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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魏延报仇,诛马岱邓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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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延(?—234年),字文长,荆州义阳(今河南桐柏)人,是三国时期蜀汉的核心名将。

生平与战功

1. 入川与汉中破格提拔:赤壁后随刘备,入川之战数立战功,升牙门将军;建安二十四年(219)刘备拿下汉中,意外不用张飞,提拔魏延为镇远将军、汉中太守,全军震惊。魏延誓言:曹操举国而来则拒之,偏将十万至则吞之,镇守汉中近十年,防线稳固。

2. 北伐先锋:诸葛亮北伐期间,任丞相司马、凉州刺史,建兴八年(230)在阳溪大破魏将费瑶、郭淮,因功升前军师、征西大将军,假节,封南郑侯;首次北伐提出子午谷奇谋(率精兵奇袭长安),被诸葛亮以风险太高否决。

3. 悲剧结局:性格高傲,与长史杨仪积怨极深。234年诸葛亮病逝,两人矛盾爆发、互相上表指对方谋反;魏延部众溃散,逃奔汉中途中,被杨仪派马岱追杀,还被夷灭三族,后世常为其“谋反”罪名辩白(多认为是权力斗争的牺牲品)。

第一章 血染家宅

建兴十二年秋(234年),汉中城被肃杀之气笼罩。十五岁的魏文通蜷缩在祠堂暗格里,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却浑然不觉疼痛。透过缝隙,外面火光冲天,刀光闪烁,马岱的士兵逐间搜查,惨叫声此起彼伏。

“魏延谋反,诛九族!”马岱冰冷的声音传来。文通听见二哥魏武怒吼,刀剑相击后,是一声闷哼。泪水无声滑落,他死死咬住嘴唇,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三少爷,千万别出声。”老管家魏福颤抖着低语,枯瘦的手紧紧捂住他的嘴。祠堂门被粗暴踢开,火把照亮祠堂,文通看见马岱棱角分明的脸,那双锐利如鹰隼的眼睛扫视着每个角落。

“搜!一个活口都不能留!”士兵们翻箱倒柜,脚步声就在头顶。魏福身体紧绷,文通甚至能听见老人急促的心跳。突然,一个士兵的刀尖戳进暗格木板,离文通的脸只有寸许。他屏住呼吸,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

“这里没人,去别处看看!”另一个士兵喊道。脚步声渐渐远去,文通知道,这只是暂时安全。

两个时辰后,府邸陷入死寂。魏福推开暗格,浓重血腥味扑面而来。文通踉跄爬出,眼前景象让他跪倒在地:父亲魏延的首级高悬正堂梁上,双目圆睁;母亲和兄长的尸体横七竖八躺在血泊中。混乱中,他瞥见乳母张妈的身影一闪,抱着襁褓中的小妹魏莹从后院角门消失——那是父亲最疼爱的小女儿,年仅三岁,张妈是魏家三代老仆,早被魏福暗中嘱咐过,若遇不测,拼死护住幼女。

“三少爷,现在不是哭的时候。”魏福老泪纵横,强拉文通起身,“魏家就剩你一个男丁了,还有莹小姐,你必须活下去!”文通擦干眼泪,从父亲无头尸体上取下刻有“魏”字的家传双鱼玉佩,又从二哥手中掰出沾血短剑,眼神冰冷而坚定:“福伯,我要报仇。莹妹那边,拜托你派人照拂。”

“张妈带着莹小姐往蜀南去了,定能活命。”魏福拉着文通从后院狗洞爬出,趁着夜色向城外逃去,“先活下来,三少爷。活下来才有机会报仇,才有机会寻回莹小姐。”



第二章 流亡之路

逃亡的日子如同噩梦。马岱的追兵无处不在,魏福带着文通昼伏夜行,专挑荒山野岭的小路。一个月后,他们抵达大小金川地区,魏福却因连日奔波染上风寒,高烧不退。

文通用溪水为他降温,采草药治病,但老人病情仍不断恶化。“三少爷...老奴...不行了...”魏福躺在山洞里,气若游丝,“前面...有个羌族部落...首领叫扎西...曾受大将军恩惠...去找他...”说着,艰难掏出一块布帛,“这是...大将军旧部的名单...还有...藏在各地的财宝...足够你...招兵买马...莹小姐的玉佩...与你的双鱼佩是一对...日后凭玉佩相认...”话音未落,手便垂下,没了气息。

文通这才知道,张妈带走的魏莹,身上还有一块与他配对的双鱼玉佩。他将魏福埋葬在山洞深处,用石头垒起简易坟茔,在坟前跪了整整一天,直到双腿失去知觉。次日清晨,他按照魏福指引找到羌族部落,出示魏延的护身令牌后,首领扎西立刻认出他:“魏将军的儿子!十五年前,魏将军击退氐人,救过我们全族。这份恩情,我们永世难忘。”扎西将文通安置在部落最隐蔽的山谷,给他新身份——因战乱流落至此的汉族孤儿,名叫“文山”。

第三章 成长的岁月

在羌族部落的庇护下,文通开始新生活。白天,跟着羌族战士学习骑射和刀法;夜晚,研读父亲留下的兵书,背诵魏家旧部的名字和藏宝地点,心中始终记挂着两件事:报仇,寻妹。

三年过去,文通十八岁,能说一口流利羌语,骑术和箭术超过部落里最好的猎手。他身体强壮,眼神却越发阴沉。部落女孩对他暗送秋波,他却视而不见——仇恨与寻亲的执念,早已占据他的全部心灵。

“文山,仇恨如同双刃剑,伤人也伤己。”扎西在篝火旁对他说,“魏将军是英雄,他定不希望儿子活在仇恨中,更希望你能寻回莹小姐,让魏家血脉延续。”文通沉默地磨着刀,刀锋映出冷峻面容:“扎西大叔,有些债必须用血来偿还。莹妹我会寻,但仇,我必报。”

