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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机贵妃带婢抓那女的奸,岂料竟抓到了皇上头上,这下她可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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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明:本篇故事为虚构内容,如有雷同纯属巧合,采用文学创作手法,融合历史传说与民间故事元素。故事中的人物对话、情节发展均为虚构创作,不代表真实历史事件。

大业十三年,冬至。奉天殿的琉璃瓦被残雪覆盖,折射出冷冽的清辉。

苏晚卿就跪在那片清辉里,褪去了一身环佩叮当的锦绣宫装,只着一袭素白中衣。她的发髻散落,几缕青丝被寒风吹拂,贴在毫无血色的脸颊上。

殿内,九龙御座上的天子萧玄,目光沉静如渊,手中摩挲着一枚通体温润的羊脂玉佩,那玉佩上,刻着一个小小的“卿”字。

他终于开口,声音不带一丝暖意:“苏晚卿,你可知罪?”

她抬起头,那张曾艳冠后宫的脸上,竟漾开一抹极淡、极诡谲的笑意。她非但不答,反而轻声反问:“陛下,这盘棋,究竟是谁赢了?”

风雪,刹那间仿佛更大了。



第一章 边关烽火

三日前的午后,长信宫内暖香浮动,金兽炉里吐出的瑞脑香,氤氲了满室的安逸。

贵妃苏晚卿正临窗描摹一幅《寒雀图》,她腕悬一串东珠,随着笔锋的游走,在紫檀木的桌案上投下细碎的光影。她的神情专注,仿佛这宫墙之内的一切纷扰,都与她无关。



贴身大太监金安,脚步轻得像猫,悄无声息地挪到她身后,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娘娘,北境八百里加急。”

苏晚卿的笔尖微微一顿,一滴浓墨便在宣纸上洇开,毁了那只寒雀顾盼生姿的眼。

她没有回头,只是将狼毫笔轻轻搁在笔山上,语气平淡如水:“说。”

“定北将军……苏将军他……被御史台弹劾,私通敌国,倒卖军械,如今……已被兵部派去的钦差就地看押。”金安每说一个字,头便垂得更低一分,几乎要埋进胸口。

定北将军苏振亭,是苏晚卿的嫡亲兄长,也是大萧朝最年轻的封疆大吏,更是苏氏一族在军中唯一的擎天之柱。

整个长信宫的空气,在这一瞬间仿佛凝固了。宫女们连呼吸都下意识地屏住,殿内的暖香,此刻也显得格外冰冷刺鼻。

苏晚卿缓缓转过身,她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只是那双剪水秋瞳里,原有的温润光泽尽数褪去,只剩下如千年寒冰般的冷静。“是谁的折子?”

“是都察院左都御史,张维。但他背后……是中书令李阁老。”金安的声音愈发艰涩,“而且,弹劾的证据,是……是从咱们府上送出去的一封信。”

“李家……”苏晚卿的指尖在冰凉的桌沿上轻轻划过,发出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响。李阁老的女儿,正是当今皇后。这一招,既狠且绝,直接将苏家逼入了死地。

所谓府上送出的信,不过是欲加之罪。但在这深宫内苑,在天子脚下,真假又有什么要紧?要紧的是,谁先倒下。

她沉默了许久,久到殿外的光线都开始偏斜,在地面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金安。”她忽然开口。

“奴才在。”

“备轿,去仁寿宫,给太后请安。”

金安一愣,旋即明白了过来。此刻去找皇帝哭诉是下下之策,天子多疑,苏家势大,他未必不会顺水推舟。唯有太后,念着旧情,又一向与皇后李氏不睦,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然而,当苏晚卿的凤鸾春恩车驾停在仁寿宫外时,守门的太监却躬身拦住了她。

“贵妃娘娘,太后凤体违和,已经歇下了,吩咐了任何人不得打扰。”

苏晚卿端坐在轿中,隔着明黄色的轿帘,她能清晰地看到那太监脸上恭敬却疏离的表情。她知道,这不是太后的意思。太后是这后宫里,唯一真心疼爱过她的人。这是有人在拦她,是皇后,是李家,在向她示威。

她没有动怒,只是淡淡地吩咐道:“知道了,回宫。”

车驾缓缓调头,来时有多么急切,去时便有多么沉寂。

回到长信宫,她屏退了所有人,独自一人坐在黑暗里。窗外,一轮残月挂在枯枝上,清冷的月光,像水银一样泄了一地。

绝境。

这是真正的绝境。兄长远在边关,鞭长莫及。京中朝堂,李家一手遮天。后宫之内,太后被隔绝,皇帝心思难测。她就像一只被困在蛛网中央的蝴蝶,无论朝哪个方向挣扎,都只会让身上的束缚越来越紧。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起来,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带来一阵尖锐的痛。

不。苏家不能倒。她苏晚卿,也绝不会坐以待毙。

既然所有的路都被堵死了,那她,便自己凿出一条路来。哪怕那条路的尽头,是万丈深渊。

第二章 翠微宫影

夜色如墨,三更天的皇城寂静得能听见雪花落在宫瓦上的声音。

长信宫内,烛火却依旧亮着。

苏晚卿换下了一身华服,穿着一身便于行动的墨绿色骑装,正对着铜镜,将满头青丝一丝不苟地盘成利落的发髻,用一根简单的碧玉簪固定。镜中的女子,容颜绝美,眉宇间却带着一股寻常女子没有的凛冽杀伐之气。

金安端着一碗刚刚温好的燕窝羹,轻手轻脚地走进来:“娘娘,多少用一些吧,您已经一天水米未进了。”

苏晚卿没有回头,只是从镜中看着他,问道:“事情办得如何了?”

