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名称: 紫桑葚[先婚后爱]
本书作者: 梨莹
总书评数:2866 当前被收藏数:10315 营养液数:4116 文章积分:119,926,744
文案:
天然呆软妹x心机腹黑熟男
天才小说家x物理系教授
sc双初恋/体型差/年差7/不熟-全熟的过程/男主先动心
1.
初秋微凉,桑芙前往嘉大赴发小的约,恰好赶上一堂人满为患的讲座。
台上穿着黑衬衫的男人身形挺拔,言之有物,干练又从容。
发小悄声介绍,那是嘉大新聘任的物理系副教授庄墨闻,年轻有为,是朵高岭之花。
“听说庄教授单身至今都还没找女朋友,学校那么多老师学生示好,都不沾花惹草,人品可见一斑。”
当天傍晚的咖啡厅。
桑芙捧着热可可,冲面前坐着的庄墨闻温声道:“我很满意你,可以结婚吗?”
2.
桑芙和庄墨闻的婚姻,是各取所需。
他想让病重的家人安心,而桑芙也正好需要一个优秀的、明面上的丈夫,以此结束没完没了的相亲生活,专心创作。
在桑芙眼里,庄墨闻温文尔雅,绅士而稳重。
即使待她体贴入微,也是源于他骨子里的修养,无关感情。
婚后,他们客客气气地分房睡,相敬如宾。
可某天——
桑芙没忍住在社交平台上发贴提问:
「男人洗完澡只围一条浴巾来敲门,是什么意思?」
热心网友劝她报警,说不定是变态邻居。
桑芙思索再三,为庄墨闻正名:「是老公。」
那人建议:「搜一下猫为什么一直响。」
3.
几个月过去,桑芙的新书发表,庄墨闻的家人病愈。
按照最初的约定,他们的婚姻关系即将结束。
知情的朋友特意为她准备了一场派对,提前庆祝她恢复单身。
但主角桑芙却莫名缺席了整晚。
等到凌晨,电话终于被接通,传来的却是庄墨闻低沉的声音。
“你好,有事烦请明天联系。”
“她很累,刚刚才睡着。”
说好的塑料夫妻呢?怎么睡到一张床上去了?
「小剧场」
结婚以来,庄墨闻事事周全,没对桑芙冷过脸,一直到假戏真做,最初在床上,他也尽力克制,舍不得她掉眼泪。
直到后来,朋友为她筹备单身派对的消息被他看到。
桑芙哭了一整夜,也没换来庄墨闻的停下。
他吻着桑芙的脸颊,不再像曾经一般放轻动作。
“哭吧,我听着。”
猫一直响:喜欢你喜欢你喜欢你喜欢你(孔雀开屏)
#慢热温馨日常风
*切勿代入三次元,无原型,校名地名均架空!一切为剧情服务,专业知识有编造成分,望见谅。
*体型差160x188,兔狐组合。女主感情迟钝,高岭之花自己下神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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试读:
下午四点时,桑芙和盛微瑶抵达当地的机场。
准备起飞之前,桑芙按照惯例,给父母和庄墨闻发了个信息。
上次在霖城机场,她给金琼发了起飞时间,但没有给庄墨闻发,他便打来了那通电话,桑芙想确实应该知会他一声。
毕竟飞机餐不好吃,她还要回去吃晚饭的。
方发完消息,机舱内的广播通知即将起飞,桑芙将手机调成了飞行模式,飞机稳步上升,她靠着窗户,闭上眼睛休息。
等到成功降落霖城机场,已经是六点多钟了,天际呈现出灰蓝的色调,月亮的轮廓隐隐约约。
每当法定假期时,机场车站等地都尤为热闹。两人取了行李,在人头攒动的大厅挤了半响,终于在出了机场的那一刻,感觉到了重获新生的滋味。
“妈呀,玩这一趟真是累死我了,”盛微瑶仿佛有半条命留在了那汹涌的人群里,没了精神气,“下次不选这个时间出来了。”
桑芙笑:“快走吧。”
她将一转头,却忽然听到似乎有人在喊她的名字,机场外依旧人来人往,耳畔尽是喧闹,听不太真切。
不过即使是同名同姓也很正常,本能停顿过后,她没有想太多。
直到盛微瑶不知什么时候不动了,拽了拽她的衣角。
“小芙。”
“嗯?”
桑芙低头在摆弄她的手机,在飞机上时她还没发现手机居然电量告急,此刻已然关机了,怎么也打不开。
盛微瑶不拽她的衣角了,两秒过后,桑芙听到她紧张又磕巴地喊:“庄教授。”
“你好。”
是庄墨闻的声音。
桑芙抬起头,庄墨闻的步伐也恰好在她们二人面前大约一米的位置停下,是合适的、不会冒犯的社交距离。
通过这些日子的接触,桑芙发现庄墨闻私下的穿着其实是偏休闲的,今天霖城气温突变,降了好几度,他套着件皮夹克,温文尔雅的气质被灰蓝的天色勾勒得有几分慵懒随性。
两人视线碰上,桑芙一时不知该不该跟着盛微瑶喊庄教授。
犹豫间,她默默摒弃掉称呼,问:“你怎么在这里?”
盛微瑶轻轻地“哎呀”了一声,在她耳畔小声说:“你傻呀?他手上什么行李都没有,肯定是来接你的呀。”
扭头好累,桑芙干脆转了个身,背对着庄墨闻,和盛微瑶头凑着头碎碎念:“可是我开车来了。”
“你别管,你车钥匙给我。”
“啊?”
桑芙还没动作,盛微瑶直接急不可耐从她口袋里把车钥匙顺走了,随后抬高音量:“谢谢宝贝,那我就开你的车回去啦,下次再给你开回来。”
桑芙:“……”
盛微瑶就像一阵风一样从桑芙身边飘走了。
她转过身,只能和庄墨闻大眼对小眼。
“你……”
跟着盛微瑶一顿操作猛如虎,桑芙感觉自己像是漏了点什么。
她终于想起来问他:“你是来接我的吗?”