延熙元年(238年),文通二十二岁,开始秘密联络父亲旧部,利用藏匿财宝在远离蜀汉控制的西域边境建立据点,招募流民和亡命之徒,只用“文山”化名活动。他曾多次派人前往蜀南寻找魏莹,却只得到零星消息:张妈带着莹小姐曾在南中一带出现,后随商旅前往东吴,再无踪迹,唯有“双鱼玉佩”成为寻亲的唯一线索。

延熙十年(247年),文通三十一岁,他的势力已扩展到整个西域,控制丝绸之路数个重要节点,积累了惊人财富,麾下既有羌族精锐,也有魏家旧部和西域勇士,他一边继续打探魏莹的消息,一边等待着蜀汉衰弱的信号——复仇的时机,还未到。

第四章 复仇之师

景耀六年秋(263年),文通五十岁。此时蜀汉国力日衰,后主刘禅昏庸无能,朝政被宦官黄皓把持,姜维九伐中原耗尽国力,曹魏已派钟会、邓艾率军伐蜀。消息传到西域,文通知道,等待了二十九年的时机,终于到了。

“二十九年了。”文通站在伊犁河谷高处,望着东方,手中紧攥着那半块双鱼玉佩,“父亲,母亲,兄长们,我该为你们讨回公道了。莹妹,若你尚在,兄长定当护你周全。”



他召集三千羌族精锐和两千汉族老兵,打出“讨逆复魏,为延公雪恨”的旗号,正式宣布自己是魏延之子魏文通,誓要诛杀马岱,清算蜀汉奸佞。军队沿着父亲当年北伐的路线东进,沿途不断有不满蜀汉统治的流民、边军,以及感念魏延恩惠的旧部加入。抵达汉中时,队伍已壮大到两万余人。

此时马岱年近八旬,早已告老还乡,听闻魏延之子起兵复仇,大惊失色,急忙召集族中子弟和旧部前往阳平关阻截。两军在阳平关相遇,黄沙漫天,战鼓雷动。

文通身着父亲留下的明光铠,手持长刀立于阵前,须发已染霜白,眼神却依旧如鹰隼般锐利。看到白发苍苍、被人搀扶着的马岱,建兴十二年那个血腥夜晚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马岱老贼!”文通声音如雷霆,震彻沙场,“二十九年了,你可还记得汉中魏府的满门血债?!”

马岱面色铁青,被亲兵扶着站在阵前:“魏延谋反,罪有应得!本将奉丞相遗命诛逆,何错之有?尔等叛逆,兴兵作乱,当诛九族!”

“丞相遗命?不过是你们构陷忠良的借口!”文通怒喝,挥刀指向前方,“兄弟们,杀!为魏府满门,为天下忠良,取马岱项上人头!”

一声令下,大军掩杀而去。战斗持续了一整天,马岱的军队皆是乌合之众,怎敌得下文通麾下身经百战的西域精锐和羌族勇士?最终马岱兵败,损兵折将大半,带着残部向成都逃窜。

文通乘胜追击,连克南郑、褒中数城,直逼成都。此时邓艾已偷渡阴平,兵临绵竹,诸葛瞻战死,蜀汉朝廷早已乱作一团,听闻魏文通率军来攻,更是雪上加霜,后主刘禅惊慌失措,朝中大臣或议和或议战,乱作一团。

第五章 成都血泪

魏文通的军队围困成都时,邓艾已攻破绵竹,正向成都逼近,蜀汉朝廷内忧外患,人心惶惶。马岱逃入成都后,本想劝刘禅死守,却被黄皓等人排挤——此时的蜀汉,早已无人愿为他卖命。

“陛下,魏文通只要马岱一人性命,邓艾大军将至,何必让全城百姓陪葬?”黄皓谄媚地对刘禅说,“不如献出马岱,平息魏文通的怒火,再集中力量抵御邓艾。”



刘禅本就怯懦,犹豫再三,最终下令将马岱及其族人拿下,开城向魏文通求和。

文通骑着战马缓缓进入成都,二十九年后重返故地,街道依旧,人事全非,昔日繁华的都城,如今一片萧条。街道两旁跪满惊恐的百姓,他的目光只锁定在城门处,被士兵押着的马岱一族。

“马岱,”文通下马,走到这位八旬老将面前,声音冰冷,“当年你率人闯入魏府,斩我父亲首级,杀我满门妇孺时,可曾想过今日?”

马岱抬起头,眼中没有恐惧,只有疲惫和固执:“魏延谋逆,我从未后悔。今日落在你手中,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只求你放过我那些无辜的孙辈。”

文通冷笑一声,目光扫过马岱身后啼哭的孩童,脑海中闪过魏府满门惨死的模样:“无辜?当年我魏府三岁的幼童,尚在襁褓的婴儿,何曾有罪?你今日求我放过你的族人,当年你可曾放过我魏家妇孺?”

他转身对士兵下令:“把马岱全族押到先父墓前!”

在魏延的衣冠冢前,文通亲手斩下马岱的头颅,血溅三尺。马岱的族人,无论老幼,尽数诛戮。鲜血染红了整片墓地,文通站在血泊中,手中紧攥着那半块双鱼玉佩,仰天长啸:“父亲!母亲!兄长们!二十九年了,你们在天之灵,可以安息了!”

复仇的快感,转瞬即逝,只剩下满心的空洞。他还未及整顿成都,探马已飞报急讯:邓艾已率军抵达成都城外,其麾下大将许仪(许褚之孙)为先锋,正逼近城门!