金安将托盘放下,从袖中取出一张折叠得极小的纸条,恭敬地递上:“回娘娘,都查清楚了。翠微宫的云才人,是今年新入宫的秀女,家世清白,父亲只是个从六品的翰林院编修。她为人胆小怯懦,从不与人争锋,入宫半年,连圣驾都未曾见过一次。但是……”

他顿了顿,压低了声音:“但是,奴才的人发现,每隔五日,便会有一名负责采买的内侍,借着送木炭的由头,悄悄进一次翠微宫。那内侍,是皇后娘娘坤宁宫的人。”

苏晚卿接过纸条,展开,上面只画着一个简单的图案,是一枚梅花印。

她的嘴角,终于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这枚梅花印,她认得。是皇后李氏麾下一支秘密力量的联络标记。李家在朝堂上呼风唤雨,在后宫自然也手眼通天。这个看似不起眼的云才人,恐怕就是皇后安插在宫中某个角落里的暗棋。

只是,这颗棋子,究竟是用来做什么的?

一个胆小怯懦的才人,能有什么用处?

苏-晚-卿-的-脑-中-飞-速-运-转。李家陷害兄长,所图者大。军械案如此重要,必然需要朝中有人里应外合,传递消息,伪造证据。而宫中,是消息最灵通,也最容易被忽视的地方。

一个从不见圣驾的才人,一个偏僻的翠微宫,一个不起眼的采买内侍……这简直是天然的密信中转之所。

“好一招金蝉脱壳。”苏晚卿轻声自语,眼中寒光一闪。

她看向金安,语气斩钉截铁:“今夜,就是第五日?”

金安重重点头:“是,娘娘。那内侍一个时辰前已经进去了,到现在还未出来。”

一个采买内侍,在才人宫中逗留一个时辰,这本身就是天大的破绽。

苏晚卿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一股夹杂着雪花的冷风瞬间灌了进来,吹得她衣袂猎猎作响。

“金安。”

“奴才在。”

“召集所有我们的人,带上宫规司的执事令牌。今夜,本宫要亲自去翠微宫,捉一个秽乱宫闱的现行。”

金安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嘴唇哆嗦着:“娘娘,这……这万万不可啊!捉奸之事,何等腌臢,怎能由您亲自出面?而且,若是……若是弄错了……”

“没有弄错。”苏晚卿打断他,声音里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绝,“李家要置我苏家于死地,我便要从她身上,撕下一块肉来!一个才人与内侍私通,传出去,她这个执掌凤印的皇后,颜面何存?届时,我再将那内侍与军械案联系起来,倒要看看,皇帝是信她李家的清白,还是信我苏晚卿的证据!”

这是一步险棋,一步走错,便是粉身碎骨。

但她已经没有退路。

她转过身,看着因恐惧而微微发抖的金安,一字一句地说道:“去办。记住,动静要大,越大越好。我要让整个后宫的人都知道,我苏晚卿,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

金安看着自家主子眼中那团熊熊燃烧的火焰,知道再劝无用。他咬了咬牙,重重地磕了一个头:“奴才,遵命!”

他退下后,殿内又恢复了寂静。

苏晚卿走到书案前,重新拿起那支狼毫笔,在废弃的宣纸上,缓缓写下了一个“杀”字。

笔锋凌厉,力透纸背。

第三章 夜闯宫门

子时刚过,夜最深沉的时刻。

一支二十余人的队伍,如同鬼魅一般,悄无声息地穿行在朱红的宫墙之间。为首的,正是苏晚卿。她身披一件玄色大氅,将玲珑的身段完全遮掩,脸上不施粉黛,神情冷肃,与平日里那个慵懒娇媚的贵妃判若两人。

金安提着一盏六角宫灯,跟在她身侧,灯笼的光晕被风吹得摇曳不定,将众人的影子在地上拉得忽长忽短,张牙舞爪。

队伍里的人,都是长信宫的心腹,个个面色凝重,手按腰刀。他们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有甲叶与衣料摩擦的细微声响,以及踏在薄雪上发出的“咯吱”声,在这死寂的冬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翠微宫地处皇城西北角,是宫中最偏僻的所在之一。平日里,除了洒扫的宫人,几乎无人踏足。越是靠近,周遭便越是荒凉,连宫道两旁的柏树,都显得张牙舞爪,形同鬼魅。

冷风如刀,刮在脸上生疼。

一名年轻的侍卫忍不住缩了缩脖子,低声问身边的同伴:“头儿,你说……这里面真有事儿?”

被称作“头儿”的中年侍卫瞪了他一眼,用气声道:“贵妃娘娘亲自带队,能有假?闭上你的嘴,当心脑袋!”