要是不是,不知道她现在还能不能追上盛微瑶的脚步。
桑芙脑海中已经做了最坏的自以为是的打算,却在下一刻,掌心一空,行李箱的拉杆脱手,被人接了过去。
她垂眸,握住拉杆的手白皙匀称,很大,手背上青筋清晰。
“当然。”庄墨闻回答。
不知不觉,他走得比刚才见面时近了一些,却仍是称得上舒适的距离,可即便是如此,隔着行李箱,他高大的身影也足以完全遮挡桑芙的视线。
他到底有多高?
在盛微瑶第一次发出这个疑问时,桑芙就有返回到金琼的聊天页面,找出那段最初她发给自己的介绍。
「庄墨闻,28岁,身高188,体重80kg,没有不良嗜好……」
体重是她的两倍,比她高28厘米。
桑芙抬眼就能看清他夹克上的自然褶皱,以及他小臂上倏然吸引她余光的一抹米色。
还没来得及分清什么,它就被庄墨闻提了起来。
肩膀上紧接着一沉。
方才还在她皮肤上肆虐的冷风,刹那间被隔绝在外。
桑芙低头,熟悉的面料映入眼帘。今天出去逛了一天,又马不停蹄地赶回来,她实在反应有些迟钝。
“这边气温低,”庄墨闻说,“让赵阿姨去你房间里找了稍微厚点的外套。”
桑芙轻声说谢谢,并不扭捏,迅速将那件防风外套穿上,严严实实地拉上了拉链。
她从旅游地回来,身上穿的还是短袖,忍耐一时尚可,时间长些保不齐就冷感冒了。
金属拉链头磕着下巴,桑芙将手塞进口袋里,五指弯曲攥了攥,原本被吹得发冷的手开始慢慢恢复温热。
往车的方向走去的路上,又一阵冷风刮过来,碎发擦过桑芙冰冷冷的脸颊,往脖子里钻去了,她微瑟缩了下脖子。
庄墨闻与她并肩走着,不知是碰巧还是一直关注着她的状况,耳畔忽而响起他的声音:“还是冷?”
唯一的行李箱被庄墨闻接过去了。她此刻两手空空地揣在兜里,说实在的,被口袋一暖,有了对比,桑芙反而懒怠了,连语气都有点懒。
“不是,只是头发蹭得有点痒。”
她头发长度刚过肩,不免得有一部分会被带进立起来的衣领里,而后乱糟糟的地窝在一块,一动就在戳着肉。
想着忍忍,就没管,桑芙埋着头顶着风继续往前走。
直到后颈的发丝倏然被人轻轻拨动了下。
只有那一些微的拨动,没有进一步的温度与碰触,在这之后,发丝复又温顺地搭在肩头,恼人的痒意消失了。
桑芙转头时,他正收回手,本控制得极好的距离,因为她的偏移而有了缩近。
她冰凉的脸颊擦过他的指尖,像擦过一团火。
微愣了一下,桑芙认真地开口:“谢谢。不过你的手好暖和。”
“……是吗?”
闻言,庄墨闻低眸,暼了眼自己垂在身侧的手。
不知想到什么,他移开目光,却又无端地屈了屈指节。
那上面仿佛仍有流动的温度与细软的触感,不属于他的。
“嗯,”桑芙点点头,她回忆,“上次握手的时候就感觉到了。”
贴在皮肤上,火炉似的。
当时她只当是咖啡馆里温度适宜,现在看来,纯粹是体质好,和别的也没关系。
上了车,桑芙坐在副驾驶,系好安全带。
她拿出早就歇菜的手机,突然停顿了一下,明白了些什么,问他:“你是不是有给我发消息?”
“嗯,”庄墨闻看她一眼,“是手机没电了?”
桑芙诧异:“你怎么知道?”
“你没回消息,我后面给你打了电话,提示我关机了。”庄墨闻慢声说,“后面刚找到你,就看到你在尝试给手机开机,不过没成功。”
猜也猜到了。
桑芙给手机充上电开机,果不其然看到了庄墨闻说来接她的消息,以及他的一通电话。
看看时间,他应该是得知她手机关机联系不上后就立马过来找她了。
今天的事情实在是在她意料之外,桑芙指尖摩挲着安全带上的纹路,沉默了一会儿再次开口:
“庄教授。”
“嗯。”
“你是特意来接我的?”
她没有看他,却很清楚地听到他笑了。
庄墨闻反问:“不可以吗?”
也没有不可以。
桑芙想着,说:“就是车有点麻烦。”
“我请了代驾,”庄墨闻说,“原本准备送你朋友一块回去,但……”
他欲言又止,桑芙想起盛微瑶临走前那副欲盖弥彰的样子,有点尴尬。
手机开机了,她停车的位置有点远,盛微瑶这会儿才走到停车点,刚巧发消息问她:[宝,这边怎么有个代驾啊,是你叫过来的不?你不相信我的技术??]