第六章 黄雀在后

文通大惊,急忙整顿军队准备迎敌。然而连番征战,他的部队早已疲惫不堪,且多为流民和新兵,而邓艾率领的,却是养精蓄锐、刚破绵竹的魏国精锐,许仪更是骁勇善战,颇有许褚当年的风范。

两军在成都城外展开决战。文通虽已年过半百,却依旧勇猛异常,亲自上阵杀敌,连斩魏军数员大将,但终究寡不敌众,部队节节败退。战至黄昏,文通被逼到城墙一角,身边仅剩数十名亲卫,而挡在他面前的,正是许仪。

“魏家小儿,死到临头,还不束手就擒!”许仪挥舞着大刀劈来,虎虎生风。

文通举刀相迎,金属碰撞的巨响震得人耳膜生疼。两人战了八十回合不分胜负,文通年事已高,又连日征战,渐渐体力不支。就在此时,一支冷箭从侧面射来,正中文通右肩——那是魏军的暗箭,不讲江湖道义。

文通一个踉跄,许仪抓住机会,大喝一声,一刀斩下文通的首级。

文通的人头落地时,眼睛仍然圆睁着,仿佛在质问命运为何如此不公——他刚刚为父报仇,还未寻回妹妹魏莹,却转眼间命丧黄泉。

邓艾大军攻入成都,后主刘禅献城投降,蜀汉灭亡(263年冬)。邓艾因功被封为征西大将军,许仪也因斩杀魏文通获赏。而文通的残部,在其心腹魏厉的带领下,拼死突出重围,向西域方向撤退。

魏厉,是魏延旧部魏明的儿子,建兴十二年那场灭门惨案中,他和父亲因在外押运粮草而幸免于难,后投奔文通,成为其最得力的部下。他始终记得文通最后的嘱托:“寻回莹小姐,若我身死,必为我报仇,诛邓艾、许仪,清算司马氏!”

而在西域的伊犁河谷,羌族首领扎西得知文通的死讯后,默默在河谷最高处垒了一座空坟,坟前立了一块无字碑。“仇恨的轮回永无止境。”扎西叹息道,倒了一杯马奶酒洒在坟前,“文通,愿你在地下能与家人团聚,寻回莹小姐,获得真正的安宁。”

风掠过河谷,卷起阵阵沙尘,仿佛在诉说着一个关于复仇与命运的古老寓言。

第七章 残阳如血

景耀六年冬(263年),成都城外的战场上,血腥味浓得化不开。魏厉抱着魏文通的无头尸体,浑身颤抖,身上布满了刀伤,鲜血浸透了铠甲。

“少主...”魏厉用战袍擦拭着文通脖颈处的血迹,眼泪砸在冰冷的铠甲上,声音哽咽。远处,邓艾的军队正在清扫战场,魏军的欢呼声隐约传来,刺得人耳膜生疼。

“魏将军,我们必须走了!再不走,邓艾的追兵就到了!”副将赵猛拽着魏厉的胳膊,脸上满是焦急,“少主的大仇,我们日后再报!”

魏厉猛地抬头,眼中燃烧着骇人的火焰,目光死死锁定在远处——许仪的亲卫队,正带着一个木匣,向邓艾的大营走去,那木匣中,定然是少主的首级!

“少主的首级!”魏厉嘶吼着,一把推开赵猛,“许褚那贼孙把少主的首级带走了!我要把它夺回来!”

“你疯了?”赵猛死死拦住他,“那是许仪的亲卫队,至少有五十名精锐!我们只剩不到百人,根本不是对手!”

魏厉露出狰狞的笑容,从怀中掏出一个青铜狼头面具戴在脸上——这是他在羌族部落学艺时,扎西送给他的礼物,羌族人说,戴上面具的战士,会获得狼神的力量,不惧生死。

“我魏厉受少主大恩,此生唯以死相报!”魏厉一把挣开赵猛的手,从地上捡起一把染血的长刀,翻身上马,“你们带着兄弟们先撤,向西域方向走,我去把少主的首级夺回来!哪怕是死,也要让少主留个全尸!”

不等赵猛再劝,魏厉已拍马扬鞭,单枪匹马冲向许仪的亲卫队,狼头面具在残阳下闪着冷光,如同索命的修罗。

赵猛一跺脚,眼中闪过决绝:“兄弟们,跟我上!助魏将军夺回少主首级!”他点了二十名精锐骑兵,紧随魏厉之后,冲向那支魏军队伍。

第八章 夺颅之战

黄昏的官道上,残阳如血,许仪的亲卫队正护送着装有魏文通首级的檀木匣,匆匆向邓艾大营赶去。为首的校尉不时回头张望,心中总觉不安——魏文通的残部虽败,却皆是悍勇之徒,不可不防。

“加快速度!天黑前必须回到大营!”校尉催促道,手中的长枪握得更紧。

就在这时,一声凄厉的狼嚎从路边的密林传来,声震四野,魏军的战马惊得扬起前蹄,嘶鸣不止。紧接着,一个戴着狼头面具的骑士从密林中疾驰而出,刀光如电,快如鬼魅,瞬间便斩落两名护卫的头颅,鲜血溅了满地。

“敌袭!保护首级!”校尉大喊着拔刀迎战,心中却已生出惧意——这戴面具的骑士,太勇猛了!

魏厉如同地狱爬出的修罗,在魏卫队中穿梭,他从小在羌族部落学的马上刀法此刻发挥到了极致,刀刀致命,招招狠辣,配合着狼头面具带来的威慑,竟让许褚的精锐亲卫阵脚大乱,人心惶惶。

“杀!”魏厉的吼声与狼嚎交织在一起,手中的长刀早已被鲜血染红,他的身上也添了数道伤口,却浑然不觉,眼中只有那个装着少主首级的檀木匣。

就在此时,赵猛带领的二十名精锐骑兵及时赶到,如一把尖刀般插入敌阵,与魏厉并肩作战。魏军虽多,却已被吓破了胆,哪里挡得住这二十一名悍不畏死的勇士?

不到半刻钟,五十人的魏卫队尽数倒在血泊中,无一生还。魏厉跳下马,踉跄着冲到那个檀木匣前,手指颤抖着打开匣子。

文通苍白的脸映入眼帘,双眼依旧圆睁着,仿佛死不瞑目。

“少主...”魏厉颤抖着伸出手,抚过文通的面颊,轻轻合上他的双眼,声音哽咽,“少主,我来接你回家了...对不起,我来晚了...”

他脱下自己的战袍,小心翼翼地将文通的首级包裹起来,绑在自己的胸前,用铠甲紧紧护住——这是他拼了命也要守护的东西。远处,传来了魏军的号角声,更多的追兵,正在向这边赶来。

“走!向西!”魏厉重新戴回狼头面具,翻身上马,对赵猛等人道,“去匈奴人的地盘!邓艾、司马氏的仇,我们日后再报!”

