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清之战为什么皇太极才是最大的变数

文 / 子玉

以前读历史的时候总是想不明白一个问题，清朝处于辽东的方寸之地，怎么就能成功入主中原，总感觉运气的成分比较大，当详细了解了明末的历史之后子玉才发现真相，清朝的成功除了运气成分之外最主要的原因就是，皇太极成为了努尔哈赤的接棒者，正是此人一点点改变了明清之间的强弱之势。而要了解皇太极，我们完全可以通过一场战争对其进行打分。

大明天启七年（1627）八月，明熹宗朱由校去世，崇祯即位之后第一件事就是铲除了宦官魏忠贤势力，然后擢袁崇焕为右都御史，使视兵部添注左侍郎事，随后，因为后金攻锦州，崇祯又再次启用袁崇焕经略辽东，命袁崇焕以兵部尚书兼右副都御史督师蓟辽兼登、莱、天津军务，并赐尚方剑，许以其便宜从事的权力。

袁崇焕在赴任之后为了进一步统一辽东的事权，将辽东的军政权力集中在祖大寿、赵率教和何可刚几人的手中，并擅自斩杀了皮岛上的毛文龙。

当时，袁崇焕所能够指挥的兵力共十五万三千左右，能够调动的战马资源共八万一千左右。

这里，子玉就将袁崇焕再次出山后的辽东防御体系作以简单介绍。由于沈阳、辽阳、广宁相继失陷，所以宁远、松山、锦州、杏山等地就成为了关外重镇，在这幅员四百里之地，明朝安排了六万四千七百余明军进行镇守，以阻绝辽西走廊的北端，再加上此地是介于山水之间的一条大纵谷，因此进攻难度就非常大。

早在熊廷弼经略辽东时就综合此地的地理现状提出了以守为主的战略，因为，明军擅长守城，地利只会放大明军防守的优势，孙承宗和袁崇焕在经略辽东之后又进一步加强了辽西走廊的防御体系，打造了宁、锦、松、杏的防御体系，使之混为一体，互为犄角，牢不可破。

而接下来努尔哈赤兵败宁远、皇太极遭遇宁锦之败就足以证明这道防御体系的坚固。因为，在攻城战中，后金军的骑兵、野战优势根本就发挥不出来。

袁崇焕再次出山后，又通过实行坚壁清野、以重兵屯守要害的策略使之变得更加牢不可破。在这种情况下，后金要再想走这条线攻打大明就变得有点不太现实了。再说，连续遭遇两次战败，后金军的士气遭受了极大的打击，战胜明军的信念已经动摇，已经没有再次冲击宁锦防线的勇气。

在这种情况下皇太极就要极力避免战败，以免军事失败进一步瓦解军心，动摇自己的汗位。因此，皇太极才会积极和明朝沟通，想促成和谈暂时缓冲一下。另外，促使皇太极和谈的原因还有，后金当时面临严重的经济问题，必须先解决吃饭问题，还有，后金军的战斗热情也不太高。

由于双方没有谈成，因此皇太极就只能积极备战，对于备战，他最大的挑战就是战略，因为事实已经验证了打宁锦防线以突破山海关的不可能。恰好，喀喇沁蒙古台吉布尔噶都前来投降，向皇太极详细介绍了明朝边地的情况，于是皇太极就产生了取道大凌河上源，联合蒙古兵南下，直取大明京师的想法。

另外，当时的制海权被大明所掌控，后金在没有水师又缺乏战船的情况下走海路也不现实，皇太极能选的好像也就只有取道蒙古这一个选项。

促使皇太极产生此大胆想法的原因还有一个，那就是，布尔噶都当时还为皇太极像素级描述了大明朝金銮殿的辉煌与皇帝的威仪，认为后金的朝局和大明根本就没有可比性，大汗与三大贝勒并坐更是不像话。皇太极受此刺激就产生了打天下的欲望。

其实在这之前，不仅皇太极没有打天下的志向，后金贵族也没有封王封侯的欲望，所以八旗军的战斗力才会逐渐下降。

在与大明沟通和谈的过程中皇太极也作出了有机可乘的判断，于是就于崇祯二年（1629）冬作出了大举攻明的决策。此战，皇太极的进军部署为：以蒙古台吉布尔噶都为向导，皇太极亲率大军十余万分道自辽北向西进发，沿大凌河上流自喜峰口入边，以袭击蓟州重镇，进而攻击大明京师。

后金军自沈阳向西北行，渡辽河、巨流河，与蒙古军会师于纳里特河，然后转道而西会师噶喇泌蒙古于青城。这里说明一点，皇太极此人精通蒙古语和汉语，所以和蒙古人打起交道来才非常的丝滑。

不过，对于此次作战后金内部是产生了严重的分歧，大贝勒代善和三贝勒莽古尔泰就乘夜去见皇太极，劝皇太极放弃，理由是：大军深入敌境，劳师袭远，如果不能突破明朝边境，退军就是个问题，即使顺利入边，那也会被各路明军围攻，胜败很难预料。再说，如果后路被明军截断的话，那后果就更加严重。

实事求是地说，皇太极此战略虽然能够避实捣虚，出其不意，但风险也是特别大，典型就是，孤军悬入之危、远程疲惫之弊。

这种冒险做法已经突破了大部分人的认知，所以才会遭到代善和莽古尔泰的反对。

从这也可以看出，皇太极此人在战略眼光和魄力层面是远超其父亲努尔哈赤的。随后，岳托、济尔哈朗又入见皇太极，表示支持其决策，于是皇太极就决定按计划行军，在天亮之后分道南下，向明朝的长城防御线做急行军。

