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今年34岁,老大六岁上小学,老二刚满两岁,正是最磨人的时候。现在夜深人静,哄睡了两个娃,我坐在客厅沙发上,看着茶几上姥姥中午没吃完的半碗粥,眼泪忍不住往下掉。如果时光能倒流,我死也不会让我妈来帮忙带娃——不是不孝顺,是这两年的日子,把我和我妈几十年的母女情,磨得快没了棱角,只剩下扎心的疲惫和愧疚。
生老大那会,我和老公都在创业初期,手里没多少钱,请不起月嫂也雇不起育儿嫂。我妈在老家刚退休,一听我生了,连夜收拾行李坐火车过来,说:“闺女放心,妈帮你带,保证把外孙带得白白胖胖的。”那时候我真的感动得不行,觉得有亲妈在身边,比什么都靠谱。
刚开始确实挺好的。我妈手脚麻利,照顾孩子很有经验,换尿布、拍嗝、哄睡一套流程下来行云流水,比我这个亲妈还熟练。我剖腹产伤口疼,她不让我沾一点凉水,洗衣做饭、打扫卫生全揽了,每天变着花样给我做月子餐,怕我营养跟不上。那时候我总跟老公说:“还是亲妈好,心疼自己闺女,要是让婆婆来,指不定还得受气呢。”
可这种和谐没维持多久,矛盾就慢慢暴露了。首先是育儿观念的冲突。我怀孕的时候就看了好多育儿书,知道不能给小宝宝把尿,容易伤脊椎,也不能过早添加辅食,得等六个月后。可我妈不这么认为,她说:“我们那时候都是这么带大的,你和你弟不也长得好好的?把尿能早早养成好习惯,省得天天换尿布麻烦;四个月就能加点米汤,孩子长得快。”
我跟她讲道理,说现在科学育儿,跟以前不一样了。她嘴上答应着,背地里还是偷偷给老大把尿。有一次我下班回家,正好撞见她把老大架在腿上把尿,孩子哭得撕心裂肺的,我心疼得不行,当场就跟她急了:“妈,我都说过多少次了,不能把尿!你看孩子哭得多难受!”我妈也火了,把孩子往沙发上一放,说:“我还不是为了孩子好?你小时候我也是这么带的,也没见你有什么毛病!现在读了两本书就嫌妈老土了?”
那是我第一次跟我妈吵架,吵完之后我妈哭了,说我长大了翅膀硬了,不听她的话了。我也委屈,躲在房间里哭,觉得自己明明是为了孩子好,怎么就成了不孝女。老公夹在中间左右为难,劝我别跟老人置气,又劝我妈听我的科学育儿。可我妈性格固执,嘴上答应着,该怎么做还怎么做。
后来老大稍微大一点,矛盾更多了。我不让孩子吃零食、喝碳酸饮料,说对牙齿不好,可我妈总偷偷给孩子买棒棒糖、薯片,还说:“孩子想吃就给买点呗,又不是天天吃,哪那么娇气?”我不让孩子看电视玩手机,怕伤眼睛,她却趁着我上班,把手机给孩子玩,说:“孩子哭闹得厉害,不给玩手机就不撒手,我也没办法。”
每次我发现了,跟她沟通,她要么说我小题大做,要么就说:“我带孩子已经够累了,你还挑三拣四的,嫌我带得不好你自己带啊!”这话像刀子一样扎在我心上。我也想自己带,可我不上班,家里的房贷、车贷,还有两个孩子的开销,全靠老公一个人根本撑不下来。我只能忍着,一边上班一边操心家里的事,每天活得像根紧绷的弦。
更让我崩溃的是生了老二之后。老大上幼儿园了,本以为能轻松点,可老二的到来,让家里的矛盾彻底爆发了。我妈年纪大了,身体不如以前,带一个孩子还能应付,带两个就有点力不从心了。她每天要送老大上学、接老大放学,还要照顾老二的吃喝拉撒,忙得脚不沾地,脾气也变得越来越差。
老二肠胃不好,医生说要少食多餐,不能吃太油腻的东西。可我妈总觉得孩子瘦,要多补补,偷偷给孩子喂肥肉、炖肉汤,结果老二拉了好几天肚子,去医院检查,医生说是消化不良。我看着孩子瘦得皮包骨头的样子,心里又疼又气,忍不住跟我妈吵了起来:“妈,医生的话你怎么就是不听呢?孩子肠胃不好,你还给他吃那么油腻的东西,你想害死他吗?”
这话一说出口,我就后悔了。我妈愣在原地,眼泪一下子就流了下来,她说:“我辛辛苦苦给你带孩子,起早贪黑的,我图什么?还不是想让孩子长得好,让你能安心上班?你现在倒好,怪我想害死孩子?早知道这样,我当初就不该来!”