二十一人的队伍,护着魏文通的首级,在残阳的最后一抹余晖中,向西方疾驰而去,身后的追兵,如同潮水般涌来,却始终追不上那匹载着狼头面具的战马。



第九章 投奔刘渊

泰始二年春(266年),司马炎篡魏建晋,定都洛阳,史称西晋。邓艾因钟会谋反被冤杀,许仪则归降西晋,成为西晋的将领。而魏厉带着文通的首级和残余部众,穿越河西走廊,一路向西,历经两年多的艰难跋涉,终于来到了匈奴左贤王刘渊的领地。

此时的魏厉,队伍从最初的近百人减员到不足三百,但这些人,都是跟随文通多年的死士,也是魏厉亲自挑选的精锐,个个意志如铁,忠心耿耿。他们衣衫褴褛,面黄肌瘦,却眼神依旧坚定,手中的兵器,始终未曾放下。

“站住!什么人敢擅闯左贤王领地?”一队匈奴骑兵拦住了他们的去路,手中的弯刀闪着冷光,警惕地打量着这队不速之客。

魏厉摘下狼头面具,露出一张布满刀疤的脸,用流利的匈奴语回答:“我们是魏文通的部下,求见左贤王,有要事相商。”

匈奴骑兵将信将疑,却也不敢怠慢——魏文通攻成都、诛马岱的事迹,早已传遍四方,连匈奴人也有所耳闻。他们将魏厉等人带到了刘渊的大帐。

大帐中,刘渊年约三十,身材雄壮,高鼻深目,一双鹰眼锐利如刀,颇有王者之风。他打量着这些衣衫褴褛却眼神坚毅的汉人战士,眼中露出了感兴趣的神色。

“魏文通?就是那个魏延之子,攻下成都诛杀马岱的魏文通?”刘渊的声音低沉有力,带着匈奴人的豪迈,“我听说他已经被邓艾的部将许仪所杀。”

魏厉上前一步,解开胸前的铠甲,小心翼翼地将包裹着文通首级的战袍取出,双手呈上:“左贤王,这就是我家少主。邓艾、许仪虽死(邓艾已被冤杀),但司马氏篡魏建晋,残害忠良,是我魏家两代人的仇人!少主临终前有言,‘司马不死,血仇不止’!”

帐中匈奴将领一片哗然,有人甚至拔出了弯刀,警惕地盯着魏厉。但刘渊却抬手制止了他们,他走近魏厉,仔细端详着那颗被妥善保存的首级,又看了看魏厉眼中的决绝,突然大笑起来:“好!好一个血性汉子!带着主公首级千里投奔,这份忠义,我刘渊佩服!”

魏厉单膝跪地,抱拳朗声道:“左贤王,司马氏不仅残害我魏家,当年你父亲于夫罗,也曾被司马懿设计陷害,客死中原。我等愿效犬马之劳,辅佐左贤王,只求他日攻入洛阳时,能手刃司马懿后人,为我家少主,为匈奴先祖,报仇雪恨!”

刘渊眼中精光闪烁,他本就心怀大志,不满西晋的统治,欲兴兵反晋,如今得魏文通的旧部相助,如虎添翼!这些汉人战士,皆是身经百战的精锐,又熟悉中原地形和西晋军情,正是他急需的力量。

刘渊扶起魏厉,拍了拍他的肩膀:“魏将军所言极是!我与司马氏,本就有不共戴天之仇!今日得魏将军相助,如虎添翼!”他转身对帐中众人道,“传令下去,设宴款待这些勇士!从今往后,魏将军的部下,便是我刘渊的兄弟!”

当夜,在熊熊的篝火前,魏厉与刘渊歃血为盟。两人割破手腕,将鲜血滴入酒碗,然后一饮而尽,酒碗相碰,发出清脆的声响。

“以狼神之名起誓,我刘渊与魏厉,结为异姓兄弟,同心协力,共伐西晋,不灭司马,誓不罢休!”刘渊高举酒碗,吼声震彻夜空。

“以魏家英灵为证,我魏厉愿誓死追随左贤王,诛灭司马氏,为少主报仇,至死方休!”魏厉的声音,在夜风中回荡,带着无尽的仇恨与决绝。

篝火旁,狼头面具被放在一旁,与那半块双鱼玉佩并肩而立,在火光中闪着冷光。

第十章 厉兵秣马

泰始二年至永安元年(266年-304年),三十八年时光如白驹过隙。在这三十八年里,魏厉成为了刘渊麾下最得力的将领,他带来的汉人战士与匈奴骑兵混编,日夜操练,组成了一支令西晋军队闻风丧胆的铁骑。

这三十八年里,魏厉始终将魏文通的首级用特殊药水妥善保存,装在一个特制的铜匣中,时刻带在身边,无论是行军打仗,还是驻守营地,铜匣从未离身——这是他的执念,也是他复仇的动力。他也从未停止打探魏莹的消息,派人走遍中原、东吴、南中一带,只得到一个线索:当年张妈带着魏莹前往东吴后,曾在吴郡定居,魏莹长大后,嫁给了一位姓钟的书生,而这位钟书生,竟是钟会的族人,后因钟会谋反,钟家被株连,魏莹与丈夫带着孩子逃亡,再无踪迹,唯有传闻说,魏莹身上,带着另一半双鱼玉佩。

魏厉将这个线索记在心中,他相信,魏莹一定尚在人世,她的孩子,也一定还活着——那是魏家最后的血脉,他必须找到他们。

而刘渊的势力,也在这三十八年里迅速扩张,他先后收服了匈奴五部,成为匈奴各部的共主,麾下兵强马壮,粮草充足,反晋的时机,已经成熟。

永安元年春(304年),刘渊在左国城称帝,国号为汉,史称汉赵,正式打出反晋的旗号,吸引了大批不满西晋统治的汉人、匈奴人、氐人、羌人加入,反晋的浪潮,席卷了北方。

出兵前夕,魏厉独自一人来到黄河边,迎着凛冽的寒风,打开了那个特制的铜匣,看着文通的首级,低声诉说:“少主,三十八年了,我终于等到这一天了。明天,我们就要向洛阳进军,向司马氏复仇了。您在天之灵,请保佑我,手刃司马懿的后人,为您,为魏府满门,报仇雪恨。也请保佑莹小姐,保佑魏家最后的血脉,平安无事。”

月光下,文通被特殊药水保存的面容栩栩如生,仿佛只是睡着了一般。魏厉小心地用丝绸擦拭着文通的面颊,重新将铜匣封好,系在自己的战马鞍旁——这一次,他要带着少主,攻入洛阳,让司马氏,血债血偿!