后金改变了对明战略 图源/剧照

十月二十六日半夜，后金军摧毁边墙分道自喜峰口、龙井关、大安口、洪山口入边，各路军计划在遵化会师。由于当时的蓟镇巡抚王元雅正在城中裁汰军队，于是那些被裁汰的士兵就直接打开城门将后金军迎了进来，当时，巡抚和监军太监都被敌军所俘虏。

从这就可以看出，明军的危机意识不仅不强，侦察工作做得也不到位，更没有做后金军会取道蒙古入边的预案。

朝廷在得知消息之后就于十一月初一戒严京师，而后金各路军也在初三日会师，初四日，明总兵赵率教战死于遵化。皇太极在遵化稍作部署之后就继续向西行军。

崇祯呢，在初闻后金军入喜峰口之后也在第一时间命蓟辽总督刘策控扼石门，以阻击后金军之西进。

再来说袁崇焕的反应。袁崇焕在得知后金军入侵的消息之后就率祖大寿、何可刚率军西上，于十一月初三日督师进入山海关，然后兼程并进，于初十日挥军入蓟州，在沿途所经过的抚宁、永平、迁安、丰润、玉田等城都留兵防守，大同总兵满桂也于初六日入援，驻军顺义，尤世禄驻军三河。初七日，宣大、保定等镇兵也相继入援，京师的局势才稍微稳定下来。

这里子玉作一个假设，如果袁崇焕当时能够分兵一道乘虚攻打沈阳，以牵制前方的后金军，或许京师的压力还能小点。

十一月十二日，后金军进抵蓟州，与袁崇焕军遭遇，双方连战三日，明军皆胜。因此，皇太极就绕过辽东军，于十九日绕道引兵向西而去。二十日，后金军迫近德胜门，扎营于南海子。袁崇焕呢，为了保卫京师也挥军疾驰，然后在左安门扎营。

接着，双方在左安门和沙锅门又是一场鏖战，连续两战，后金军皆败。二十三日，崇祯在平台召见袁崇焕等人，慰勉诸将，当时，袁崇焕请求率军入城，崇祯直接拒绝。

在连续遭遇兵败的情况下，后金军就采取守势，摆出要和明军打持久战的架势。

当时，皇太极深感袁崇焕才是自己最大的对手，于是就使用反间计激化崇祯和袁崇焕之间的矛盾，袁崇焕最终被崇祯下狱。不过呢，袁崇焕被下狱也不仅仅是因为皇太极的反间计，其自身也有问题，这个子玉随后再单独开篇叙述。

只能说，崇祯将袁崇焕下狱实际上是成全了皇太极。再说皇太极，他能在进退维谷之际还能够从容地使用反间计，且成功达到了其目的，也确实厉害。当然，运用反间计以影响、左右大明朝廷的决策也是后金一直以来的传统，努尔哈赤当年对付孙承宗用的也是这一招。

袁崇焕被杀之后，京师的形势就急转直下，首先是祖大寿拥兵一万五直接溃叛，向山海关方向奔去。崇祯只能再次起用孙承宗命其自通州移镇山海关以招抚祖大寿，同时，崇祯又紧急任命大同总兵满桂为经略。

崇祯当时确实是压力山大 图源/剧照

满桂在受命之后就督步骑兵四万，列阵于永定门外，构建了临时防御体系，严阵以待。

这个时候，后金诸将就劝皇太极攻城，理由是，袁崇焕被杀、祖大寿溃逃，阻力已经大为减小，但皇太极却笑着对大家说：“攻城容易守城难，大明依然强大，我们短时间是灭不掉的，不如回去继续练兵再等待机会。”

然后，皇太极就移师向南，在房山祭拜金太祖金世宗之陵。

这里，子玉觉得非常有必要对皇太极此次行动的目的作以解释：后金此次用兵的第一目的就是测试取道蒙古入明这条道路的可行性；通过劫掠获取生存物资；对八旗军进行练兵，因为当时的八旗军已经出现了些许暮气，且意志不齐；用胜利提振八旗军的士气，提升自己的个人威望；希望反向打通山海关方向的作战通道。

在预定目标已经基本实现而灭大明又不现实的情况下皇太极自然就决定退兵。只能说，当时的皇太极大脑还是比较清醒的，他知道后金在总体实力上还不是大明朝的对手，不能干自不量力的事。

不过，皇太极在听说满桂率军来援的消息之后又决定再次攻打京师以为其父亲努尔哈赤报仇。十二月十七日黎明，后金军对明军实施突袭，突入满桂大营，结果满桂和总兵孙祖寿都战死，总兵黑云龙和麻登云等人被俘虏。

崇祯皇帝面对危局就急忙擢升游僧为总兵，擢庶吉士刘之纶为兵部侍郎，命他们制造战车并招募义兵，但这些未经训练的义兵也很快被后金军打败。

在已经为努尔哈赤报仇的情况下，皇太极就决定退军，转略通州张家湾及蓟州等地。崇祯三年（1630）正月，后金军攻陷永平府，接着又陷迁安，过了四日再陷滦州等地。

此时，后金军已经离开沈阳长达七个月之久，是人马俱疲，根本无力再战，于是皇太极就决定由迁安北之冷口退兵。但在退兵的时候，皇太极又玩了一把帝王术，命阿敏和济尔哈朗率军一万五镇守永平、迁安、滦州和遵化四县，想借明军之手除掉此二人，原因是，此二人久握重兵，与皇太极不对付。

在作出上述安排之后，皇太极就率军退往后方。

不过呢，大明虽然渡过了此次危机但后遗症也是非常明显，那就是，后金军对大明内地造成了极大的破坏，导致农民起义军的火势更加剧烈。

而皇太极呢，在验证了这种大迂回战略可行之后还会持续侵入内地对大明实行消耗战术，这是后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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