那年轻侍卫立刻噤声。

苏晚卿的耳朵动了动,却没有回头。她知道,她身后的人心中都有疑虑。捉奸,这种事可大可小。若是真的,自然是大功一件;可若是假的,或是捉到了不该捉的人,那便是弥天大祸。

但她没有选择。

兄长的性命,苏家的百年基业,全都压在了今夜这场豪赌上。

她必须赢。

终于,翠微宫那扇斑驳的朱漆宫门,出现在了视线尽头。门前连一盏灯笼都没有,黑漆漆的,像一张择人而噬的巨口。

苏晚-卿-抬-起-手,整个队伍瞬间停下,动作整齐划一,显示出极高的素养。

她对金安使了个眼色。

金安会意,从怀中取出一块金丝楠木的令牌,上面用朱砂篆刻着“宫规司”三个大字。这是协理六宫的贵妃才有的特权,持此令牌,可在宫中任何地方执行宫规,先斩后奏。

两名身手最好的侍卫,悄无声息地上前,一人从袖中取出一根细长的铁丝,探入锁孔,另一人则侧耳贴在门上,倾听着里面的动静。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风声里,隐约传来一丝若有若无的……女子的低泣声。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苏晚卿的眼神愈发锐利。她要的,就是这个。人证物证俱在,看李皇后还如何狡辩!

“咔哒。”

一声轻响,门锁被打开了。

带头的侍卫回头,对苏晚卿做了一个“完成”的手势。

苏晚卿深吸一口气,那冰冷的空气涌入肺腑,让她因紧张而狂跳的心,稍稍平复了一些。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再无回头路。

她向前踏出一步,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每个人的耳朵:“本宫怀疑翠微宫内有人违反宫规,行苟且之事。给本宫……撞开!”

“是!”

四名最强壮的侍卫应声而出,合力抱起一根早已准备好的圆木。

“一!二!三!”

“轰——!”

一声巨响,划破了皇城的寂静。那扇脆弱的宫门,在巨大的冲击力下,轰然洞开。

门内,一片漆黑。只有一股混杂着脂粉与酒气的暧昧味道,扑面而来。

苏晚卿的眼中,闪过一丝厌恶,也闪过一丝……得手后的快意。

“点火!”

金安一声令下,侍卫们纷纷点燃手中的火把。十几支火把,瞬间将小小的庭院照得如同白昼。

院中杂草丛生,一片狼藉。正殿的门虚掩着,那低泣声,正是从里面传出来的。

苏晚卿没有丝毫犹豫,一马当先,提着裙摆,踏上了台阶。

她的身后,是手持利刃的侍卫。

她的心中,是破釜沉舟的决绝。

李皇后,你没想到吧?你用来传递消息的暗桩,竟成了我反戈一击的利刃!

第四章 帷幔之后

踏入殿内的瞬间,一股更为浓郁的暖香袭来。殿内陈设简单,甚至有些寒酸,与这香气格格不入。地上,散落着几件男子的外袍和女子的罗裙,凌乱地纠缠在一起,仿佛在诉说着不久前发生过怎样不堪的场面。

内室的珠帘之后,一架雕花沉香木床上,帷幔低垂,隐约可见两个人影交叠在一起。其中一个,正发出压抑的、断断续续的啜泣声。

“放肆!”

苏晚卿的声音,如同腊月的寒冰,在这暧昧的空气中炸响。

她站在珠帘前,凤目含威,扫视着眼前的一切,每一个细节都不放过。她看到了床边矮几上那只喝了一半的酒壶,看到了地上那双属于男人的皂靴。

一切,都和预想的一模一样。

跟进来的侍卫和宫女们,看到这副景象,都纷纷低下头,脸上露出鄙夷又震惊的神色。天子脚下,皇城内苑,竟有如此不知廉耻之人。

金安更是适时地尖着嗓子喊道:“大胆的狗.男.女!见到贵妃娘娘,还不快滚出来受死!”

帷幔里的人影动了一下,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不轻。那女子的哭声更大了,带着绝望的颤音。

苏晚卿冷笑一声。

现在知道哭了?晚了!

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她要让所有人都看到,皇后娘娘的人,是如何的肮脏下.贱。她要让这件事,成为皇后李氏永远洗不掉的污点。

“云才人,”苏晚卿的声音提高了几分,刻意让殿外的每一个人都能听清,“本宫素闻你安分守己,不曾想,你竟是如此水性杨花之人!竟敢在宫中与人私通,你可知罪?”

帷幔里的女子,正是云才人。她哆哆嗦嗦地掀开一角帷幔,露出一张梨花带雨的俏脸,脸上满是惊恐和羞愤。她跪在床上,不住地磕头:“贵妃娘娘……贵妃娘娘饶命啊!不是您想的那样……不是……”

“不是我想的那样?”苏晚卿步步紧逼,眼神如刀,“那是哪样?难不成,这床上的男人,还能凭空消失不成?来人!”

“在!”侍卫们齐声应道。

“给本宫把那奸夫拖出来!本宫倒要看看,是哪个吃了熊心豹子胆的狗东西,敢在后宫行此禽兽之事!”

“是!”

两名侍卫领命,如狼似虎地扑了上去,伸手便要去扯那厚重的帷幔。

云才人发出一声尖叫,疯了一样扑过去,试图用自己孱弱的身体挡住他们:“不要!不要碰他!求求你们……”

她的阻拦,在强壮的侍卫面前,显得如此可笑。

其中一名侍卫不耐烦地将她一把推开,云才人柔弱的身子撞在床柱上,发出一声闷响,便瘫软在地,不知是疼的还是吓的,竟一时晕了过去。

另一名侍卫,则已经抓住了帷幔的边缘。

整个大殿,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只抓着帷幔的手上。

苏晚卿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成败,在此一举!

只要拉开帷幔,将那个内侍的脸公之于众,她就赢了!