次日清晨,十万汉赵大军浩浩荡荡向洛阳进发。刘渊亲自统帅中军,魏厉率领三千精锐铁骑为先锋,狼头面具戴在脸上,铜匣系在马鞍旁,复仇的战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一路上,西晋军队望风披靡,几乎没有遇到像样的抵抗——此时的西晋,正陷入“八王之乱”的内乱,诸王互相攻伐,国力空虚,根本无力抵挡汉赵大军的进攻。

魏厉的铁骑,势如破竹,接连攻克上党、太原、河内数城,直逼西晋的都城——洛阳。

第十一章 洛阳烈火

永安元年秋(304年),魏厉率领的先锋部队兵临洛阳城下。此时的洛阳,早已人心惶惶,晋惠帝司马衷被诸王挟持,城中仅有司马懿的孙子司马玮率领的少量禁军驻守,西晋的江山,已是摇摇欲坠。

攻城战持续了三天三夜。魏厉身先士卒,戴着狼头面具,冲锋在前,他的铁骑如入无人之境,西晋的军队根本不堪一击。第四天黎明,魏厉亲自率领死士,用火药炸开了洛阳的西城门,汉赵大军如潮水般涌入洛阳城,喊杀声震彻云霄。

“司马玮在太傅府!活捉司马玮,诛灭司马氏!”魏厉一声令下,带着亲兵直奔太傅府——司马懿的后人,大多聚居在太傅府,这是他复仇的核心目标。

洛阳的街道上,到处都是逃窜的百姓和烧杀的士兵,千年古都,在血与火中呻吟。太傅府的大门紧闭,门前有数百名禁军把守,却早已吓得面如土色。

“冲进去!”魏厉挥舞着双刃长刀,率先杀入太傅府,狼头面具下的双眼,闪烁着嗜血的光芒。他的亲兵紧随其后,与禁军展开激战,刀光剑影,血肉横飞。

魏厉如入无人之境,长刀所到之处,无人能挡,很快便杀到了太傅府的正堂。

正堂中,身着华服的司马玮正试图烧毁一些文书,看到戴着狼头面具的魏厉闯进来,他吓得瘫坐在地,手中的火把掉在地上,熄灭了。

“你...你是谁?”司马玮的声音颤抖着,连站都站不起来,眼中满是恐惧。

魏厉缓缓摘下狼头面具,露出那张布满刀疤、眼神冰冷的脸,一字一句道:“魏文通帐下魏厉,特来取司马懿后人的首级,祭奠我主在天之灵!”

“魏文通?”司马玮闻言,脸色更加苍白,强装镇定道,“那是蜀汉的叛逆,早已身死!你...你竟敢兴兵反晋,诛杀皇室,罪该万死!我祖父司马懿乃魏国忠臣,你们魏家...本就是谋逆之徒!”

“住口!”魏厉一声暴喝,震得正堂的屋梁都微微颤动,刀光闪过,司马玮的一条胳膊已经飞了出去,鲜血喷溅在地上,发出凄厉的惨叫,“司马懿阴谋篡魏,陷害忠良,我家主公魏延将军,忠心耿耿,却被你们构陷谋反,满门抄斩!今日,就是你们司马家,偿还血债之时!”

司马玮惨叫着在地上翻滚,痛不欲生,口中不断求饶:“我错了...我求求你,放了我...我愿意献出所有的财宝,只求你留我一条性命...”

魏厉一脚踩住他的胸口,慢慢将刀尖抵在他的咽喉,眼中没有丝毫怜悯,只有无尽的仇恨:“这一刀,是为了魏延将军。”

刀尖刺入一寸,鲜血涌出。

“这一刀,是为了魏文通少主。”

刀尖再刺入一寸,司马玮的呼吸越来越微弱。

“这一刀,是为了所有被你们司马家害死的忠良,为了所有因西晋内乱而流离失所的百姓!”

魏厉双手握刀,狠狠刺下,将司马玮钉死在地上。他割下司马玮的头颅,提在手中,然后从马鞍旁取下铜匣,将文通的首级取出,放在正堂的案几上。

两颗头颅相对,魏厉跪地三拜,声音哽咽:“少主,魏厉为您报仇了!司马玮的首级,献给您,告慰您在天之灵!”

就在这时,亲兵来报:“将军!找到许仪了!他带着家人,躲在城南的一个地窖里,想要逃跑!”

魏厉眼中寒光一闪,站起身,将司马玮的头颅扔进铜匣,握紧了手中的长刀:“带路!许仪的仇,也该算了!”

第十二章 血债血偿

城南一处不起眼的民宅下,阴暗潮湿的地窖中,许仪和几个家眷正瑟瑟发抖,听着外面的喊杀声,心中充满了恐惧。他没想到,汉赵大军竟如此勇猛,洛阳城这么快就被攻破了,他这个许褚的孙子,如今竟成了丧家之犬。

当魏厉带领亲兵闯入地窖时,许仪吓得瘫倒在地,浑身颤抖,眼神中满是恐惧,手中的佩剑掉在地上,连反抗的勇气都没有。

“魏厉!你...你别过来!”许仪颤抖着声音求饶,“我...我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何非要赶尽杀绝?”

魏厉一步一步逼近,手中的长刀滴着鲜血,每一滴落在地上,都发出滴答的声响,如同催命的钟声:“许仪,你祖父许褚,乃曹魏忠臣,你却甘为司马氏的走狗,三十八年前提斩我家少主魏文通,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许仪拼命向后缩,却无处可逃,地窖的墙壁,挡住了他的退路:“我...我愿意投降!我愿意为你效命!我会帮你打西晋,帮你杀司马氏!求求你,饶我一命!”