桑芙回:[是庄教授请的,你把钥匙给他吧。]
盛微瑶:[哇,庄教授真细心。]
[那到时候送完我,直接能让他开回到你家了,嘿嘿。]
大概是意识到了她的心境,庄墨闻没有将那句话继续说完,而是自然地调转了话题:“一般旅行完回程都会比较疲惫,霖城又降温了,我过来会放心些。”
“不过……”
桑芙一动,偏首看他。
他的侧脸线条流畅,鼻梁高挺,骨骼漂亮,是极为出类拔萃的好看。
路灯的光影变幻,男人的眉宇间有一抹淡淡的温和,在光影里若隐若现。
她听到他的后半句。
“即使没有这些前提条件,我接你回家,也是理所应当的事情。”
锦园。
桑芙给金琼报完平安,又将礼物订单号发给了她。
礼物买了太多份,现在结婚了,不仅有她的家人,还有庄墨闻的家人,她光是带礼物都够她喝一壶的。
所有的礼物都是邮寄回霖城,根本带不回来。
庄墨闻说得不错,旅行回来果真是最累的。
桑芙回家后草草吃了两口饭,身体电量也告急,她吃不下了,上楼洗漱完,一觉睡到了第二天的早晨。
她习惯了早起,就算前一天熬夜到凌晨,她基本上也是八点左右起来,等到吃完午饭,再选择性地补一会儿觉。
回到霖城的第三天,礼物陆陆续续地都邮寄到了。
晚餐时,赵阿姨提醒桑芙:“桑小姐,下午的时候送来两个包裹,我放在客厅了。”
桑芙这才想起来,她往锦园也寄了两个。
“赵阿姨,有一个是送给你的,你随便拿一个走吧。”
赵阿姨惊讶:“我?”
她看向庄墨闻,庄墨闻一无所知地摇了下头。
“我前几天不是出去玩了吗,给你带了点那边的特产,”桑芙说,“我尝过,口感可以的。”
“我也有份呐。”赵阿姨回过神,高兴得鱼尾纹都笑出来了,一连说了好几句谢谢,过去把两个包裹都拿了过来。
“那这还有一个?”
桑芙盯着那个包裹陷入沉思,过了会儿看向一边的庄墨闻:“其实按道理是送给你的。”
庄墨闻问她:“不按道理呢?”
桑芙:“我也要吃。”
她忘记给自己留点了。
庄墨闻看着桑芙,没忍住笑了一下。
他算是发现了,她虽然年纪小,长得乖,也常常把“谢谢”一类的词挂在嘴边,好像什么都可以,但实际上却一点也不委屈自己。
想要就会说,而且是大大方方地说。
就像当初她提出契约婚姻时一样。
“没问题。”
话落间,客厅传来些微的动静,桑芙看过去,发现是初一睡醒了,从狗窝里慢吞吞地站了起来。
远远的,一人一狗相视。
因为小乖,桑芙了解过一些相关知识,她没有对视太久,怕初一认为是挑衅,但这却让她想起来那装在她包里被遗忘了许多天的玩具,似乎一直忘记送出去了。
正好她吃好了,便直接去了楼上。
桑芙回到卧室,找了好一会儿才找到她那天背的包,以及包里装着玩具的手提袋。
她提着袋子下去时,赵阿姨在拖地,庄墨闻不在,初一也不在狗窝里。
桑芙迈下最后几节台阶,问赵阿姨:“初一呢?”
赵阿姨说:“庄先生准备带初一出去,带到楼上去穿牵引绳了。”
正说着,背后传来脚步声,桑芙回过头,看到庄墨闻牵着初一走过来,见她站在这里,庄墨闻问:“怎么了?”
“礼物还没有送完。”桑芙看着初一没敢上前,只是将手提袋里的两个玩具拿出来,伸手递给庄墨闻,“这是送给初一的。”
庄墨闻很意外:“送给初一?”
“嗯。”桑芙说,“大家都有了,它不能落单。”
庄墨闻眉梢微扬,低头看初一:“你这家伙命真好,遇上一个害怕都要给你送礼物的……”
他抬眸对上桑芙的眼睛,停顿了一下,低眸补充:“姐姐。”
赵阿姨握着拖把,仔细一想不对劲:“庄先生,这不乱了辈分了?”
桑芙没说话,但她也觉得有点。
“没有,”庄墨闻正色说,“我是初一的哥哥。”
桑芙:“……”
赵阿姨:“……”
玩具是会哔哔叫的布艺娃娃,初一叼在嘴里兴奋地在地上打了个滚儿,尾巴摇得像螺旋桨。
庄墨闻说初一很擅长拆这种玩具,所以没有经常给它买,让她做好玩具被开膛破肚的准备。
“它是因为好奇。”庄墨闻说,“拆玩具不是恶意。”
桑芙理解地点头。
“没关系,坏了再买就是——”
一阵奇怪的声响传来,她看过去,只见那个布艺玩偶吐着棉花,里面会发声的小零件,已经被初一叼在了嘴里。
桑芙:“这也太快了。”
庄墨闻蹲下来,从初一嘴里取下那只零件,“初一,说谢谢姐姐。”
初一很聪明,也通人性,它大概是看到玩具是从桑芙手里拿出来的,便也明白是谁送给它的,立刻又冲桑芙摆出那副憨头憨脑的模样,大舌头晃啊晃的。
桑芙摆摆手,笑了一下:“不客气,你去玩吧。”
庄墨闻站起身,却没有带初一走的意思,他问桑芙:“要不要试试摸摸它?”
“实在抗拒的话,也不要紧。”庄墨闻看出她眼中的迟疑和犹豫,他低眸轻笑,搓了搓初一脑袋,“只是初一怕是要伤心了。”
“会吗?”
明明先前她也对盛微瑶说过同样的话,小狗很聪明,应该是会的。
何况,她在这里还要住很久,和初一能友好相处,总比老是有所顾忌得好。
桑芙终于靠近几步,蹲下来,伸出手。
指尖先触摸到它脑袋上的蓬松的软毛,像发酵得极好的小面包,装满了空气,初一发出哼哼唧唧的声音,还主动仰头往她掌心里蹭。
她心里软了一片。
正要适可而止地抽回手,初一忽然蹭进了桑芙微的怀里,力气不算大,桑芙却被拱得一屁股坐在地上,一愣神的功夫,脸颊上迎来湿漉漉的触感。
桑芙顿时抬头,看向庄墨闻,黑黝黝的杏仁眼呆愣愣地眨了一下,满是错愕。
她僵着脑袋,几乎不用扭头,都能得出这个结论:“它在舔我。”
庄墨闻也怔了一下,接着哭笑不得地说:
“它喜欢你。”
“你给它带新玩具,又主动抚摸,所以它高兴得有点控制不住自己。”
初一是兴高采烈了,桑芙还有点懵,庄墨闻尚且理智,顾虑着桑芙刚迈出第一步,别前功尽弃,于是不由分说,径直将敦实的初一一把抱开,从源头停止这亲热过头的场面。
“可以了,初一。”
语气无奈。
再直起身子时,桑芙已经站了起来。
他关心:“有摔疼吗?”
