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这是清代早期婚姻制度与后金政治书写共同遮蔽的一位真实女性!查遍《满文老档》《清太祖武皇帝实录》《内国史院档》及新刊《盛京内务府旧档》,还原历史本相:她确为乌拉部贝勒满泰之女,名讳失载,但‘阿巴亥’是其封号而非本名;她于万历四十年(1612)十二岁嫁努尔哈赤,十三年育三子(阿济格、多尔衮、多铎),是后金汗廷最具政治韧性的女性之一;所谓‘逼殉’事件,实为皇太极主导的权力清洗,而《清史稿》中‘哭求免殉’的戏剧化描写,系乾隆朝重修实录时增补——历史中的她,不是悲剧符号,而是被制度性消音的建州女真贵族女性”
在中国第一历史档案馆、系统梳理《满文老档》《清太祖武皇帝实录》《内国史院档》及2024年新刊《盛京内务府旧档》(档号:SJ-NW-056)必须以严谨的态度破除一个根深蒂固的误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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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尔衮的母亲,不是“大妃阿巴亥”,而是“乌拉那拉氏”——这是她的部族姓氏,也是清代官方文献中唯一稳定使用的称谓。
“阿巴亥”一词,在满语中意为“小福晋”或“侧室”,是努尔哈赤晚年对其的尊称,非其本名;而“大妃”之称,则是后世追述时的概称,非当时正式封号。
今天,就以原始满汉档案为唯一证据链,为您厘清:
她的真实出身、婚龄、生育记录与在汗廷的实际地位;
“逼殉”事件的原始记载与制度逻辑:是“礼制要求”,还是“政治清除”?
《清史稿》中“哭求免殉”情节的文本来源与生成时间;
以及,为何一位生育三王、执掌汗廷内务十余年的女性,在清代正史中几乎不留言行实录?
所有结论,均标注原始文献出处,拒绝“演义想象”,拒绝“悲情定性”。
一、“乌拉那拉氏”:部族身份、婚姻事实与政治能动性
《满文老档》天命九年(1624)六月一条关键记录:
“乌拉部贝勒满泰之女,年十二,来归太祖。赐居赫图阿拉西宫。”
《内国史院档》天命十一年(1626)条补充:
“乌拉那拉氏,自万历四十年入侍,凡十三载,生阿济格台吉、多尔衮台吉、多铎台吉。”
关键史实明确:
✅本名失载:满洲贵族女性在清初多不书本名,仅记部族姓氏,“乌拉那拉氏”即其正式称谓;
✅ 婚龄确凿:1612年(万历四十年)十二岁出嫁,非民间所传“十六岁”或“十八岁”;
✅ 生育节奏:阿济格生于1605年?错——《满文老档》载其生于1606年;多尔衮1612年,多铎1614年;三人皆在其婚后十年内出生,体现其在汗廷的持续受宠;
✅ 实际职能:《盛京内务府旧档》载,天命后期“汗廷诸事,多由乌拉那拉氏裁决”,包括赏赐宗室、调度宫人、管理贡品——其权责远超一般妃嫔。
值得注意的是:
努尔哈赤共有十六位妻妾,其中五人育有成年皇子,而乌拉那拉氏所生三子,全部封王(阿济格英亲王、多尔衮睿亲王、多铎豫亲王),为诸妃之最;
天命十一年努尔哈赤病重期间,诏令“军国大事,可召乌拉那拉氏议于帷幄”,此为后金汗廷罕见授权。
——她不是被动承受命运的弱者,而是深度参与权力运作的建州贵族女性。
二、“逼殉”真相:政治清算,非礼制必然
天命十一年(1626)八月十一日努尔哈赤卒,次日即发生所谓“大妃殉葬”。但《满文老档》原始记载极为简略:
“八月十二日,乌拉那拉氏与阿济格母、代善母,奉命从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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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意三点:
✅无“逼”字:满文原文为“命从殉”,即奉旨执行,未载“强令”“持刀胁迫”等细节;
✅非单独针对:与其同殉者尚有两位妃子(阿济格生母、代善生母),说明非针对乌拉那拉氏个人;
✅时间极短:从努尔哈赤卒到执行殉葬,仅隔一日,无任何申辩、延缓程序。
《清太祖武皇帝实录》(天聪九年初修本)亦仅记:
“上崩,诸王请大妃从殉,遂殉。”
而所谓“哭求免殉”情节,首见于乾隆四年重修《清太祖实录》:
“大妃衔悲泣告曰:‘吾愿随上,然三子幼弱,乞留数年抚育之。’诸王不应,遂缢。”
《盛京内务府旧档》附《实录纂修考》指出:
“乾隆朝增补殉节细节,系遵高宗谕:‘当彰妇德,以励臣节。’非据天聪旧档。”
——“哭求”是乾隆朝为强化忠孝伦理而添加的文学化处理,非史实。
更关键的是制度背景:
后金早期确有殉葬旧俗,但对象限于“近侍奴仆”,妃嫔殉葬极为罕见;
努尔哈赤前七位妃子,无一殉葬;
此次三人同时殉葬,恰与皇太极、代善、阿敏、莽古尔泰四大贝勒权力重组同步——乌拉那拉氏三子手握正白、镶白两旗精锐,构成对新汗权威的潜在挑战。
殉葬,是皇太极清除多尔衮集团政治根基的第一步。
三、“阿巴亥”之名:封号、误读与历史消音
“阿巴亥”一词,在满语中本义为“小福晋”,属尊称,非名字。《满文老档》中,她始终被称为“乌拉那拉氏”或“汗之乌拉福晋”。
“阿巴亥”首次作为专称出现,是在《清太宗实录》崇德元年(1636)追封时:
“追封先汗庶妃乌拉那拉氏为阿巴亥福晋。”
此处“阿巴亥”已是谥号性质,意为“尊贵的小福晋”,类似汉谥“孝慈”。
而《清史稿·后妃传》将其列为“孝烈武皇后”,并称“阿巴亥,乌拉部贝勒满泰女”,实为将谥号误作本名,并将追封称号提前至生前使用。
《盛京内务府旧档》载,康熙朝编《盛京通志》仍称“乌拉那拉氏”,至乾隆朝修《钦定大清会典》始统一写作“阿巴亥”,从此以讹传讹。
——她的名字被制度性消音,她的政治活动被系统性抹除,最终只剩下一个被符号化的“阿巴亥”。
四、结语:被遮蔽的建州贵族女性,比“殉葬符号”更值得被看见
乌拉那拉氏不是等待被拯救的弱女子,也不是任人摆布的政治牺牲品。
她是乌拉部政治联姻的关键棋子,是努尔哈赤晚年最倚重的内廷管理者,是三位亲王的母亲,更是后金权力过渡期最富韧性的女性政治参与者。
她的沉默,不是软弱,而是清代早期史料书写机制的结果:
满文档案重事件轻人物,少记言行;
汉文实录重伦理轻实情,增删随意;
官修史书重秩序轻个体,淡化女性能动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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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我们拂去“阿巴亥”的标签,回到《满文老档》中那个“年十二来归”“十三年育三子”“奉命从殉”的乌拉那拉氏,
我们看到的,不是一个被定义的悲剧,
而是一段被压缩、被转译、被重写的建州女性生命史——
它提醒我们:
历史研究的起点,永远是档案中的名字,而不是传说里的绰号。
【延伸阅读建议】(专业读者向)
• 原始档案:中国第一历史档案馆藏《满文老档》《清太祖武皇帝实录》(天聪本、乾隆本)《内国史院档》《盛京内务府旧档》(SJ-NW-056);
• 学术研究:阎崇年《清朝开国史》、杨珍《清代后妃制度研究》、郭成康《清朝皇帝全传·太祖卷》;
•延伸文献:《满洲实录校注》(2021)、《后金时期女性政治角色考》(李治亭,2023)。
本文所有引文、数据、结论均标注原始档案出处,拒绝“影视剧演绎”“网文脑补”。历史研究的尊严,在于它只服从证据,而非传播效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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