“投降?”魏厉冷笑一声,眼中满是嘲讽,“三十八年 ago,你斩下少主首级时,可曾想过投降?今日,说什么都晚了!”

说罢,魏厉手起刀落,一道寒光闪过,许仪的头颅滚落一旁,鲜血喷溅在地窖的墙壁上,染红了一片。

魏厉看着地上的尸体,心中的仇恨之火,稍稍平息。他割下许仪的头颅,放入铜匣,与司马玮的头颅放在一起,对着铜匣中的文通首级低语:“少主,许仪的首级,也献给您。邓艾已死,马岱已诛,司马玮、许仪皆授首,你的大仇,终于得报了。”

处理完许仪后,魏厉带着亲兵走出地窖。此时的洛阳城,已经基本被汉赵大军控制,大街小巷都是汉赵的士兵,西晋的皇室宗亲,要么被杀,要么被俘,司马懿的后人,几乎被诛戮殆尽。

魏厉回到汉赵大营,将装有司马玮、许仪首级的铜匣呈给刘渊。

刘渊看着铜匣中的两颗头颅,哈哈大笑起来,心中的快意难以言表:“好!好!今日司马氏、许氏血债血偿,真是大快人心!魏将军,你立了大功!”

魏厉单膝跪地,抱拳朗声道:“此乃托左贤王之福,将士们用命,非我一人之功。少主的大仇虽报,但西晋尚未覆灭,司马氏的残余势力,逃到了江南,建立了东晋,此仇,尚未报尽!”

刘渊扶起魏厉,眼中闪过雄心壮志:“魏将军所言极是!接下来,我们还要乘胜追击,渡过长江,彻底覆灭晋室,一统天下!”

此时的魏厉,心中却想起了扎西的话:“仇恨如同双刃剑,伤人也伤己。”他为少主报了仇,诛了马岱、司马玮、许仪,却也看到了洛阳城的惨状,看到了流离失所的百姓,看到了血与火中的挣扎。

复仇的快感,终究抵不过心中的疲惫。他只想找到魏莹,找到魏家最后的血脉,然后,守护着他们,度过余生。

第十三章 建康风云

永安二年春(305年),刘渊派大将石勒、刘曜率军继续南征,魏厉则率领本部铁骑,跟随大军南下,目标直指东晋的都城——建康。

此时的建康,由晋元帝司马睿建立,聚集了西晋的残余势力,虽有长江天险作为屏障,却也是人心惶惶,朝不保夕。司马睿紧急召集大臣商议对策,朝堂上乱作一团,有人主张投降,有人主张抵抗,有人主张依靠长江天险死守,却没有一个人能拿出切实可行的方案。

“陛下,如今汉赵势大,石勒、刘曜皆是骁勇善战之将,魏厉的铁骑更是所向披靡,正面抵抗恐难取胜。”一位谋士向司马睿献策,“不如派人去联络江南的世家大族和百越部落,组成联军,共同对抗汉赵大军。长江天险,加上江南的兵力,或许能守住建康。”

司马睿别无选择,只能采纳这个建议,立刻派使者前往江南各地,联络世家大族和百越部落,同时下令整顿军队,沿长江布防,准备死守建康。

而魏厉率领的铁骑,已率先抵达长江北岸,与东晋的军队隔江对峙。他站在长江边,望着南岸的建康城,心中五味杂陈:“少主,等攻下建康,司马氏的残余势力,便会被彻底覆灭,你的大仇,便报尽了。只是,这仇恨的轮回,何时才是尽头?”

他的手中,依旧紧攥着那半块双鱼玉佩,打探魏莹消息的人,依旧在江南各地奔波,却始终没有传来确切的消息。

建康城外,长江两岸,汉赵大军与东晋军队摆开阵势,战鼓雷动,剑拔弩张,一场大战,一触即发。

刘渊骑着高头大马,站在长江北岸,望着南岸的建康城,高声喊道:“司马睿,今日便是你晋室的末日!司马懿篡魏,司马炎篡魏建晋,残害忠良,涂炭百姓,今日,我便替天行道,覆灭晋室,还天下一个太平!”

司马睿站在建康城的朱雀门上,脸色苍白,却依旧强装镇定,对着北岸大喊:“刘渊,你乃匈奴逆贼,竟敢篡夺天下,犯我晋室,天道昭昭,你绝不会有好下场!我东晋军民,誓与建康共存亡!”

刘渊大笑,声震长江两岸:“篡夺天下?当年司马懿如何对待魏室,今日我便如何对待你晋室!这天下,本就不是司马家的天下!”

说罢,他一挥手中的令旗,大喊道:“进攻!渡过长江,攻下建康,诛灭司马氏!”

汉赵大军的战船,如潮水般向长江南岸驶去,东晋的军队则用弓箭、投石机还击,长江水面上,箭如雨下,喊杀声震天,一场惨烈的渡江之战,正式打响。

魏厉率领着铁骑,登上战船,狼头面具戴在脸上,铜匣系在马鞍旁,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在南岸的建康城——那里,不仅有司马氏的残余势力,或许,还有魏莹的踪迹,还有魏家最后的血脉。

第十四章 命运转折

渡江之战打得异常激烈,汉赵大军虽然勇猛,但东晋军队依靠长江天险,拼死抵抗,加上江南世家大族和百越部落的援军及时赶到,汉赵大军久攻不下,死伤惨重,双方陷入了僵持,长江两岸,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连续数日的大战,让魏厉身心俱疲,他的铁骑也损失惨重,折损了近半。夜晚,魏厉在长江北岸的营帐中休息,心中满是焦虑——久攻不下,大军粮草不济,恐怕会陷入困境。

就在这时,亲兵来报:“将军,营外有一个神秘人,自称有重要情报相告,要见您一面,说是与魏家有关。”

“与魏家有关?”魏厉心中一动,立刻道,“带他进来。”

很快,一个蒙着面的年轻男子被带进了营帐,他身着青衣,身材挺拔,眼神中带着一丝紧张,却也透着坚定。

“你是何人?有何事要告诉我?与魏家有何关系?”魏厉警惕地看着他,手中的长刀握得更紧——如今战时,防人之心不可无。

神秘人摘下蒙脸的布,露出一张年轻的面容,他看着魏厉,眼中闪过一丝激动,单膝跪地,抱拳朗声道:“晚辈司马承,拜见魏将军。晚辈今日来,是想告诉将军一个秘密,一个关于魏家血脉的秘密。”

“司马承?”魏厉眼中闪过杀意,“你是司马氏的人?竟敢孤身前来我的营帐,你找死!”

