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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本论
世之论致富者,皆眩目于陶猗之迹,以为财可召财,利能生利。然观今之市井,怀金蹈海者多没,荷锄垦荒者常丰。乃知真富不在藏镪之丰,而在殖能之厚。财者,流泉也,可载舟亦可覆舟;能者,渠堰也,善导之则沃野千里。今试以耕牧之道,辨能财之本末。
彼败绩者,多犯以财僭能之忌。 夫挟三代之蓄,投于未谙之业,犹使目盲者御八骏,不待颠蹶而其势已危。何也?市道幽深,非账簿可尽;人情诡谲,岂契券能全?昔有赵括谈兵,终陷长平;今多见贾坚炫资,倏空囊橐。更有利令智昏,妄托经营于股掌,委命脉于唇齿。始以杯盏结盟,终以刀笔相向,岂非《周书》所诫“商人三倍,君子是识”之明验乎?此皆恃金为舟楫,而自溺于贪泉者也。
其成事者,必循因能制业之矩。 善稼者,不慕楚王之云梦,先治屋后之畦垄。昔猗顿起于盐豉,郭纵成于冶铁,皆就其所娴,蓄其所微。今有智者,售炙肉于闾巷,虽炭火熏灼,然于一鼎一釜间,尽察寒暑燥湿之变;于片臠串黍之中,深谙童叟甘辛之殊。资不过贯,而耳目手足皆役于其事;利虽如毫,然损益盈虚尽罗于胸。如此,则泉币渐化于指掌,信义日积于庑廛。此非守财,实乃化金银为血脉,铸市井为甲胄。老子所谓“知足不辱,知止不殆”,其是之谓乎?
由是观之,守财大义,在易“趋利之心”为“储能之志”。 昔公输子之巧,不以械胜,而以绳墨为度;陶朱公之富,不以金显,而以时用为衡。今人兴业,当先自诘:此事可践吾手足否?其险可承吾肩脊否?其败可肥吾智识否?若能以斗金购寸进,虽缓必达;若欲以尺木量海深,虽速必覆。昔白圭治生,曰“犹伊尹、吕尚之谋,孙吴用兵,商鞅行法”,非虚言也——皆言其用志之专、察物之精、任事之韧,此三才者,实为不涸之财源。
嗟夫!沧海横流,方见磐石之固;市潮起伏,始识能本之重。金谷园芜,徒留坠楼之叹;播洒器存,犹传治家之方。智者当效范子扁舟,载智慧而不载珠玉;法猗顿豕牢,积识见而后积金银。使九府圜法,皆流通于方寸之明;让五都货殖,尽生长于手足之勤。如此,则俯仰皆产业,行止即陶朱,岂不快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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