她的指甲,再次深深掐入掌心。她甚至已经想好了接下来的说辞,想好了如何将这件事捅到御前,如何让皇帝看到李家的“真面目”。

那侍卫深吸一口气,手上猛地用力。

“哗啦——”

厚重的明黄色龙凤呈祥纹帷幔,被狠狠地扯了下来。

火把的光,瞬间照亮了整张龙床。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静止了。

所有人的呼吸,都停滞了。

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侍卫们脸上的凶狠,凝固成了惊恐。宫女们眼中的鄙夷,变成了骇然。金安脸上的得意,僵硬成了死灰。

那两名扯下帷幔的侍卫,双腿一软,“扑通”一声,直接跪倒在地,浑身抖得如同筛糠。

苏晚卿脸上的冷笑,也一寸一寸地,凝固在了嘴角。

她的瞳孔,在瞬间收缩到了极致。

第五章 天子之怒

龙床上,并非什么猥琐的内侍。

那端坐着的人,身着明黄色的寝衣,衣襟微敞,露出结实的胸膛。他墨发披散,面容俊美无俦,一双深邃的龙目,此刻正燃着足以焚尽一切的滔天怒火。

那张脸,是苏晚卿看了整整五年,熟悉到刻入骨髓的脸。

大萧天子,萧玄。

皇帝。

他没有看那些跪倒在地的侍卫,也没有看那个昏死在床角的云才人。

他的目光,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剑,穿过摇曳的火光,越过呆若木鸡的众人,精准地、狠狠地,刺在了苏晚卿的身上。

整个大殿的温度,仿佛在瞬间降到了冰点。

那是一种无声的、令人窒息的压迫感。空气粘稠得如同水银,压得人喘不过气来。侍卫们连抖都不敢抖了,一个个趴在地上,恨不得能就此死去。

苏晚卿感觉自己的血液,在一刹那间,从头凉到了脚。

怎么会是他?

为什么会是他?

皇帝……怎么会出现在一个小小才人的宫里?还是在这样暧昧的场景之下?

无数个念头,在她脑中疯狂地冲撞,却理不出一个头绪。她设想过无数种可能,唯独没有这一种。

这不是捉奸,这是……这是捉到了皇帝的头上!

这不是功劳,这是谋逆!

金安已经彻底瘫软在地,面如金纸,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他知道,完了。他们所有人都完了。

萧玄缓缓地从床上站起身。

他每动一下,都像是一记重锤,砸在所有人的心上。

他赤着脚,一步一步,踩在冰冷的地砖上,朝着苏晚卿走来。他走得很慢,龙袍的下摆在地上拖曳,发出沙沙的声响,如同死神的催命符。

终于,他停在了她的面前。

他比她高出一个头还多,巨大的身影,将她完全笼罩在阴影里。

苏晚卿强迫自己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在那双眼睛里,她看不到一丝一毫往日的温情,只有一片冰封的、深不见底的寒潭。

她知道,任何解释,在此时此刻,都是苍白无力的。

她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苏晚卿。”

皇帝终于开口了,他的声音很轻,却比任何雷霆之怒都要可怕,“你好大的胆子。”

这五个字,像五座大山,轰然压下。

苏晚卿的膝盖一软,再也支撑不住,重重地跪了下去。膝盖骨磕在坚硬的地砖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臣妾……”她张了张嘴,喉咙却干涩得发不出声音。

“贵妃苏氏,协理六宫,却无视宫规,冲撞圣驾,形同谋逆。”萧玄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像是在宣读一份早已写好的圣旨,“来人。”

殿外,一直未曾现身的禁军统领,身披重甲,手按佩刀,大步走了进来。他身后,是黑压压一片的御林军,甲胄鲜明,杀气腾腾,瞬间便将整个翠微宫包围得水泄不通。

原来,他早有准备。

这是一个局。一个从头到尾,就是为她苏晚卿设下的局。

苏晚卿的心,沉入了无底的深渊。

禁军统领单膝跪地:“陛下!”

萧玄看也不看跪在地上的苏晚卿,只是冷冷地吐出几个字:“将贵妃苏氏,以及长信宫一干人等,全部拿下,打入天牢,听候发落。”

“遵旨!”

冰冷的铁甲,闪着寒光,朝着她围了上来。

金安发出一声绝望的哀嚎,却被侍卫死死捂住了嘴。

苏晚卿没有反抗,也没有求饶。她只是跪在那里,脊背挺得笔直,任由那冰冷的锁链,缠上她的手腕。

在被拖拽着起身的那一刻,她最后看了一眼御座之上的那个男人。

他的眼中,除了怒火,似乎还有一丝她看不懂的……失望?

然而,就在她即将被拖出殿门的那一刻,皇帝那冰冷的声音,再一次响起,问出了一个让她浑身血液都几乎冻结的问题。

“告诉朕,是谁让你来的?”

苏晚卿的心脏,被这句问话狠狠攥住,几乎停止了跳动。

她猛地抬头,看向御座上那个深不可测的男人。他问的不是“你为何而来”,而是“是谁让你来”。一字之差,天壤之别。他早已认定,她不过是别人手上的一把刀。

她的身后,是苏氏满门的性命。她的面前,是天子布下的天罗地网。

这一刻,她忽然明白了什么。

这根本不是一个捉奸的局,也不是一个陷害她的局。这是一个……饵。而她,只是那条被饵吸引而来,却即将被渔翁捕获的鱼。

然而,当冰冷的锁链即将锁住她脖颈的那一瞬,苏晚卿的脸上,却褪去了所有的惊惶与绝望,反而绽开一个凄美而决绝的笑容。她看着萧玄,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轻轻吐出三个字。

那三个字,让萧玄原本冰封的眼神,瞬间掀起了滔天巨浪。他猛地从御座上站起,失声喝道:

“你说什么?!”



