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今世界领土规模分布存在一个显著的“断层”现象,在澳大利亚(约769万平方公里)与印度(约298万平方公里)之间,缺乏任何国土面积处于300万-700万平方公里之间的国家。
自上世纪90年代苏联解体之后,全球面积排名前七的国家中,第六位是澳大利亚,第七位是印度,两者之间差距已超过470万平方公里,一个明显的“空白区间”。
其中的原因为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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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六大国
【壹】历史视角:殖民遗产与帝国解体
工业革命前的国家规模上限
在工业革命之前,国家的规模有明显的技术和制度约束。
前工业时代,一般的封建国家长期有效统治面积即文明核心区,能到达的极限在100万平方公里左右,除非有一些特殊的经济利益补偿或者政治需求(丝绸之路贸易、超大型河流治理等)。
否则,超过这一面积的地区,就会因为边际效应使控制难度加大,最终导致地方脱离控制甚至整个政权覆灭。
且原始社会、奴隶社会、封建社会都受到行政半径局限,它的通信、交通技术的落后使传统帝国扩张超过“十天行军路程”的地理极限后,将面临严重的治理成本上升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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丝绸之路
工业革命与殖民帝国扩张时期
工业革命之后,国家规模得以迅速突破历史极限。
技术的进步使管理效率和生产效率大大提高,像蒸汽机、铁路、电报的应用,先前帝国考虑的信息传达和管理成本产生的边际效应被极大削减。
而且新的生产方式极大扩大了对原材料的需求,给帝国殖民扩张提供经济动力。
故19世纪欧洲列强通过殖民扩张而迅速扩大起领土规模,英国扩张到3000多万平方公里,法国、葡萄牙、德国、沙俄等都通过殖民扩张成为横跨多洲的帝国,某些殖民帝国填补了300万-700万的空白区。
形成“技术-扩张-资源获取”的正反馈循环。
不过这些帝国最后因个各种原因崩溃,且并未留下中等规模的国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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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殖民帝国
帝国解体的特殊模式
即上述所讲,殖民帝国的解体并未在300-700万平方公里区间留下新的国家。
简单如苏联解体,不含俄罗斯部分其670万平方公里的领土分裂出14个独立国家,每个国家面积均未达到300万平方公里的门槛。
奥斯曼帝国巅峰时期550万平方公里,后被瓜分形成土耳其、伊拉克、叙利亚多国,也没有形成中等规模的国家。
还有英属印度则是从约450万平方公里分裂为印度、巴基斯坦、孟加拉国,也没有突破300万平方公里的门槛。
所以帝国解体的特殊模式也决定了领土碎片化,而不是单纯的历史偶然(一战、二战、冷战、苏联解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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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行政图
【贰】地理因素视角:自然条件对国家规模的塑造
气候条件和国家规模
大型国家的稳定存在,往往依赖明晰的自然边界。
当今世界超700万平方公里的国家中,俄罗斯和加拿大面积巨大但80%以上领土位于高纬度严寒地区,人口密度极低;中国和美国则主要占据中纬度宜居带,气候适宜,人口密度高。
合适的气候条件使这些大型国家更稳定,而像印度面积接近300万平方公里,但大部分地区属于热季风气候,虽然一年三熟的农业模式可以支撑庞大人口,但也加剧资源分配不均和地区分裂;
更明显的是刚果,热带雨林气候使治理困难,至今未能达到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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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度
地理屏障与国家分裂
高原、山脉、河流、海洋这些自然屏障可为国家形成提供地理基础,但也可能阻碍国家统一,从而导致分裂。
我们国家西高东低的地形结构形成相对封闭的地理单元,有利于维持统一。
而像南美洲的安第斯山脉其地理分割效应更明显,其纵贯南美大陆将南美西部和东部隔绝,西班牙和葡萄牙当年主要控制东部沿海一带,西部山区更多保留南美本土文明的东西,这种地理分隔是南美国家难以整合成单一的大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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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第斯山脉
资源分布与国家稳定性
资源分布对国家规模的影响也是深远的,关键资源高度集中可能会加剧分裂风险,资源诅咒在300-700万平方公里区间更显著。
仅看伊拉克其石油资源高度集中在南部地区,而其北部库尔德地区又拥有丰富的矿产资源,资源分布不均也是库尔德长期分离倾向的一大原因。
而今天存在的超700万平方公里的国家,像俄罗斯、加拿大资源丰富,但其资源分布与人口分布基本重合,关键资源区域也基本在宜居地带,这有利于国家统一稳定。
而我们则是通过有效的资源调配系统,将资源分布与人口需求实现动态平衡,保证持续统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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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键金属潜在分布图
【叁】国际秩序视角:领土扩张的制度性限制
联合国体系和领土完整原则
自二战之后,联合国宪章确立领土完整原则,它成为限制领土扩张的核心机制。
