风雨。组织上把两人调开,没用。高瑛的丈夫强烈不满。韦嫈更是怒不可遏,把艾青告上了法庭。
1955年,法院判决艾青和韦嫈离婚,结束了长达16年的婚姻。好强的韦嫈撂下狠话:我要叫你不得安宁。
高瑛这边代价也不小。主动跟丈夫离婚的高瑛,被判劳教半年、监外执行。 拿到离婚判决书的那一刻,两个人百感交集,相拥而泣。
1956年3月27日,艾青46岁生日这天,23岁的高瑛嫁给了这位比自己大23岁的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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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人跌入深渊,这个女人跟了他整整40年
新婚的甜蜜还没来得及好好品尝,暴风雨就来了。
1957年,艾青被错划为"大右派"。 前两段婚姻被翻出来反复做文章,在大庭广众之下被批判"生活腐败"。《中国青年》杂志专门发了一篇文章质疑艾青和高瑛结合的动机,标题刺眼得很——《新时代里的寄生虫》。
紧接着,艾青被下放到黑龙江北大荒。 组织上征求高瑛的意见:你可以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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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瑛带着孩子跟着去了。
北大荒的冬天零下三四十度,条件极其恶劣。后来又辗转到新疆石河子,在戈壁荒滩上一待就是15年。这一段日子,是艾青人生里最黑暗的隧道。
更雪上加霜的是,那段特殊时期里,夫妻二人遭到了非常恶劣的对待。艾青的右眼完全失明,左眼也严重充血,身体一天不如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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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瑛始终在旁边。做饭、洗衣、照顾孩子、搀扶丈夫,荒漠里的日子有多苦,只有经历过的人才知道。
有人问高瑛后不后悔。这个女人后来写了一首诗叫《藤》:属她最多情,爱上了谁,就和谁缠绵一生。 还写过另一首《山和云》:没有云的缭绕,山是多么沉寂;没有山的陪伴,云是多么孤单。
1979年,艾青的冤案得到平反。 经历了二十多年的颠沛流离,这对夫妻终于回到了北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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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岁的艾青重新拿起笔。"人民诗人"唱着"归来的歌"重登诗坛, 写下了《在浪尖上》《光的赞歌》等诗篇,在北京工人体育场万人大会上朗诵时,全场掌声雷动。 1985年,艾青获法国文学艺术最高勋章,成为中国诗歌在国际上的一面旗帜。
回过头看艾青的一生,绕不开两个字——"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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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狱中写下《大堰河——我的保姆》,到抗战烽火中写出《我爱这土地》《雪落在中国的土地上》《向太阳》《火把》,艾青的诗始终紧贴着脚下这片苦难深重又生生不息的土地。 爱国主义是贯穿这些作品的灵魂。在民族危亡的年代,这些诗篇激励了千千万万中国人拿起武器、保卫家园。 毛泽东在《论持久战》中多次提到的台儿庄大捷,艾青也在同一时期用诗歌为抗战呐喊助威。
"为什么我的眼里常含泪水?因为我对这土地爱得深沉……"
这两句诗,今天读来依旧让人喉头发紧。不管艾青的私生活有多少争议,这些写给祖国和人民的诗,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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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6年5月5日,艾青在北京去世,享年86岁。 高瑛与艾青携手走过了整整40年。从23岁嫁给这个饱受争议的诗人,到63岁送走丈夫,这个女人把整个青春和后半生都交给了一个人。
有人问高瑛怎么评价艾青。老太太只说了三个字:好丈夫。
艾青走后,高瑛写下这样的句子:处处没有你,又处处都是你,要是你还活着,那该多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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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青的感情生活确实经不起细看。抛弃怀孕发妻、师生恋、爱上有夫之妇——这些事放在任何时代都会被骂。私德有亏,这一点没必要洗白。
可写出《我爱这土地》的那支笔是真诚的,在北大荒和戈壁滩上扛了二十年没倒下的那个人也是真实的。对历史人物,不必神化,也不必一棒打死。 看清全貌,自己判断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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