第六章 棋盘内外

苏晚卿说的三个字是:“清君侧。”

这三个字,如同一道惊雷,在死寂的大殿中炸响。它不是回答,而是反问,更是一记最凌厉的反击。

它瞬间改变了所有的事情。

它告诉萧玄,她苏晚卿,不是一颗被人操控的棋子,而是一个同样在下棋的棋手。她知道这盘棋的存在,她只是用一种最惨烈的方式,掀翻了棋盘。

萧玄眼中的怒火,在这一刻,被一种更为复杂的情绪所取代——震惊、审视,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赏。

他挥了挥手。

禁军统领会意,立刻带着所有人,包括那些吓得魂不附体的长信宫侍卫,潮水般地退了出去,并关上了殿门。就连那个一直昏迷不醒的云才人,也被两名宫女悄无声息地抬走了。

方才还喧闹无比的大殿,转瞬间,只剩下萧玄和苏晚卿两个人。

以及一地的狼藉。

萧玄缓缓走下台阶,一步一步,重新来到她的面前。这一次,他眼中的压迫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棋逢对手的审视。

“你早就知道?”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沙哑。

“臣妾不知。”苏晚卿依旧跪着,但头已经抬了起来,目光平静地与他对视,“臣妾只知道,兄长镇守北境十年,忠心耿耿,绝无可能通敌。御史台的弹劾,来得太快,太巧,证据也太‘完美’。完美得……就像是有人早就写好了剧本。”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能让都察院和中书省同时发难,将脏水泼向我苏家,除了中宫那位,还能有谁?臣妾本想,只要抓住皇后娘娘的把柄,便能让她投鼠忌器,为兄长争得一线生机。”

“所以,你就带人闯了翠微宫?”萧玄的语气里,听不出喜怒。

“是。”苏晚卿坦然承认,“臣妾得到密报,说云才人与坤宁宫内侍私通。臣妾想,这便是最好的突破口。只是……”

她的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臣妾没有想到,这出戏的另一位主角,竟会是陛下您。”

萧玄沉默了。

他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女人。她明明身处绝境,明明生死只在他一念之间,却依旧从容不迫,条理清晰。这份胆识和心智,远胜后宫任何一个女子。

“所以,‘清君侧’……”他缓缓开口。

“陛下是天子,是君。”苏晚卿的目光,亮得惊人,“能蒙蔽君上,陷害忠良,在宫中安插棋子,传递密信,甚至……敢将主意打到陛下的身上,引诱臣妾前来‘捉奸’,从而让我苏家与陛下的情分彻底断绝。如此胆大包天的,不是奸佞,又是什么?”

她的话,字字诛心。

她没有为自己辩解半句,反而将所有的罪责,都推到了那个“设局之人”的身上。她将自己从一个“冲撞圣驾”的罪人,变成了一个“被奸人蒙蔽,误闯陛下布局”的受害者。

更高明的是,她用“清君侧”三个字,点明了她苏家的立场。

我苏家,忠于的是君,要清除的,是君侧的奸佞。

萧玄负手而立,看着她,许久没有说话。

殿外的风雪,似乎更大了,发出呜呜的声响。

“起来吧。”他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

苏晚卿没有动。

“地上凉。”他又说了一句。

苏晚卿这才缓缓起身,手腕上的锁链,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萧玄的目光落在锁链上,眉头微蹙,亲自上前,用指尖轻轻一拨,那看似坚固的锁扣,便应声而开。原来,那锁,根本就没有锁死。

从一开始,他就没想过要真的将她如何。

苏晚卿的心,微微一颤。

“朕,的确是在布局。”萧玄转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漫天的风雪,“你兄长的军械案,是假的。但有人想让他变成真的。那个人,不是皇后。”

苏晚卿的瞳孔,猛地一缩。

“皇后……她还没那个胆子,也没那个脑子。”萧玄的声音,带着一丝不屑,“她的背后,是李家。但李家的背后,还有人。一个……朕动了他,便会动摇国本的人。”

苏-晚-卿-的-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能让皇帝都如此忌惮,称之为“动摇国本”的,整个大萧,只有一个人。

当今圣上的亲弟弟,手握京畿兵马,被封为“贤王”的——安王,萧景。

“云才人,是安王的人。”萧玄的声音,如同从九幽传来,“她接近朕,是想成为朕的枕边人,成为安王安插在朕身边最深的一颗钉子。朕将计就计,故意冷落她,却又在今夜,秘密来此,就是为了逼她背后的势力,露出马脚。”

“所以,臣妾收到的那份‘密报’……”

“也是安王的人,故意放给你的。”萧玄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看着她,“他想借你的手,来试探朕的底线。或者说,他想借你的手,来‘捉奸’,让朕颜面扫地,让苏家与朕离心。无论哪一种,他都稳赚不赔。苏晚卿,你差点就成了他最锋利的一把刀。”

苏晚卿只觉得一阵后怕,冷汗,瞬间浸湿了中衣。

好一个安王!好一招一石二鸟!

