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崇,这位清朝两江总督沈葆桢的曾孙女,在1946年遭遇的一场屈辱,不仅改变了她的人生,更点燃了全国上下的反美怒潮,也让北大校长胡适等当时的重要人物,被推到了历史的风口浪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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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6年的中国,抗战刚结束不久,国民党政府正依赖美国的援助筹备内战,大批美军驻扎在中国各地,特权缠身的他们时常横行霸道。当时国统区零散记载美军在华暴行频发,却没有权威确切的统计数据。沈崇当时是北京大学先修班的学生,19岁的她家世清白,父亲还在国民政府交通部任职,平时深居简出,专心求学。12月24日平安夜,她独自去北平平安影院看电影《民族至上》,散场后返回亲戚家的路上,被美国海军陆战队一等兵威廉·皮尔逊和一等兵爱德华·普利查德盯上,两人强行把她拖到东单广场旁的小树林里,皮尔逊对她实施了侵犯。北平警察局外三分局巡逻警赵世德、孟昭杰刚好路过,发现施暴行为后当场制止,普利查德趁乱逃走,皮尔逊被当场抓获,沈崇身上满是反抗留下的伤痕,医院检查也证实了她遭受了侵害。
消息第二天就被北平民营亚光社披露,可国民党政府的第一反应不是严惩凶手,而是想捂盖子。北平警察局长给中央社打电话,要求各大报社不准报道,蒋介石也急着让这事“私下解决”,怕得罪美国。可目击者众多,消息根本瞒不住,《世界日报》《北平日报》等报社不顾禁令纷纷刊登,事情很快传遍全国。更让人愤怒的是,国民党官方不仅不替受害者说话,反而开始抹黑沈崇。北大训导长陈雪屏说“那女生不一定是北大学生”,还怪她“晚上为啥独自外出”;中央社的报道更离谱,说“该女生行为不检”“与美兵素有往来”,暗指她身份不正、与美军有染;特务还在北大校园贴大字报,污蔑她是“女八路”,故意引诱美军制造事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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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谎话很快被戳穿,记者查到了沈崇的北大注册卡,校方随后公开出具证明,证实她是北大先修班正式学生,同学也纷纷作证她品行端正,与美军素无来往。真相曝光后,民愤彻底爆发,12月30日北平学生率先上街游行,喊着“严惩凶手”“美军滚出中国”的口号,随后上海、南京、武汉等几十个城市的学生和民众纷纷响应,总共五十多万学生参与了声援活动,这场刑事案件彻底变成了全国性的反美浪潮,毛泽东后来称其开辟了解放全中国的“第二条战线”。
蒋介石眼看压不住局势,只能交由外交部和北平市政府牵头处理。当时1943年中美虽已废除对华治外法权,但1946年签订的《中美处置美军人员刑事案件协定》规定,美军在华犯罪由美国军事法庭单独审判,中国司法机关无管辖权,这种变相的“治外法权”,让受害者讨公道从一开始就难如登天。国民党政府一边向美方施压要求“公正审判”,一边又不敢真的和美国翻脸——毕竟政治、军事、经济上都离不开美国的支持,刚向美国申请了大额贷款,军队粮饷也靠美国救济,所谓的“施压”更像是做给民众看的姿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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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北大校长的胡适,态度则十分明确。他是出了名的亲美派,一直相信美国是“法治国家”,得知事件后公开表态,说这只是“个案”,不该扯上中美关系,交给美国司法处理就行。1947年1月17日,皮尔逊案在美军军事法庭开审,法庭上全是美国人,法官、检察官都是美军人员,国民党只能派人旁听,沈崇的律师连发言权都没有。胡适没有亲自去旁听,而是派了北大法学院教授作为代表列席,庭审中27个证人出庭指证皮尔逊的罪行,沈崇也含泪详细陈述了被侵害的经过,证据确凿之下,美军军事法庭在22日判决皮尔逊15年有期徒刑,普利查德10个月攻击罪。胡适随后向媒体转述,称“这判决很公正”,觉得事情总算有了交代。
可胡适高兴得太早了,美军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认真处理。判决后,美方既不道歉也不赔偿,拖着迟迟不执行。更让人愤慨的是,1947年6月,美国海军部军法署突然以“证据不足、陪审团组成不当”为由,撤销了皮尔逊的罪名,将他无罪释放并遣送回美国本土,普利查德的刑罚也不了了之。国民党外交部想去要判决书存档,才发现美方压根没给过正式判决书,连备份都没有。得知结果后,胡适彻底傻眼了,他没想到自己信任的“美国法治”竟然如此双标,只能找美国大使司徒雷登抗议,可美方根本不予理会,这位亲美派校长最终落得个“美帝国主义走狗”的骂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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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适忙活了半天,国民政府也做了表面功夫,最终还是没能给沈崇一个公道。其实这结局早就注定,当时的国民党政府太过依赖美国,根本没有底气维护国家主权和民众尊严。沈崇事件后,她改名为沈峻,转入复旦大学继续就读,1957年与著名漫画家华君武结婚,相伴一生,2014年在北京逝世,用平静的生活走完了自己的人生。而类似的美军暴行,在当时的中国还有不少,大多都是“经交涉,无赔偿”的结局。
回头看这段历史,沈崇的遭遇是一个时代的悲剧。胡适或许真的相信美国的法治,国民党政府或许有过讨公道的想法,但他们都没能摆脱当时的现实枷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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