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
我老公一起干活的一个老头，六十多岁了，光棍，听说存了几十万。
我老公跟他搭伙搬砖快三年，天天见着面，老头穿的永远是洗得发白的旧工装，冬天套件军大衣，袖口磨得发亮也舍不得换。午饭要么是俩馒头就咸菜，要么买份最便宜的盒饭，菜汤都得泡饭吃，谁能想到他兜里藏着这么些钱。
前阵子工地上有人感冒发烧，躺宿舍起不来，老头默默跑去药店买了感冒药，还煮了姜糖水端过去，一分钱没提。可平时大伙儿凑钱买水买烟，他总说自己不爱喝不爱抽，躲得远远的。我老公说，老头干活最实在，从不偷奸耍滑，重活累活都抢着干，老板都喜欢他，可他跟谁都不亲近，收工就回自己的出租屋，那屋子小得转不开身，月租才三百块。
有回下雨停工，几个工友拉着老头打牌，有人开玩笑问他攒那么多钱干啥，不娶个老伴养老？老头手里的牌顿了顿，没抬头，只说“留着救命”。后来才听工头说，老头年轻时候有个弟弟，得了重病要做手术，家里穷拿不出钱，眼睁睁看着人没了，打那起他就认准了“钱能扛事儿”。
可这阵子老头有点反常，总往医院跑，脸色也不好，问他就说“有点咳嗽”。工友们私下议论，有的说他是查出来大病了，有的说他是不是想通了要买房，还有的猜他是不是有私生子女要给钱。我老公心里犯嘀咕，老头无儿无女，亲戚也少来往，真要是病了，这笔钱够治，可谁来照顾他？
昨天我老公下班回来，说老头请他吃了碗牛肉面，加了蛋加了肉，还塞给他一包烟。老头说：“我这身子骨越来越差，以后怕是干不动了，这些年攒的钱，想捐给村里的小学，修修教室。”我老公愣了半天，问他为啥不留给自己养老，老头笑了笑：“我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钱留着也是闲的，让娃们能好好读书，比啥都强。”
夜里我翻来覆去睡不着，想起老头省吃俭用的样子，又想起那些为了钱吵得面红耳赤的家庭。几十万不算多，却能看出一个人的心思。只是不知道，等老头真干不动了，会不会有人记得他的好，会不会有人搭把手照顾他。工地上的风还在刮，就像那些说不透的人心，藏着太多说不出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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