她自以为算无遗策,却不知,自己早已是别人棋盘上的一颗棋子。若非她最后关头,喊出“清君侧”三个字,点明了自己破局的决心,恐怕此刻,早已身首异处。

“陛下,”她福了一福,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真正的敬畏,“是臣妾愚钝了。”

“不,你很聪明。”萧玄看着她,眼神复杂,“聪明到……让朕都有些意外。你用最蠢的办法,破了安王最精妙的局。他现在,一定很想知道,你究竟对朕说了什么,能让你安然无恙地走出这翠微宫。”

苏晚卿明白了。

皇帝留她一命,甚至对她和盘托出,不仅仅是因为她的胆识。更是因为,她这颗“废棋”,因为今夜的“死而复生”,将成为安王眼中最大的变数。

一个活着的、并且得到皇帝“宽恕”的苏晚卿,远比一个死去的苏贵妃,更有价值。

“陛下希望臣妾,做什么?”她抬起头,迎向天子的目光。

萧玄深深地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道:“朕要你,做朕的……第二把刀。”

第七章 反间之计

长信宫内,依旧灯火通明。

那些被押走的宫女太监,又被原封不动地送了回来,一个个面如土色,惊魂未定。当他们看到自家主子,那位苏贵妃,毫发无损地从皇帝的龙辇上走下来时,所有人都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金安更是连滚带爬地扑到苏晚卿脚下,抱着她的腿,哭得涕泪横流:“娘娘!您没事……您没事就好!吓死奴才了!吓死奴才了!”

苏晚卿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是淡淡地吩咐道:“都下去吧,今晚的事,谁也不许多说一个字。若让本宫听到半点风声,你们知道下场。”

“是!奴才(奴婢)遵命!”众人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退了下去。

殿内,只剩下苏晚卿一人。

她走到妆台前,看着铜镜里那张苍白的脸。直到此刻,她才感觉到一阵阵的后怕。今夜,她当真是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

皇帝的最后一句话,还在她耳边回响。

“做朕的第二把刀。”

第一把刀,是明面上的,或许是禁军,或许是朝臣。

而她,这第二把刀,必须是暗地里的,是一把能够插进敌人心脏,却又不见血的刀。

皇帝需要她在后宫,在安王和李家错综复杂的势力网中,成为一个变数,一个搅局者,一个……反间的棋子。

而她的报酬,是苏家的平安。

这是一场交易,一场用性命和家族荣辱做赌注的交易。

她没有拒绝的余地。

三日后,一道圣旨,震惊了整个后宫。

“贵妃苏氏,德行有亏,冲撞圣驾,本应重罚。然,念其侍奉多年,克勤克勉,姑且从轻发落。着,褫夺贵妃封号,降为嫔位,禁足长信宫三月,以儆效尤。”

这道旨意,明面上是重罚,实则是高高举起,轻轻落下。

从尊贵的贵妃,降为小小的嫔,禁足三月。对于犯下“冲撞圣驾”这种大罪的人来说,这简直就是天大的恩典。

后宫众人议论纷纷,都说苏贵妃圣眷不再,苏家要完了。

坤宁宫里,李皇后听着心腹嬷嬷的汇报,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苏晚卿那个贱.人,总算是栽了!本宫就知道,她那点小聪明,迟早会害了她自己!”

“是啊娘娘,”那嬷嬷谄媚道,“这下,看她还如何嚣张得起来!只是……陛下的惩罚,似乎太轻了些。”

“轻?”李皇后冷笑一声,“降为嫔位,禁足三月,这还轻?等三个月后,她再出来,这后宫,早就没有她的立足之地了!更何况,她兄长苏振亭的案子,兵部还在审呢。没了她这个贵妃在宫里吹枕边风,苏振亭必死无疑!苏家一倒,她苏晚卿,就什么都不是了!”

而在京城另一座更为奢华的府邸——安王府中。

一身锦衣的安王萧景,正悠闲地喂着池中的锦鲤。他听着身后幕僚的汇报,脸上始终挂着温和的笑意。

“哦?降为嫔位,禁足三月?”他将手中的鱼食尽数撒入池中,引来一群锦鲤的争抢。

“是,王爷。”那幕僚躬身道,“看来,我们这步棋,是走对了。皇帝虽然保下了苏晚卿的性命,却也因此与苏家生了嫌隙。苏家失了圣心,我们在北境的布置,便可高枕无忧了。”

“不可大意。”安王萧景擦了擦手,转身,那张与皇帝有七分相似的脸上,笑容温和,眼神却锐利如鹰,“苏晚卿那个女人,不简单。她能在那种情况下,让皇兄饶她一命,绝不仅仅是靠往日的情分。派人盯紧长信宫,她禁足的这三个月,本王要她的一举一动,都清清楚楚。”

“是,王爷。”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那座看似冷清,实则暗流涌动的长信宫。

他们都以为,苏晚卿这颗棋子,已经废了。

他们却不知道,一条被逼入绝境的毒蛇,一旦开始反击,将会是何等的可怕。

第八章 禁足岁月

长信宫的宫门,被贴上了封条。

往日里门庭若市的宫殿,如今变得门可罗雀。除了每日负责送饭的内侍,再也无人踏足。

苏晚卿,或者说,苏嫔,似乎真的接受了这命运。

她每日的生活,变得极其规律。辰时起身,梳洗用膳。巳时,便坐在窗边看书,一看就是一整个上午。午后,她会小憩片刻,醒来后,便开始练习书法,或是摆弄那些早已被她冷落许久的琴棋。

她的脸上,看不出任何不甘与怨恨,平静得如同一潭死水。

金安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娘娘……主子,”他如今只能改口称主子,“您……就一点不急吗?苏将军的案子,听说兵部那边,已经定了罪,折子就快递到御前了啊!”