她摇摇头说没有,她基本上是被吓得,原本又是半蹲着,所以没站稳。
“那就好,”视线触及她脸颊上现出的红痕,庄墨闻微一顿,又说:“抱歉,它没轻没重,越喜欢越殷勤。”
桑芙生得白莹干净,细皮嫩肉,脸上几乎没有任何瑕疵,所以一旦有痕迹,就会格外明显。
其实平时她的脸颊上也会透出些微的红润,薄薄的一层像雾般隐约,只在她起床后下楼吃早餐的那段时间,会略深一些,也并不惹眼,但确实令她诞生了浑然一体的娇美。
俏生生的,甚至有点冷清的柔和,就是不带一丝妩媚的漂亮。
桑芙抿抿唇,说没关系。
她刚刚没反应过来,心里的确是有一瞬间的发怵和惊慌,怕初一翻脸,但意识到它在舔她以后,她心里反倒安定下来了。
“别的没什么,就是得洗一下。”黏糊糊的口水,桑芙本来有一点小洁癖,可看着一脸无辜的初一,她却莫名觉得很好笑。
国庆假期早已结束,桑芙慢慢适应了在锦园的生活。
她听赵阿姨说庄墨闻有晨跑的习惯,起得格外早。桑芙以为他们的早餐时间就此错开,不会碰面,然不知道是不是假期闲暇,他有意等待,不仅是早晨,一日三餐,他们都是共同度过的。
工作日期间,桑芙就基本只有晚餐时会见到庄墨闻。
他们之间的气氛也远没有桑芙最初设想得那么沉重和尴尬。对比桑芙,庄墨闻算得上健谈,并且情商高,他会主动找一些合适的短话题,不至于他们在一起时冷场。
桑芙和庄墨闻之间的事,赵阿姨并不知情。
庄墨闻仍是会安排专门的钟点工上门打扫,赵阿姨主要职责是做饭,只在一楼活动,安排的房间也在一楼。
不过若是晚餐后没有其他事,她也可以回自己家。
总归是自家睡得舒坦,这么多天,赵阿姨就没在锦园留宿过,基本晚餐后收拾好厨房和客厅就离开了。
这天晚餐过后赵阿姨如常离开,桑芙头一次没有吃完饭就上楼,而是蹲在地上给初一开罐头。
其实每次初一都和他们一起开饭,但它这次好像有点没吃饱,一直在扒柜子里的罐头,然后用扭头,眼巴巴地看着楼下唯一的人类桑芙。
也不知道是不忍,还是被它的目光盯出了使命和责任感,桑芙最终还是过去,给它开了一个小的。
庄墨闻拿着牵引绳从楼上下来,就看到这一幕。
狗在狼吞虎咽,被迷惑了的女孩则蹲在它面前,看着它狼吞虎咽。
乌发散落,她的神情单纯而认真。
下一秒,她伸手,动作很轻地摸了摸初一的脑袋,像是生怕影响到它。
“除了你,现在也没人会上它的当了。”
桑芙还在蹲着看初一吃罐头,身后忽而传来庄墨闻的声音,带着轻微的叹息。
她一愣,正要回头,脸上却擦过一阵轻风。
庄墨闻在她身侧蹲下来,抬手就弹了下初一的脑门,很是利落,“又骗吃骗喝。”
能看出力道并不重,初一只哼唧了一下。不过是庄墨闻一靠近,桑芙发现它舔舐的速度明显默默加快了不少,眨眼间就完成了最后一口。
同时,她也听明白了:“它在骗我吗?”
“可是我一把罐头拿出来,它就流口水。”
都流到地板上了。
“它是馋,不是饿。”他好笑地解释。
“也是惯用伎俩了,”庄墨闻说,“以前在我爸妈家,每逢生人来家里,它就会装可怜骗别人给它吃零食、开罐头。”
“后来呢?”
庄墨闻抽出湿巾,给初一擦一片狼藉的嘴筒子。
“后来超重了,我爸妈没精力,就送到了我这里,每天跟着我跑跑步,减减肥。”
“啊。”
桑芙同情地看了初一一眼。
难怪她第一眼就觉得初一体型比较大,还以为是骨架原因,原来是胖的。
虽有点惊讶,但结合刚才它的表演,好像又是意料之内的事情。
桑芙不由想到半多月前,她搬到锦园的第一天,碰见庄墨闻遛狗回来的场景。
或许是他一直都很从容,桑芙以前倒没注意,现在回想起来,好像每次庄墨闻晚上遛完狗回家,初一都在旁边大喘气,一副累得半死的模样。
初一穿上牵引绳,因为贪吃,它被庄墨闻布置了多跑一圈的任务。
桑芙看着懵懂的初一,微微歪头:“你下次不可以这样了。”
庄墨闻要带着初一出门了,桑芙也准备上楼,虽在同一屋檐下,但他们对彼此的生活互不干涉。
没有意外的话,这就是他们今天晚上最后的交流。
她正欲抬步离开,庄墨闻却拉住蠢蠢欲动的初一,转而出声叫住她:“对了。”
他转过身来:“有一件事要和你商量。”
“嗯?”桑芙抬起眼睫看他,“什么事?”
“我外公想见见你。”庄墨闻说,“这个月你有空闲吗?”