那天我妈收拾了行李,说要回老家。我抱着老二,看着老大吓得直哭,心里又悔又痛,拉着我妈的手哭着道歉:“妈,我错了,我不该说那种话,你别走好不好?我一个人真的带不了两个孩子。”我妈也哭了,说:“闺女,妈不是怪你,妈是累啊,身体累,心里也累。你总嫌妈做得不好,妈也想把孩子带好,可妈真的跟不上你们年轻人的想法了。”
最后我妈还是没走,可我们之间的关系却变得很微妙。她不再像以前那样跟我有说有笑,做事也变得小心翼翼,有时候我下班回家,她甚至会有点紧张,怕自己哪里做得不对又让我不高兴。我心里也不好受,知道自己伤了她的心,可看着两个孩子,我又忍不住焦虑。
有一次我感冒了,发烧到39度,浑身无力,躺在床上起不来。我妈默默给我熬了姜汤,又给我物理降温,守在我床边照顾了一晚上。第二天我醒了,看到她眼里的红血丝,心里特别愧疚,跟她说:“妈,谢谢你。”她笑了笑,说:“跟妈客气啥,你是我闺女,我不照顾你谁照顾你。”那一刻,我觉得自己特别混蛋,明明是自己请她来帮忙的,最后却让她受了那么多委屈。
可愧疚归愧疚,育儿观念的冲突还是时不时会爆发。老二一岁多的时候,我想让他学走路,就买了学步车。我妈说学步车不好,容易让孩子罗圈腿,非要自己扶着孩子学走路。每天她都弯着腰,扶着老二在客厅里来回走,累得腰都直不起来。我劝她用学步车,她不听,说:“亲手扶着孩子才放心,学步车冷冰冰的,万一摔了怎么办?”
结果有一天,她扶着老二走路的时候,没站稳,两个人一起摔倒了。老二摔在她身上,没什么事,可她却把胳膊摔骨折了。看着她打着石膏的胳膊,我心里又疼又悔,抱着她哭着说:“妈,都怪我,要是我不让你扶着孩子走路,你就不会受伤了。”我妈反过来安慰我:“不怪你,是妈自己不小心。孩子没事就好。”
那段时间,我请了长假,在家照顾我妈和两个孩子。每天做饭、洗衣、带娃,忙得焦头烂额,才真正体会到我妈平时有多辛苦。我妈躺在床上,看着我忙前忙后的样子,说:“闺女,以前妈总觉得你上班轻松,现在才知道,你又上班又带娃,比妈还累。”我说:“妈,以前是我不懂事,总跟你吵架,对不起。”
我妈叹了口气,说:“妈也有不对的地方,不该总凭着老经验来,不听你的科学方法。其实妈就是太疼孩子了,怕他们受委屈,也怕你太累。”那天我们娘俩聊了很多,把心里的疙瘩都解开了。我以为我们的关系会回到以前那样,可没想到,更大的矛盾还在后面。
老大上小学后,学习问题成了新的导火索。我妈特别宠老大,孩子写作业磨磨蹭蹭,她不催也不骂,还总说:“孩子还小,不用那么严格,开心最重要。”我让老大每天晚上八点前写完作业,九点睡觉,可我妈总偷偷给孩子留零食,让孩子边吃边写,结果老大经常写到十点还没写完,第二天上学起不来。
有一次期中考试,老大数学考了60多分,全班倒数。我拿着试卷,又气又急,把老大训了一顿。我妈护着孩子,说:“一次考不好怎么了?下次努力就行了,你小时候学习也没多好,怎么能这么说孩子?”我说:“妈,现在竞争这么激烈,不从小养成好习惯,以后怎么办?你总这么宠着他,不是爱他,是害他!”
我们又吵了起来,这一次吵得特别凶,老大吓得躲在房间里哭,老二也跟着哭。我妈哭着说:“我在你家受够了!每天看你脸色过日子,带孩子累得半死,还落不下好!我明天就回老家,再也不来了!”
第二天,我妈真的走了。我去火车站送她,看着她落寞的背影,眼泪止不住地流。她走了之后,我请了个育儿嫂,可总觉得不如我妈照顾得细心。每天下班回家,家里安安静静的,没有我妈忙碌的身影,没有她唠叨的声音,心里空落落的。
这两年,我和我妈很少打电话,每次打电话,没说几句就会提到孩子,然后就会闹得不欢而散。我知道,我们都爱孩子,都心疼对方,可就是因为太在乎,才会产生那么多矛盾。
现在我常常想,如果当初我有条件,请个育儿嫂或者自己辞职带娃,是不是就不会和我妈闹到今天这个地步?是不是我们的母女情还能像以前那样亲密无间?
在这里,我想给所有准备生二胎或者正在让老人帮忙带娃的宝妈们一句忠告:但凡有一点条件,真的别让姥姥(或者奶奶)帮忙带娃。不是不孝顺,不是老人带得不好,而是两代人的育儿观念差异太大,生活习惯也不同,长期相处下来,难免会产生矛盾,最后伤了孩子,也伤了亲情。
如果可以,尽量自己带娃,或者请专业的育儿嫂。这样既能避免和老人产生冲突,也能让老人安享晚年,不用跟着我们受累。毕竟,亲情是最珍贵的,别让带娃这件事,毁了我们和父母之间最真挚的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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