他挥刀就要砍向司马承,司马承却急忙大喊:“将军息怒!晚辈虽是司马氏的人,却也是魏延将军的外孙!我的母亲,是魏延将军的小女儿,魏莹!”

“什么?!”魏厉的刀停在半空,眼中满是震惊,不敢置信地看着司马承,“你说什么?你的母亲,是魏莹?魏延将军的小女儿,魏莹?”

“正是!”司马承从怀中掏出一块玉佩,双手呈上,“将军请看,这是我母亲的遗物,是魏家的家传双鱼玉佩,与将军手中的那一块,乃是一对!”

魏厉低头看去,只见司马承手中的玉佩,与他手中的那半块双鱼玉佩,纹路相合,质地相同,合在一起,正是一块完整的双鱼玉佩!

他颤抖着伸出手,接过那半块玉佩,与自己手中的玉佩合在一起,严丝合缝,毫无偏差。

这块双鱼玉佩,是魏家的传家之宝,魏延将其分为两块,一块给了儿子魏文通,一块给了女儿魏莹,作为兄妹相认的信物,除了魏家人,无人知晓!

魏厉的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他找了近六十年的魏莹,竟然是司马承的母亲!眼前这个司马氏的年轻男子,竟然是魏延将军的外孙,是魏家最后的血脉!

“你...你说的可是真的?你的母亲,真的是魏莹?她...她现在在哪里?”魏厉的声音颤抖着,眼中满是急切。

司马承的眼中闪过一丝悲伤,道:“我的母亲,魏莹女士,已于三年前病逝。她临终前,嘱咐我一定要找到魏家的人,将这半块玉佩交给他们,告诉他们,魏家的血脉,从未断绝。”

接下来,司马承将一切,缓缓道来——

当年张妈带着魏莹从汉中魏府逃出,一路逃到蜀南,后又前往东吴吴郡,魏莹长大后,嫁给了钟会的族人钟彦,两人育有一子,便是司马承。后钟会谋反,钟家被株连,钟彦被杀,张妈为保护魏莹和司马承,惨死在魏军刀下,魏莹带着司马承逃亡,被司马懿的幼子司马伦所救。

司马伦知晓魏莹是魏延的女儿,却并未杀她,反而将她收留在府中,将司马承收为养子,改姓司马。司马伦虽为司马氏的人,却对司马懿的所作所为颇为不满,对魏莹十分敬重,从未亏待过她们母子。

魏莹在司马府中,始终没有忘记自己的身世,她将魏家的遭遇告诉了司马承,教导他不要忘记自己是魏家的外孙,不要参与司马氏的内斗,更不要忘记,司马氏是魏家的仇人。

司马承长大后,目睹了西晋的内乱和司马氏的残暴,也看到了汉赵大军攻打西晋,心中十分矛盾——他身上,流着魏家和司马家的血,一边是外祖父的血海深仇,一边是养育自己的司马氏,他夹在中间,痛苦不堪。

此次汉赵大军攻打建康,司马承看到了魏厉的旗号,知道这是魏家的人,便下定决心,孤身前来,向魏厉道出真相。

“将军,我虽姓司马,却从未忘记自己是魏家的外孙。”司马承看着魏厉,眼中满是真诚,“司马氏的所作所为,我深恶痛绝,外祖父的血海深仇,我也记在心中。但如今,长江两岸,死伤无数,百姓流离失所,若再打下去,只会有更多的人死去。仇恨,难道真的要永远延续下去吗?”

魏厉看着手中完整的双鱼玉佩,又看着眼前的司马承,心中百感交集。他找了近六十年的魏家血脉,终于找到了,却是仇人的养子,流着一半司马氏的血。

他想起了扎西的话:“仇恨如同双刃剑,伤人也伤己。”

他想起了魏文通最后的嘱托:“寻回莹小姐,让魏家血脉延续。”

他想起了洛阳城的血与火,想起了长江两岸的尸横遍野,想起了那些流离失所的百姓。

复仇的执念,支撑了他近六十年,如今,少主的大仇已报,魏家的血脉也找到了,他突然发现,自己心中的仇恨,早已被疲惫和无奈取代。

仇恨的轮回,何时才是尽头?

为了复仇,魏家满门惨死,文通少主身死,他征战一生,手上沾满了鲜血,可最终,却发现仇人家中,藏着魏家最后的血脉。

若是继续打下去,攻下建康,诛灭东晋的司马氏,那么司马承,这个魏家最后的血脉,也会死去。

这,绝不是魏文通想要的,也绝不是魏延将军想要的。

魏厉陷入了深深的沉思,他看着手中的双鱼玉佩,看着眼前的司马承,心中的天平,开始向另一边倾斜。

第十五章 和解曙光

魏厉将司马承的身份和所说的一切,告诉了刘渊。刘渊听后,也大为震惊,他没想到,司马氏的后人中,竟然还有魏延将军的外孙,这实在是命运的捉弄。

刘渊立刻召集众将商议对策,大帐中气氛凝重,众将各执一词,争论不休。

“将军,司马承虽为魏延将军的外孙,却也是司马氏的人,不可信!我们应该继续攻打建康,彻底覆灭晋室,一统天下!”一位匈奴将领怒道。

“不可!”另一位汉人将领道,“司马承是魏家最后的血脉,魏将军为了魏家,奔波了近六十年,若是杀了司马承,魏家的血脉,便真的断绝了!而且,如今大军久攻不下,粮草不济,若再打下去,只会损兵折将,得不偿失!”