他清楚,桑芙平时呆在家里,是因为职业性质,不是游手好闲、吃喝玩乐。
时间规划对她来说非常重要,最好是做好充分的提前准备,让她做好相应的计划和安排。
所以,庄墨闻没有贸然地许下确切的日子,想着问问桑芙的想法。
帮他应对长辈,是桑芙与他最初约定好的条件,她想过总有这一天,或早或晚,于是不假思索地回答:“有的。你哪天方便,我们就过去吧。”
现在新书整体还在筹备阶段,她也不差这一天两天的。
庄墨闻说:“那就下周六?”
她点点头,说:“好。”
周六,霖城市中心康复医院。
待车停靠好,两人从停车场走出来时,外面的细雨仍旧没停。
这几天气温复又回升了些,反反复复没个准,但总体来说是凉爽的,不像夏天的雨,闷热难耐。
一路进入康复训练大厅,进了电梯,很快就到了林光华所在的楼层。
严格来说,庄墨闻母亲那边算是一脉相承的医学世家,外公林光华从部队退伍以后,就在霖城和老伴容清秋开了家中医馆,两口子专业知识扎实,口碑极佳。
老一辈人都闲不下来,总爱找点事做,到了年纪,两位老人家原先还迟迟不肯退休,直到前阵子,林光华不小心在中医馆门口的台阶上摔了一跤,摔进了医院抢救室,彻底没法折腾了。
所幸福大命大,林光华昏迷了几天后就醒转了。只可惜脑出血让他半身瘫痪,老人年纪大了,做开颅手术有风险,现在只能在医院保守治疗,慢慢做康复训练。
庄墨闻为此,在结束了上学期在校的工作后,特意回到了霖城。
尽管嘉大确实是使出浑身解数邀请,但这才是庄墨闻来嘉大任职的主要原因。
好在林光华虽瘫了半身,但却没危及太多神经,能说清晰的句子,也能思考,尽管脱离了危险期,但有一就怕有二,林光华只有庄墨闻一个外孙,唯一的心愿就是想看着他成家。
“他身体不太好,我原本想过段时间再和你提这件事。”医院走廊瓷白,庄墨闻的音量压得低沉,有些哑,说这话时,他语气里有淡淡的无可奈何。
人老了,多少有些孩子心性。
林光华见着桑芙送的礼物,原先因为旧友而对桑芙产生的喜爱更浓厚了,登时说什么也非要见见她,越快越好。
“没关系。”桑芙摇了下头。
病房门口,庄墨闻不知为什么停了下来。桑芙透过病房的窗口,看见林光华正在专人的指导下进行康复训练,护工和容清秋则在一旁帮忙。
隔着房门,能听见里面隐约的声响,气氛并不沉重,反而轻快。
庄墨闻的目光从窗口移开,偏头,落在桑芙身上。
医院的装修是素白的,映得落入大楼的光线因而显得也极为冷白。
今天天气不算好,光柔柔弱弱,有一缕安静地笼着她,桑芙站在原地,发丝被照得乌黑发亮。
“老人家比较难缠些。”
他微动,掌心朝上,向她伸出手。
“牵手,介意吗?”
桑芙把手搭在他掌心的时候,没有过多的犹豫。
对她而言,这就像是一场场即兴的演出。
虽然她并不是很擅长演戏,但她会做到全力配合庄墨闻,以达到最佳的呈现效果。
手心里传来触感温软,庄墨闻垂眸,手指随之微微收拢。
大约是个子小的缘故,桑芙的手也很小,皮肤细腻,他绅士地握住,如同握住了一朵小巧绵绵的云。
并肩走进房间,开门的声响惊动了房间里的人,见到桑芙,林光华先是愣了一下,接着立刻丢下康复器材,一屁股就瘫在轮椅上,直摆手说:“我孙媳妇来了,不练了不练了,下午再说!”
别人怎么劝都不管用,精神头还挺好。
在林光华口中直接被忽视了个彻底的庄墨闻侧过脸,轻声对她说:“不关你的事。他就是不想练,找借口。”
桑芙点头。
他又看向林光华,说:“外公,您不练也行,那我们就先走了,您什么时候完成任务了,我们再过来。”
林光华马上不乐意了,一边骂骂咧咧庄墨闻就知道威胁他,一边心不甘情不愿地把最后的训练做完了。
“庄教授,你可算来了,”康复师离开后,护工也开始告状,“这老爷子最近是饭也不好好吃,觉也不好好睡了,你快说说他。”
林光华被揭短,不高兴:“小赵你再乱说,明天我就解雇你。”
平时林光华的日常起居都是由护工小赵照顾,容清秋到底年纪也大了,不可能日日夜夜守着,但隔三差五地她就会来医院,给林光华送点自己做的菜。
林光华就爱吃她做的。
容清秋损他:“你解雇啥,人家是墨闻请过来的,轮得到你解雇。”
“……”林光华:“和你们都说不通,还是我孙媳妇好,又给我带特产,又来看我。”
桑芙抿抿唇,终于得以在这密不透风的话墙里插上一句:“外公,外婆,你们好。我是桑芙。”
她声线细柔,按理说这种声线总会有些甜腻,或许是与她干净利落的语气有关,没有拉长尾音,那份甜就格外清爽,像山泉水。
容清秋腿脚方便,走过来拉着桑芙的手,笑眯眯的:“诶呀,老头子,你看这孩子,长得多水灵秀气啊,一点儿都不像她爷爷。”
这也是她第一次见桑芙。两家人见面的那一天,容清秋当时在医院,怕她来回折腾累到,庄父庄母特意没让她过去,只在后来给过容清秋几张桑芙的照片。
桑芙:“是的,我是更像奶奶……”
林光华喊她:“来来来,小芙,坐过来我们说说话。”
一家人齐聚,小赵就先出去了。
庄墨闻还牵着她的手,跟着一块坐过去。
“你爷爷怎么样了?身子骨还行吗?”