苏晚卿放下手中的书卷,抬起眼帘,看了他一眼:“急,有用吗?”

“可……可是……”

“坐下。”苏晚卿指了指对面的绣墩。

金安惴惴不安地坐下。

“你以为,我们如今是待宰的羔羊?”苏晚卿的声音很轻,“你看这长信宫外,如今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

金安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主子的意思是……”

“安王,皇后,甚至还有宫里其他想看我笑话的人。”苏晚卿的指尖,在书页上轻轻划过,“他们都想看我苏晚卿,如何在这冷宫里,癫狂,绝望,最后无声无息地烂掉。我越是平静,他们便越是安心。我越是安分,他们便越是放松警惕。”

她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慢悠悠地喝了一口:“一出好戏,需要有足够的耐心。演员如此,看客,亦是如此。”

金安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接下来的日子,苏晚卿依旧如故。

她甚至开始在殿前的小花园里,开辟出了一块菜地,每日亲自浇水,除草,侍弄那些青菜。仿佛她真的已经心灰意冷,打算在这长信宫里,做一个安分度日的废嫔。

而宫外的消息,却一个比一个坏。

苏振亭的罪名,被坐实了。兵部尚书亲自上奏,请求将苏振亭押解回京,明正典刑。

朝堂之上,为苏家说话的官员,被一一贬斥。

苏家的爵位,被收回。府邸,被查抄。

苏家,这座屹立于大萧朝堂近百年的高楼,似乎在一夜之间,便倾塌了。

所有人都说,苏家完了。

就连安王府的幕僚,也对萧景进言:“王爷,苏家已成定局。那苏嫔,也不过是个失去爪牙的病猫,不足为虑了。”

安王萧景,也渐渐放松了对长信宫的监视。

只有皇帝萧玄,每隔三日,都会收到一份来自长信宫的密报。

密报上,没有字,只有一幅画。

有时,是一株兰草,多了一片新叶。

有时,是一盘棋局,黑子被围,却在角落里留下了一个活眼。

有时,是一首残诗,看似哀怨,实则暗藏机锋。

萧玄看着这些画,总会沉默许久。

他知道,那个女人,在用她的方式,告诉他,她在忍耐,在积蓄力量,在等待一个最佳的出击时机。

禁足的第三个月,初夏。

长信宫菜地里的青菜,长势喜人。

这一日,负责给长信宫送饭的小太监,在食盒的夹层里,发现了一张小小的纸条。

纸条上,只写了四个字。

“鱼,已上钩。”

第九章 惊蛰之变

收到纸条的第二天,皇帝萧玄,在御书房召见了兵部尚书。

没有人知道他们谈了什么。只知道,兵部尚书从御书房出来的时候,脸色煞白,步履虚浮,仿佛丢了魂一般。

同日,一道圣旨,从宫中发出,送往北境。

圣旨的内容,是命钦差将罪将苏振亭,即刻押解回京,于秋后问斩。

消息传出,朝野震动。

所有人都认为,这是天子对苏家的最后一击。苏家,再无翻身的可能。

安王府内,萧景设宴,与一众心腹把酒言欢。

“皇兄这一手,倒是干脆利落。”安王萧景举起酒杯,笑意盎然,“苏家一倒,军中便再无能掣肘我们的人。各位,本王的大业,指日可待!”

众人纷纷举杯恭贺。

酒过三巡,安王的心腹幕僚,低声问道:“王爷,苏振亭一死,那苏嫔……”

“一个废人罢了。”安王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传令下去,不必再管她了。一个将死之人的妹妹,翻不起什么浪花了。”

然而,他们谁也没有注意到。

在押解苏振亭回京的队伍中,除了兵部的官差,还多了一队人马。

那队人马,穿着普通的商队服饰,却个个气息沉稳,眼神锐利。他们不与官差交流,只是远远地缀在队伍后面,像一群守护着宝藏的孤狼。

他们的腰牌上,刻着一个不为人知的图腾——玄鸟。

玄鸟卫,天子亲军,只听命于皇帝一人。

与此同时,京城。

被禁足了整整三个月的苏嫔,终于被放了出来。

她出来的那一天,没有去任何地方,只是去了御花园。那里的芍药,开得正盛。

她站在花丛中,一身素衣,却难掩绝代风华。

许多宫人都远远地看着她,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坤宁宫的李皇后,也得到了消息。她站在宫楼上,远远地望着那个身影,嘴角露出一丝残忍的微笑。

“去,把云才人叫来。”她对身边的嬷嬷说道,“本宫要送一份大礼,给这位‘新’出炉的苏嫔娘娘。”

很快,云才人便被带到了御花园。

她比三个月前,显得更加憔ें悴,眼神里充满了恐惧。

“去,”李皇后指着不远处的苏晚卿,对云才人说道,“去告诉她,她兄长的好消息。让她……高兴高兴。”

云才人不敢违抗,只能哆哆嗦嗦地,朝着苏晚卿走去。

苏晚卿正在赏花,听到脚步声,缓缓回头。

当她看到云才人的那一刻,她的眼中,没有惊讶,没有愤怒,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云妹妹,”她甚至还笑了笑,主动开口,“好久不见。”

云才人被她这副模样吓到了,结结巴巴地说道:“苏……苏嫔娘娘……我……我是来……”

“我知道。”苏晚-卿-打-断-了-她,“你是来告诉我,我兄长要被问斩了,对吗?”

