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山东的一个地方,有个家属院,这个家属院是老旧的那种。
有个退休教师叫周素琴,她正一个人面对着客厅。
这客厅里面空落落的,安静得很,安静到掉根针的声音都能听得见。
她的老伴名字叫吴大志,在三天之前突然得了 疾 病。
当时他正在阳台修剪那几盆兰花,那兰花是他宝贝一样的东西。
突然一下子就一头栽倒了,之后就再也没能站起来,留下了一屋子的药草香,还有没有完成的牵挂。
家里雇了五年保姆,这个保姆是陈大姐,她眼眶红红的,手脚很麻利地把那个布包收拾好了。
这个布包是她五年前刚来的时候带的,已经洗得泛白了。
她低着头站在门口,声音沙哑地说要辞职然后回家。
周素琴心里一下子感觉发酸,总是觉得这日子好像塌了大半边。
她颤颤巍巍地拿出一个红包,这个红包是厚的,里面装着五千块钱,不管陈大姐同不同意就硬塞进了陈大姐的手里。
陈大姐的手满是老茧,她很局促,推脱不过去。
在临走之前好像是下了决心一样,从贴身的口袋里面掏出一张纸条,这纸条是破旧的,叠得整整齐齐的,然后塞进了周素琴的手心。
周素琴关上了大门,这大门是沉重的,靠在玄关的地方,颤抖着手把那张纸条展开。
只看了一眼,整个人就好像被雷劈到了一样,呆在原地,心口剧烈地起伏着。
纸条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原来陈大姐和吴大志在三十年前就已经认识了。
吴大志当年在偏远的山村做调研的时候曾经遇到了意外,是陈大姐一家救了他的命。
五年之前陈大姐家里的顶梁柱倒下了,她儿子又得了重病,吴大志费了很大的周折找到了她。
吴大志用请保姆这样的名义,把这个恩人接到了城里,用发工资的方式接济了她五年。
周素琴看了之后心里很害怕,她从来没有想过,老伴居然瞒着自己。
他用这种最得体的方式,守护了一位恩人整整五年的尊严。
她突然意识到,陈大姐是因为老伴去世了,觉得自己是个“吃闲饭”的人,不能再拖累这个已经支离破碎的家了。
“赶快把她追回来!怎么能够让她孤零零地就这么走掉呢!”
周素琴突然醒过来,大喊了一声,连鞋都没有来得及换,穿着拖鞋就跌跌撞撞地往楼下冲去。
她在小区门外的公交站台,终于拉住了那个身影。
这个身影是单薄的,正低着头抹眼泪呢。
她死死地握住陈大姐的手,陈大姐的手是粗糙的,怎么也不肯放开。
周素琴带着哭腔,一个字一个字地说,老吴不在了,这个家要是连你也走了就完全冷清了。
以后我们不说雇佣的事情,你就是我的亲姐妹。
陈大姐听到“亲姐妹”这三个字,整个人完全瘫软下来,哭个不停,跟着周素琴回了家。
两个老人头发都白了,坐在沙发上,紧紧地靠在一起。
人这一辈子,做好事就好像是在黑暗当中点亮了一盏灯,照亮了别人走的路,到最后也会在岁月寒冷的夜里反过来温暖自己。
做人最大的厚道,就是在帮助别人度过困难的时候,还能够小心谨慎地保护着对方最宝贵的体面和自尊心。
真诚的善良不是施舍,而是一场跨越时间和空间的生命共鸣,让每一个善良的人都不再是孤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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