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小龙走了，千万欠款没欠条，徒弟们现在咋办？

他死前十天还在发打拐视频，葬礼上突然吵起来。
账本在律师手里，可谁也没见过那张纸。

梁小龙是1月14号在深圳走的，75岁，心力衰竭。医生说早几年就该住院，他不肯，嫌医院闷。1月24号，他抖音账号发了最后一条视频，讲人贩子怎么拐孩子，画面晃得厉害，声音有点喘。粉丝留言说“师傅别太累”，没人知道他已经在ICU里躺了三天。

葬礼在1月26号，宝安殡仪馆。现场很安静，白菊堆得高，但没过两小时，后台就吵起来了。不是哭声太大，是有人翻出手机截图，说某徒弟上个月还在直播卖功夫茶，备注“师父资助创业”。另一徒弟当场回了一句：“我没借过钱。”这话被录下来，传到好几个群。

后来经纪人出来解释，说账确实有，总共一千多万，借给五个人，全是徒弟。租房押三付一、买房首付、爸做手术、开武馆租场地……都是这些事。可没有一张纸，没有微信转账备注“借款”，连借条影子都没见着。经纪人自己说：“他一听‘写条子’就摆手，说‘信不过你？’”

其中有个徒弟C，公开认了200万，说拿去付了南山一套房的首付。但徒弟A说还了大部分，徒弟B说自己背的是生意债，跟师父没关系。另外两个，一个说“从来没拿过”，一个干脆没回应。家属发了律师函，只写“确有未收回借款”，后头加一句“待法律程序厘清”，没提人名，没列数字，也没说啥时候厘清。

有人说他是老好人，也有人说他傻。但熟他的人不这么讲。他在九龙城寨长大，街口打一架，口头说好分多少钱，第二天就掏。80年代因一句“我是中国人”被封杀三年，片酬断了，饭馆不赊账，房东当天赶人。后来他自己说：“人一松口，我就信，不信就真没人帮我了。”

他教徒弟不收学费，但常替人垫钱。有次阿强租不到房，中介要押金三万，梁小龙直接转过去，回头还塞了两千让他买锅碗。阿强后来问要不要打个条，他笑：“你以后教学生，少收点钱，就是还我了。”

问题出在“以后”。他没等来以后。

律师函发出来那天，他那个抖音号还在更新。不是新拍的，是提前录好定时发的。画面里他穿黑练功服，背后挂“精武门”三字，声音没抖：“坏人不怕法，怕的是有人盯着。”底下广告位贴着某款护膝，标着“师父同款”。

陈光标去吊唁，出来时脸色不好。后来发朋友圈说“被拉去签了三次协议，说我代表‘江湖情义’发言”。何家劲没到场，托人送了一副挽联，上写“功夫在身，情义在骨”，没落款。

这笔账，查不清。不是没人想查，是没法查。没有凭证，法院不立，律师不接，连审计都没法做——现金给的，微信是日常问候，支付宝备注是“买药”“修车”。经纪人说有几笔是“代付”，比如替徒弟妈交住院费，直接刷自己卡；有几笔是“口头答应”，比如答应帮谁还房贷，还没来得及转，人就走了。

徒弟C后来补了一句：“师父说过，钱是死的，人是活的。”
徒弟D回他：“那活人现在要被活埋了。”

有人翻出他2023年采访，记者问：“徒弟要是不认账，您图啥？”
他剥橘子，掰开一瓣放进嘴里，汁水溅到衣服上，说：“图他教自己孩子喊我一声师公。”

他踢过“东亚病夫”的招贴画，腿快得拍不出残影。可到老，没踢开一件事：人情这堵墙，看得见，摸得着，就是没法签字盖章。

账本锁在律师保险柜里。
手机停在1月24号那条视频。
练功房的沙袋还挂着，落了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