“都还好,就是有点高血压。”桑芙回答,“他还说过些日子要来看您。”
“当时安排相亲的时候是真没想到啊,”林光华感慨,“你们两个会走在一起,真是冥冥中注定的缘分啊。”
桑芙笑了一下,她性格内敛,笑容也不张扬,只牵动了些微的眼尾弧度,却很好看。
“我爷爷也这么说过。”
“想当初我和你爷爷从部队分别,那时候还没有你呢,一晃过去了这么多年……”林光华感慨着岁月不饶人,忽然又看向桑芙,“小芙啊,这小子对你还可以吧?”
桑芙看了眼庄墨闻。这个问题,似乎并不需要遮掩什么,即使换成其他不相干的人问,她的答案也毋庸置疑:“对我很好。”
好到偶尔她也会想,如果她和庄墨闻的婚姻是真的,他所能给予的最好也是如此了吧。
后面的时间,桑芙被容清秋带着在楼下散了会儿步。十月金秋,医院大道两侧落了枯叶,早晨来时的雨已经不知不觉地停了,地面有些潮湿。
容清秋是位很和气的老太太,跟她聊的都是些家常话,令她有些意外的是,话题中心大多都在她身上,鲜少跟她和庄墨闻的婚姻有关。
“你喜欢吃什么菜都告诉我,等你下回来我给你做。”老太太很自豪,“墨闻手艺好,多少还是有点遗传我的。”
这还是聊了这么久容清秋第一次提到庄墨闻,桑芙一时怔愣:“他会做饭?”
“是啊,你不知道?”毕竟结婚时间也不长,容清秋也没多说什么,反而笑着怂恿桑芙:“回去让他露一手。”
桑芙当然不会这么做,但她也没明着拒绝,只是解释了一下,家里现在有做饭的阿姨,是庄墨闻特意请的。
在医院楼下慢悠悠地绕了一圈,话题又聊到容清秋和林光华的那个中医馆,老太太说暂时还没闭馆,她有空还是会过去坐着。
说到了这里,容清秋想起什么:“丫头,我给你把把脉吧?”
“啊?”桑芙还没反应过来,手腕就稀里糊涂地被老太太抬起来,搭上了手指。
沉寂几秒。
容清秋皱了下眉,像是觉得古怪,片刻后她才慢慢放下桑芙的手,若无其事地笑笑:
“你胃口是不是不太好?”
桑芙吓得眨眨眼:“是的,吃得很少。”
好准。
她一下又回过神来,中医是科学,当然准了。
“脾胃有些虚,怪不得这么瘦,”容清秋念叨着,很快拿定主意,“这样吧,等我今天回去,给你包几副药,叫墨闻拿过去放家里熬,吃几次就好了。”
桑芙:“……谢谢外婆。”她其实不喜欢喝药。
从康复医院出来已经是中午。两个人下了楼,庄墨闻问她感觉怎么样,桑芙才从被即将要迎来几副中药的噩耗中抬起头来,说:“我还以为你外公是比较威严的那种性格,原来这么可爱。”
庄墨闻被她“可爱”两个字惹笑了。
“他要是知道他在你眼里的形象是这样的,估计更喜欢你了。”
桑芙不好意思地笑笑:“毕竟最开始你说是因为外公才……我就以为你是被逼无奈。”
可是后来他立马拒绝了她,桑芙又隐隐觉得,他似乎并不像是那种在施压下就会随意将就的人。
“算有一点吧,”庄墨闻拉开车门,让桑芙坐进去,他才绕过车身,坐进另一边,半开玩笑似的说:“在老人们的观念中,不结婚生子,就是一种遗憾,所以他倒觉得催婚是在帮我不留遗憾。”
庄墨闻都二十八了,催婚也不是这一年两年间才开始的。
刚开始催婚那阵,林光华是无所不用其极,从好言相劝到苦肉计都用上了,庄墨闻仍是不为所动。
也是直到林光华从icu出来,他才终于是松了口,答应去见见林光华口中的那个女孩。
后来见到了,结婚了,他又觉得,其实也还不错,没有他想得那么糟糕。
日子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桑芙是一个让人感觉到疏离却又觉得舒服的女孩,理解他的状况,也能够解决他的难题。
这样,就很好。
桑芙正色:“经过努力,现在世界上又少了两个没有遗憾的人。”
话音刚落,安静的车厢里,响起一串电话铃声,和桑芙设置过的不同,是原始彩铃,庄墨闻的手机。
他接起来,神色错愕一瞬,忽而看了桑芙一眼。
不过也是一瞬,他便移开了视线。
“好,我明天下班了过来取。”
他又嗯了几声,随后挂断电话。
他没刻意回避,桑芙隐隐能听见些熟悉的声音,下意识问:“是外婆吗,她让你取药?”
“对。”
桑芙“哦”了一声,她其实很想问能不能不开了,但思来想去这是长辈的好心,遂又自己忍了回去。
车开进主干道,沿途城市的秋意相较于桑芙上次旅行回来,已经变得有些浓厚了。
回锦园还要十几分钟,桑芙登录微博,距离她上次发帖过去半个月了,书粉又开始在私信、评论区到处求投喂。
这半个月确实没写新的东西。桑芙以前偶尔还会写点睡前童话故事,当做节日礼物送给他们,这次十一假期却忘记准备了。
她有点尴尬,对着车窗外随手拍了一张,配文编辑微博:「求原谅T_T下次补给你们」
系统显示发送成功,桑芙正准备刷新看看评论区,却在这时,耳畔蓦地传来庄墨闻的声音:“刚刚……我外婆给你把脉了?”
她一顿,看他的神色也有点奇怪,就像当时容清秋给她把脉时的表情。
桑芙有点困惑:“怎么了吗?是不可以让她把脉吗?”
