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当新兵时,班长天天体罚我,我记恨了他五年,转业前一天他说的话让我泪崩。
那年我刚满十八,揣着一腔热血入伍,却没料到迎接我的是无休止的"特殊对待"。班长是个黑脸膛的东北汉子,嗓门洪亮得能震碎玻璃,对别人都还算和气,唯独对我格外严苛。队列训练时,我稍一顺拐,他就会让我单独出列,顶着正午的太阳站军姿,一站就是两小时,汗水顺着脊梁骨往下淌,浸透了作训服,后背结出一层白花花的盐渍。内务检查更是我的噩梦,被子叠不成"豆腐块",他就当着全班的面把被子扔到地上,让我重新叠十遍,直到手指磨得发红发肿。最让我难堪的是五公里越野,我体能偏弱,每次都落在队伍最后,他从不肯网开一面,拿着树枝在后面赶,嘴里还骂着"没出息的孬种",逼得我拼尽全力往前冲,好几次跑到腿软摔倒在泥地里。
我心里的恨意一天天攒着,总觉得他是故意针对我。私下里,我偷偷在日记本上骂他,跟家里打电话时哭着说想退伍,甚至好几次想过找机会跟他对着干。同寝室的战友劝我:"班长可能就是对你期望高,想让你快点跟上节奏。"可我压根听不进去,只看到他冰冷的脸和严厉的呵斥,却没注意到,每次我站军姿时,他会悄悄让炊事班多留一份绿豆汤;每次我摔倒后,他看似没理会,却会在训练结束后,把活血化瘀的药膏放在我床头;每次我因为训练失误被连长批评,都是他默默扛下责任,说"是我没教好"。
五年里,我从一个瘦弱的新兵,变成了各项考核都拔尖的老兵,可对班长的记恨却丝毫没减。我学会了标准的队列动作,能在三分钟内叠出方方正正的被子,五公里越野能冲进全连前三,甚至还拿了两次三等功。这些成绩,我都归功于自己的努力,从没想过,如果没有班长当年的"逼迫",我可能早就中途放弃,成了部队里混日子的兵。
转业前一天,部队放假,我收拾好行李,准备第二天一早就离开这个待了五年的地方,再也不回头。傍晚时分,班长突然敲响了我的房门,手里拎着一瓶白酒和两个搪瓷缸。他把缸子倒满酒,递给我一杯,自己先干了一口,沉默了半天,才开口说话:"小子,明天就要走了,叔有句话想跟你说。"
我心里憋着气,没说话,只是抿了一口酒。他看着我,黝黑的脸上露出一丝愧疚:"当年对你那么严,甚至动手体罚你,不是故意为难你,是因为我第一眼就看出你性子软,怕你在部队里受欺负,更怕你吃不了苦,浪费了这五年光阴。你刚入伍时,体检报告说你有轻微的扁平足,我知道你跑五公里有多难,可我不逼你,你永远不知道自己能有多厉害。"
他顿了顿,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递给我:"这是你刚入伍时写的申请书,说想成为一名优秀的军人,保卫国家。我一直替你收着,就是想等你真正做到的那天,还给你。"
我接过申请书,上面的字迹稚嫩却工整,那些曾经被我遗忘的誓言,此刻清晰地浮现在眼前。班长又说:"我年轻时,也遇到过一个严格的老班长,那时候我也恨他,直到后来执行任务,是他教我的技能救了我的命。我总想,把他教给我的东西,再教给你们,哪怕你们现在恨我,将来也会明白我的苦心。"
他的声音有些哽咽:"这五年,我看着你一点点成长,比谁都高兴。你就像我弟弟一样,我怕你走弯路,怕你以后到了社会上,吃不了苦,受不住委屈。现在你长大了,能独当一面了,我也就放心了。"
听着他的话,我想起了那些被我忽略的细节:想起了寒冬里,他把自己的厚大衣披在我身上;想起了我生病时,他连夜送我去医院,守在病床前一夜没合眼;想起了每次考核前,他牺牲休息时间,单独给我补课。那些曾经让我怨恨的体罚,此刻都变成了沉甸甸的关爱。
我再也忍不住,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五年的记恨在这一刻烟消云散,只剩下满心的愧疚和感激。我端起搪瓷缸,一饮而尽,哽咽着说:"班长,对不起,我错怪你了。"他拍了拍我的肩膀,眼眶也红了:"傻小子,都是为你好。以后到了社会上,也要记得在部队里学到的东西,好好做人,好好做事。"
那天晚上,我们聊到很晚,聊过去,聊未来,聊那些年的误会和牵挂。第二天,我离开部队时,班长亲自送我到门口,递给我一个包裹,里面是那瓶没喝完的白酒和一张我们的合影。车子开动时,我看着班长站在原地,身影越来越小,眼泪又一次模糊了双眼。我知道,这五年的军旅生涯,因为有了班长的"严",才有了今天的我,而那份曾经的记恨,早已变成了一辈子都忘不了的战友情。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