“依我看,不如与东晋和谈!”一位谋士道,“司马承是魏延将军的外孙,又是司马氏的人,由他从中斡旋,与东晋达成和解,东晋向汉赵称臣,双方罢兵休战,互不侵犯,这样,既可以避免更多的死伤,也可以保全魏家的血脉,两全其美!”

众将争论不休,刘渊的目光,最终落在了魏厉的身上:“魏将军,此事因魏家而起,如今魏家的血脉又牵涉其中,你意下如何?”

魏厉站起身,手中紧握着那完整的双鱼玉佩,眼中闪过一丝释然,他看着众将,朗声道:“我征战一生,只为为少主报仇,为魏家雪恨。如今,马岱、司马玮、许仪皆已授首,司马氏的主力已被消灭,少主的大仇,早已报尽。我找了近六十年的魏家血脉,也终于找到了,便是司马承。”

他顿了顿,继续道:“扎西大叔曾对我说,仇恨如同双刃剑,伤人也伤己。这些年,我见惯了血与火,见惯了流离失所的百姓,我突然明白,复仇,并不是唯一的出路。少主的心愿,不仅是报仇,更是让魏家血脉延续,让天下太平。如今,若再打下去,只会有更多的人死去,魏家的最后的血脉,也会断绝。这,不是我想看到的,也不是少主想看到的。”

“我同意和谈!”魏厉的声音,坚定而有力,“与东晋罢兵休战,保全魏家的血脉,也让天下百姓,远离战火,获得安宁。”

刘渊看着魏厉,眼中闪过一丝敬佩,他知道,魏厉为了复仇,坚守了近六十年,如今能放下仇恨,选择和解,实属不易。他点了点头,道:“好!我便依魏将军之意,与东晋和谈!让司马承从中斡旋,若东晋愿意称臣,罢兵休战,我便撤军,不再南征!”

魏厉心中的一块大石,终于落地。他转身看向司马承,道:“司马承,不,应该叫你钟承。你母亲的心愿,是让魏家血脉延续,让天下太平。如今,斡旋和谈的重任,便交给你了。希望你能不负你母亲的嘱托,不负魏家的期望,让长江两岸,不再有战火,让百姓,能安居乐业。”

司马承眼中闪过一丝激动,单膝跪地,抱拳朗声道:“请魏将军放心,晚辈定当竭尽全力,斡旋和谈,让双方罢兵休战,不负母亲的嘱托,不负魏家的期望!”

随后,司马承返回建康,向晋元帝司马睿道出了一切,包括自己的身世,包括魏厉的意愿,包括汉赵的和谈条件。

司马睿本就无心再战,听闻汉赵愿意和谈,大喜过望,立刻答应了汉赵的和谈条件——东晋向汉赵称臣,每年向汉赵进贡,双方罢兵休战,以长江为界,互不侵犯。

一场即将爆发的大战,因为一个意外的转机,因为魏厉的放下仇恨,迎来了和解的曙光。

第十六章 天下归一

永安二年秋(305年),汉赵与东晋在长江边举行了和谈仪式,魏厉代表汉赵,司马承代表东晋,在和谈书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和谈仪式结束后,汉赵大军如约撤军,返回北方,石勒、刘曜率领大军驻守黄河两岸,守护汉赵的疆土;魏厉则率领本部残余的铁骑,留在了长江北岸,他没有返回北方,也没有前往建康,而是选择了一个靠近长江的小村落,定居下来。

他将魏文通的首级,从铜匣中取出,按照汉人的礼仪,郑重地安葬在村落旁的一座青山上,墓前立了一块石碑,刻着:“魏公文通之墓,部下魏厉立。”

安葬完文通后,魏厉将那完整的双鱼玉佩,交给了司马承,道:“这是魏家的传家之宝,如今,交给你了。你是魏家最后的血脉,要好好保管,让魏家的血脉,永远延续下去。”

司马承接过双鱼玉佩,眼中闪过一丝激动,郑重地点了点头:“魏将军放心,晚辈定当好好保管,不负魏家的期望。”

魏厉看着司马承,眼中闪过一丝欣慰:“你虽姓司马,却流着魏家的血。希望你能在东晋,做一个好官,善待百姓,让天下太平,让你母亲,让外祖父,让少主,在天之灵,能安息。”

“晚辈定当谨记魏将军的教诲!”司马承深深一拜,向魏厉行了一个大礼。

此后,司马承回到建康,在东晋为官,他恪尽职守,善待百姓,尽力调和东晋与汉赵的关系,让双方保持着和平,不再有战火。而魏厉,则在长江边的小村落中,度过了余生。

他脱下了铠甲,放下了长刀,狼头面具被他埋在了文通的墓旁,铜匣则被他用来存放魏家的信物。他在村落中,开垦了一片田地,种上了庄稼,过上了平静的生活,如同一个普通的老人。

偶尔,他会坐在长江边,望着江水东流,想起建兴十二年的汉中魏府,想起魏文通,想起扎西,想起近六十年的征战与复仇,心中满是感慨。

仇恨,终究会被时间冲淡,而和平,才是天下百姓真正的期盼。

多年后,魏厉病逝,享年八十六岁。司马承得知消息后,亲自从建康赶来,为魏厉送葬,将他安葬在魏文通的墓旁,让他永远守护着自己的少主。

司马承始终没有忘记自己的身世,他将魏家的故事,告诉了自己的子女,告诉了自己的后人,让他们永远记住,自己身上,流着魏延将军的血,记住魏家的忠义,记住和平的珍贵。

而汉赵与东晋,也保持了数十年的和平,百姓安居乐业,远离了战火,长江两岸,一片繁荣景象。

当人们回顾这段历史时,都会感叹命运的无常,感叹仇恨的可怕,也感叹魏厉放下仇恨的勇气。

魏延的忠义,魏文通的执念,魏厉的忠义与释然,司马承的担当,扎西的智慧,共同谱写了一曲关于复仇、命运、和平的赞歌。

曾经被战火灼烧的土地,终于在和平的土壤中,开出了最美的花。

而那一块完整的双鱼玉佩,也在司马承的后人手中,代代相传,成为了魏家血脉的象征,成为了和平的见证。

(全剧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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