安理会决议、国际法院裁决等将领土变更严格限定在殖民地独立或者协议框架内,阻止单方面扩张,任何旨在部分或全面分裂一个国家的统一和破坏其领土完整的企图都是违背联合国宪章的。
俄罗斯吞并克里米亚引发西方长期制裁,印度吞并锡金,使其国际声誉受到严重影响,南亚邻国对其信任度大幅降低。
美墨战争(1846–1848)中美国夺取墨西哥一半领土的历史已一去不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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联合国
民族自决的双重性
民族自决权作为国际法基本原则,它为殖民地独立建国提供合法性基础,但其适用范围受到严格限制,不能成为非殖民国家内部少数群体分离的依据。
如非殖民国家的分离主义(加泰罗尼亚、科索沃等)均被国际法否定,难获国家承认,强如以色列,面对巴勒斯坦人的抵抗,也无法完成彻底吞并。
像苏联解体属于中央政府崩溃后的“协议性分裂”而不是单方面分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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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联解体
冷战后大国博弈的压制效应
冷战后大国博弈通过多种机制压制中等规模国家的形成和扩张。
北约东扩挤压俄罗斯的战略空间,期间通过“民主化”话语、军事干预等手段,阻止中等规模国家形成,这种大国博弈使中等规模国家处于弱势,想要通过扩张突破300万的门槛成为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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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耳其
【肆】治理能力视角:超大规模国家的稳定性基础
治理能力的制度基础
超大规模国家的稳定性和其治理能力的制度基础密切相关。
以我们这种“祖传延续型”为例(其他几位称“殖民开拓型”),自秦朝建立中央集权制度以来,通过大一统观念的不断实践,我们形成了强大的制度整合力和文化凝聚力。
这种制度基础使我们能够跨越700万平方公里门槛,在现代工业文明中依旧保持稳定。
相比之下,接近300万平方公里的国家印度、阿根廷等,都缺乏此类的制度基础。
印度是由英国强行整合数百个土邦而成,在它独立后即面临分裂的压力;而阿根廷曾经有望扩大领土,但安第斯山脉阻隔和西语、葡语国家文化差异限制其扩张;还有曾经的大哥伦比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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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伦比亚
中央集权与边疆管控
中央集权制度与边疆管控能力是超大规模国家维持稳定的关键因素。
超过700万平方公里的国家普遍有较高的中央集权度和边疆管控能力,能保持整体稳定,同时实现资源有效调配(军事、行政等)像俄罗斯对远东的掌控,我们西部大开发等战略。
而接近300万平方公里的国家在边疆管控方面存在明显短板,如印度对东北部的控制,西里古里走廊的战略脆弱性,使印度不得不采取高压手段维持统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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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里古里走廊
“300万—700万”区间的结构性空缺:地缘政治的“死亡区间”
这一区间能成为“无人区”?根本原因在于:该面积处于“大而不强、强而不稳”的地缘政治死亡区间。
- 小于300万平方公里的国家,它可以通过强烈的民族认同、文化凝聚力或外部庇护维持统一,像日本、德国、法国等等,这些国家虽然经历过各种分裂战败,但适中的体量很容易重新整合。
- 大于700万平方公里的国家,他们已经具备足够的战略纵深、资源储备、国际影响力,这些都能有效压制内部的离心力,从而形成“巨型国家”稳定结构。全球仅六国:俄罗斯、加拿大、中国、美国、巴西、澳大利亚——达到这个门槛的,都是“祖传”或“殖民”产物。
而300万-700万平方公里之间的国家,则陷入两难:
- 你说它小吧,它又有大国体量,内部民族、宗教、地理差异显著,治理难度还大;
- 你说它大吧,又没有达到“超级大国”级别,没有足够的资源和战略纵深应对内外挑战,且无法享受规模经济效应,治理成本高。
它一旦遭遇外部压力或者内部民族觉醒,极其容易分裂。
印度的面积接近300万平方公里,它是由英国强行整合数百土邦而成,独立之后的民族问题、宗教问题、地理问题十分突出,即使分裂之后今天的印度依旧问题缠身。
另哈萨克斯坦、阿根廷这些排名靠前,但未突破300万门槛的国家,也多受制于内外矛盾和历史遗留问题,难以整合扩张。
他们对自身问题都难以处理清楚,又如何去完成整合向外扩张,成为“无人区”的一员,即使踏入他们将面临更复杂的各项问题,最后是稳定还是崩溃都难以预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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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根廷
世界版图在1950年代已经基本定型,之后有局部调整,但已经没有大规模的疆域扩张。
也许有朝一日世界巨变,才会出现新的变数。
不然中间的“400万平方公里空挡”就会是一道历史的伤疤。
在所有大国中我们是唯一一个既不是殖民产物、又未被彻底征服,且在现代完成工业化整合的文明型国家。我们体量之巨、文明之久、治理之深,在当前国际秩序中属于“跳出三界之外”的存在。
在西方眼中,自文艺复兴以来,我们是其最严峻的挑战者——以史无前例的速度崛起,快速打破“西方列强主导的世界版图设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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