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
雪下得不声不响，可路面上那层薄冰，真不是闹着玩的。
2月5号一大早，吉林长春北边的京哈高速米沙子段，天还灰蒙蒙的，雪粒子夹着湿冷风往挡风玻璃上砸。谁也没料到，就这段七八公里长的平直路段，短短半小时里，竟被几十辆连着撞的车“钉”在了原地——有辆白色轿车整个被压进前车尾部，引擎盖拱起来像被巨手攥过，A柱都歪了；旁边一辆满载化肥的红色大货车侧翻在应急车道，车厢掀开半边，化肥袋裂口里漏出灰白粉末，在雪地里拖出几道狼狈的痕。
交警是第一批冲进现场的。有人趴在护栏外朝里喊话，有人蹲在冰面上用锤子敲车窗，还有人拎着破拆钳，一下一下凿车门铰链。消防员赶到时，三四个被困司机已经冻得嘴唇发青，有个小伙子左小腿卡在变形座椅和中控台之间，喊疼的声音都发颤了。担架抬出来时，雪水混着油污从担架边缘滴下来，在沥青路上洇开一小片深色。
米沙子收费站入口关闭的消息，是上午9点23分传出来的。监控视频里能看到，不少车在匝道口刹不住，轮胎打着滑硬生生横过来，把后车逼得撞上隔离墩。有位开冷链货车的师傅后来跟人说，他早上6点出发，路上车少，还觉得今天能早点到扶余卸货，结果刚过米沙子立交，前车突然一个急刹，他猛打方向，车头擦着护栏蹭过去，后视镜直接甩飞了——就这么一晃神的工夫，后头已经连成一条歪斜的“铁链”。
当天下午两点多，有路人拍到现场照片：清障车正把侧翻货车吊起，路边积雪被轮胎反复碾压后泛着黑灰，几片没化净的雪片还黏在变形的保险杠上。吉林高速公安长春分局的人站在锥桶围成的隔离区外，一边接电话一边往本子上记什么，口罩上方的眼睛有点红。
到傍晚，导航App上的“京哈高速米沙子至扶余段”图标，终于从红色叹号变回绿色箭头。可没人知道，那层冰是在几点几分悄悄爬上路面的，也没人知道，第一辆打滑的车，是不是因为司机刚在服务区喝了一杯热咖啡，手心冒汗，握方向盘时松了一瞬。
对吧？冰面不说话，但车轮记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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