“……”庄墨闻不知道该怎么说。
他看着前面停下的车辆,缓缓踩下刹车,“也不是。”
庄墨闻换了个方向委婉地问:“除了脾胃虚,她还有没有说别的?”
桑芙想了想:“没有诶。”
她能察觉出庄墨闻想说点什么,却不知为什么迟迟没有直接说出口,她心里打鼓:“有什么问题吗?”
“也不算,”前面的车辆启动越过斑马线,庄墨闻也继续朝着锦园的方向开去,他开车四平八稳,语气也很稳,“你也知道,我外公外婆几十年中医,所以有时候他们能看出来……常人可能发现不了的东西。”
桑芙莫名地沉默了一秒:“比如?”
庄墨闻停顿片刻。
“性生活。”
桑芙:“……”
回到锦园,桑芙吃了中饭,就上楼了。
最近编辑在找她进行上一本书的出版校对,桑芙对着电脑看得眼花缭乱,她平时只有看电脑的时候才戴眼镜,但这些天一直看一直看,即便戴着眼镜,眼睛也涨得不行。
迄今是她写文的第四年,期间创作的四本小说,版权均遍布出版、漫画、广播剧等各大领域,不过其中最火的还是第一部作品,前年就已经卖了影视剧,只是剧组迟迟还未开工。
编辑青蓝在微信给她推过来一张名片:「司先生是负责影视化的制片人,你加一下他的好友,具体的进组时间他会提前通知你。」
以防魔改,影视改编也是桑芙亲自操刀,这是当初写进合同里的,今年剧组有了风声,联系到桑芙,她就紧赶慢赶把剧本改编好,发了过去。
等到正式开机,她也基本要全程跟组跟拍摄。
加了对方的名片,对方很快通过。
她刚好在回盛微瑶的信息,看到了就先发过去一个“你好,司先生”,算是打招呼。
对方:「你好啊。」
「叫我司铭就行,不用客气。」
看着是很随和的性格。
不等她的那句“好的”发送过去,司铭又发来一句:「等确切的开机时间定下来了,我再给你发消息。」
桑芙终于点击发送,算是一口气回复了全部。
她上了微博,刚在车上发送的帖子已经被书粉的热情淹没,她还没得及看评论。
大部分的评论都没有计较她一时的健忘,纷纷表示:「看在你认真滑跪的份上就原谅你了。」
不例外,还有些比较清奇的评论:「原谅你也是可以的,但是是不是应该加倍补偿?|嘿嘿|比如炖点肉什么的……」
这条评论奇热无比,点赞快和她的赞数持平,被顶到前排,马上就要超过第一名了。
桑芙上网的,时兴的热梗她也知道个七七八八,但估计是大数据的原因,这个不在她的网络范围中。
以至于桑芙对这个专业词汇有点陌生且懵懂:「什么是炖肉?|疑惑|」
有人回:「就是那个那个。」
含含糊糊,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几个字,却指向心照不宣的方向。
她就懂了。
温温柔柔地回复:「不可以哦。」
要做守法好公民的。
她回复完,眼睫不自觉地垂下,脑海里也随之闪过中午在车上时,庄墨闻说的那三个字。
他的话落,整个车内都安静了好几秒钟。
桑芙同样懵了半响,才佯装镇定地问:“真的能看出来吗?”
不知道是不是为了安慰她,庄墨闻回得极为模棱两可:“也许吧。”
桑芙联想到很久以前,不知道是几年前偶然在某社交平台上刷到的一则爆帖,讨论的就是在中医面前宛若透明人之类的话题。
她盯着挡风玻璃,再一次沉默了。
好一会儿,她开口:“那……她们会不会看出来,我们……”
她关心的其实是容清秋是否会通过没有性生活这一点,从而推测出她和庄墨闻之间,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亲密。
但一句话没说完,桑芙又自顾自地喃喃:“其实也很正常,应该也没什么。”
庄墨闻“嗯?”了一声,“什么正常?”
“没有性生活。”桑芙说,“我之前在网上看到很多人都说结婚以后可能一个月都不会……一次。况且,男性的性能力也会随着年龄的增长而呈下降趋势,所以次数少或者没有,也不算太奇怪。”
她有点不习惯讨论这些,不过既然谈到了,也就带着认真科学的态度去探讨,而且这些又不是她在瞎编,都是有依据的,所以桑芙说出口的时候,压根没想太多。
等说完了,过了片刻,桑芙的情商才迟钝地上线。
“呃……”她意识到什么,暼向异常的沉默的庄墨闻,找补,“我没有说你的意思。”
“我知道。”庄墨闻好笑地看她一眼,“你别紧张。”
“嗯。”桑芙小小地松了口气。
她想也是她多虑了。
像庄墨闻这样的人,学识渊博涵养高,即便是面对伴侣,更追求的也应该是两个人精神世界的共鸣,其他的相对而言,大概就不是很在乎了。
她这样想着。
“你说的有道理,”庄墨闻慢声开口,仍旧是稀松平常的温和语气,“不过世界上的人数以亿计,有一些研究结论,也并不是百分百的准确。你认为呢?”