云才人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苏晚卿却依旧在笑,她走上前,轻轻扶住云才人的手臂,仿佛她们是最好的姐妹。她凑到云才人的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了一句话。

“妹妹,安王殿下,让我给你带个话。”

云才人的身体,猛地一僵,瞳孔剧烈地收缩起来,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恐。

“他说……你的家人,他会‘好好’照顾的。”

说完,苏晚卿松开手,退后一步,脸上的笑容,温婉依旧。

而云才人,却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双腿一软,瘫倒在地,随即,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尖叫声。

“啊——!!”

她的尖叫,引来了所有人的目光。

李皇后在远处看得一头雾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而苏晚卿,则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缓缓转身,朝着与长信宫相反的方向——皇帝的养心殿,走了过去。

她的步子,很稳。

每一步,都像踏在所有敌人的心上。

蛰伏了三个月的毒蛇,终于,露出了它的獠牙。

第十章 天罗地网

养心殿内,气氛肃杀。

萧玄坐在御案后,面沉如水。殿下,跪着两个人。

一个是刚刚从御花园“疯癫”着被带来的云才人。

另一个,是苏晚卿。

云才人还在不停地发抖,嘴里胡乱地念叨着:“别杀我家人……求求你……别杀我家人……”

苏晚卿则静静地跪在一旁,一言不发。

萧玄的目光,从云才人身上,移到了苏晚卿身上:“你都对她说了什么?”

“臣妾只是告诉她,安王不会放过她的家人。”苏晚卿平静地回答,“像她这样的棋子,一旦失去作用,唯一的下场,就是被灭口。连同她的家人一起。”

“你凭什么断定,安王会这么做?”

“因为,臣妾若是安王,也会这么做。”苏晚卿抬起头,迎上皇帝的目光,“斩草,就要除根。云才人知道的太多了。尤其是在她‘冲撞’了陛下之后。无论她是有意还是无意,在安王眼中,她都是一个巨大的隐患。”

萧玄沉默了。

苏晚卿的话,一针见血。

“所以,你利用了她的恐惧。”

“是。”苏晚卿毫不避讳,“对付棋子,最好的办法,就是让她对执棋者,产生恐惧。一旦恐惧,她便会为了自保,说出一切。”

萧玄的目光,再次落到云才人身上:“现在,你愿意说了吗?”

云才人浑身一颤,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连滚带爬地跪到萧玄面前,拼命磕头:“陛下!陛下救命!奴婢都说!奴婢什么都说!”

接下来的一个时辰里,云才人将她知道的一切,都竹筒倒豆子一般,说了出来。

从她是如何被安王府选中,如何被训练,如何通过选秀入宫,如何接到指令接近皇帝,又如何与坤宁宫的内侍联络,传递消息……

一桩桩,一件件,都指向了那个看似温和贤良的安王,萧景。

甚至,她还供出了安王在朝中安插的几位重要官员,以及……他真正的图谋。

“他说……他说,等苏将军的头颅落地,北境军心大乱之时,他……他就要联合关外异族,以‘清君侧’之名,起兵……起兵……”

云才人不敢再说下去。

但所有人都明白了。

“清君侧”,多么熟悉的名义。当初,苏晚卿用这三个字,为自己博得了一线生机。如今,安王,也想用这三个字,来夺取他兄长的江山。

萧玄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整个大殿的空气,都仿佛要被他身上散发出的寒气冻结了。

他挥了挥手,立刻有玄鸟卫将已经虚脱的云才人带了下去。

殿内,又只剩下他和苏晚卿。

“你兄长,三日后,便会抵达京城。”萧玄缓缓开口。

苏晚卿的心,提了起来。

“朕已经布下了天罗地网。”萧玄站起身,走到殿中的巨大舆图前,目光落在京城的位置,“安王以为,押解你兄长的,是兵部的人。他已经买通了兵部,准备在城外劫囚,然后,栽赃给朕,说朕为了灭口,滥杀功臣。届时,他便可名正言顺地起兵。”

“但他不知道,”苏晚-卿-接-过-话-头,“真正押解兄长的,是陛下的人。而他派去劫囚的人,只会扑个空,并且……自投罗网。”

“没错。”萧玄的眼中,闪过一丝厉色,“届时,人证物证俱在。朕倒要看看,他这个贤王,还如何巧言令色!”

一场巨大的风暴,即将在京城内外,同时上演。

而苏晚卿,从一颗弃子,变成了这场风暴中,最关键的那个角色。

她看着舆图前那个高大的背影,心中百感交集。

这个男人,心思深沉如海,手段雷霆万钧。与他为敌,是噩梦。但与他为盟……似乎也并非一件轻松的事。

“事成之后,”苏晚卿忽然开口问道,“陛下,打算如何处置臣妾?”

萧玄缓缓转过身,看着她。

殿内的光线,在他的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阴影,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他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反问道:“那你呢?你想要什么?”

是让苏家恢复往日的荣光?还是……报复所有曾经伤害过她的人?

苏晚卿迎着他的目光,沉默了许久。

最后,她微微一笑,那笑容里,褪去了所有的算计与伪装,只剩下一种纯粹的、令人心惊的美丽。

“臣妾想要的,”她说,“或许,陛下给不起。”

她的答案,像一粒石子,投入了深潭,漾开一圈圈的涟漪,却久久不见回音。

而京城外的官道上,一支囚车队伍,正在风尘仆仆地,朝着那张已经准备好的天罗地网,缓缓驶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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