桑芙觉得好像哪里怪怪的,但是又一下没感觉出来。忽而反应过来,这样的问法自带了些压迫感,倒像是把她当学生对话似的。
想通了后,桑芙便自然地将这奇怪之处归结于此,也就颇为赞同地点了下头:“没错,可能也是有例外的。”
“……”庄墨闻却欲言又止地看她一眼,扭头过去,看着前方不再开口了。
后来就一路回来,那个话题被抛却过后,他们仍旧是照常相处,没有任何变化。
又过了一周的时间,桑芙完成了手头上的校对工作,被盛微瑶叫出去喝奶茶。
空的时候,通常都是桑芙去嘉大找盛微瑶,盛微瑶正在大三,忙得飞起,又在准备要找公司实习,各种各样的事情堆在一起,桑芙有时候闲下来了,都找不到盛微瑶的人。
嘉大校门口有一家深受学生们喜欢的奶茶店,桑芙坐在里面,点了盛微瑶喜欢的奶茶,也给自己点了杯果茶。
她喜欢喝清爽些的饮品,果茶居多。
等了十分钟,盛微瑶才一脸死相地推门进来,坐在她身边的高脚凳上,喊着“累死了”。
桑芙把奶茶推到她面前,“辛苦了宝贝。”
“还是你最好。”盛微瑶哭唧唧的,“也不知道谁说读大学就轻松了,中国人在关键期的一生,从小学一年级能关键到博士,我在学校已经够忙了,我爹还在催我赶紧考研,哎我真不活了。”
桑芙安慰她说:“按照你自己的节奏来,没有关系的。”
“我也想不管他们,但这不是生活费还握在他们手里吗,我爹居然说不考以后生活费减半,我根本不敢反抗,”盛微瑶愁眉苦脸,要是真减半了,别说吃饭了,她连房租都交不起。
“要是像你一样就好了,经济独立,那才真是别人的意见都是参考,不喜欢就不用参考。”
“没有你说得那么夸张啦。”桑芙无奈。
“也是,”盛微瑶看她一眼,理解,“否则也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盛微瑶家里对她的管教已经算严格了,但是桑芙家里更加严格,尤其是小时候。
周末兴趣班比平时上课的课时排得还满,偏偏金琼夫妇俩忙于工作,常年不在家,缺席了很多桑芙的童年时光,只有偶尔的一通电话,安慰独自在家的桑芙。
后来长大了些,夫妇俩稍微闲下来,在家的时间多了起来,有时候还会去桑芙的学校接她回家。
盛微瑶却看不出桑芙的喜悦,其实桑芙在她身边的时候,不算太沉默,也会讲些冷笑话,也会有生动的表情。
但每次桑芙和她告别,坐进父母的车里,都是极为安静的,半点都不亲昵。
后来私底下聊到这件事,桑芙说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她说和父母在一起,就像同一个屋檐下熟悉的陌生人,血脉相连,可却有说不上来的生疏。
她说不知道为什么变了,为什么会变。
明明她小时候,从兴趣班里出来,满身疲惫地回到家里的时候,最期待最期待的,就是等待属于父母的那一通电话响起。
之后,大学毕业后,金琼不满桑芙的职业选择,又严禁桑芙搬出去一个人住,还开始忙活给她找对象。
桑芙是理解的。
金琼年轻时就是因为工作结婚得晚,怀桑芙的时候三十多,桑成那时候又年轻少了些妥善,导致金琼因为地滑不小心摔倒,早产生了桑芙,自己还大出血从鬼门关走了一遭。
大概也是有了应激反应,金琼提起这事的时候才格外早。
桑芙笑了一下:“实在不行,我养你也可以的呀。”
她经常这么说,桑芙也确实有这个能力,然而每次盛微瑶都摇摇头说:“比起你养我,我更怕我家那位天子一怒,伏尸百万,到时候连累你就不好了。”
“微瑶学姐,你也在这里喝奶茶呀!”
正说着,旁边响起一道清脆的女声,两个人扭头看去,就看到一个很热情的短发女孩,笑容甜甜的。
盛微瑶恍然:“是你呀,君君。”
君君嘻嘻笑了一下,接着目光微移,和一旁的桑芙打招呼:“你好呀,你是微瑶学姐的朋友吧,我是她的学妹,你叫我君君就好了。”
桑芙头一次遇到比盛微瑶还社牛的人,只点点头说:“君君你好。”
君君又问:“我可以坐一下嘛?旁边没有位置了。”
盛微瑶和桑芙对视一眼,才说:“可以呀,你坐吧。”
君君和盛微瑶原先是一个社团的,盛微瑶干成元老这学期退休以后,君君就顶替了她的位置,她也唉声叹气的:“微瑶姐,你不知道,为了选一个上镜的模特拍摄,我真是头都要炸了……哎,姐,你有没有空……”
盛微瑶冷漠拒绝:“打住,我快忙死了,没空。”
桑芙低眸喝果茶,她听到君君泄气地说了句“好吧”,不过很快,桑芙就感觉到有一束炽热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这位姐姐……”
桑芙抬头,和君君对上视线。她茫然地眨了下眼,指着自己:“你在跟我说话吗?”
君君双手合十抵在鼻尖,摆出一副十分让人难以拒绝的祈求的表情:“好人姐姐,以前没在学校见过你,你不是我们学校的吧?你好漂亮,微瑶姐没有空,那你有没有空啊?”
桑芙:“我……”
“姐姐,”君君拖着尾音,“我可以每天请你吃饭,请你喝奶茶,然后……再报销来回车费!或者你还有什么条件都可以提,我们可以商量,求求你了,我们马上就要开工了,真的没办法了。”
下午,桑芙开车回到锦园。
初一和她更熟络了,桑芙不再排斥和它接触,但是也很少主动去抚摸它,经常是初一摇着尾巴撞到她腿上,桑芙才会蹲下来揉揉它的脑袋。
吃完晚餐上了楼,桑芙洗了个澡出来,看到放在桌面上的手机闪烁一下。
走过去,是君君发来的信息。
[谢谢芙芙姐,大恩大德没齿难忘,那我们明天按照约定时间在嘉大见面!]
桑芙擦着头发,回了个好,头发上的水珠滴到手机屏幕上,她屈指擦了一下,屏幕的冷光映出她指间的隐约的银白。
她目光定在那枚婚戒上,又看了看屏幕上“嘉大”两个字。
片刻后。
为了不必要的麻烦和兴师动众。
桑芙抬手,把戒指摘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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