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越剧史上最潇洒的“宝哥哥”,万千戏迷心中的白月光。 可你知道吗? 这位在舞台上风光了一辈子的艺术家,晚年竟一个人住在上海的老房子里。 两个儿子都在美国定居,她拒绝了出国养老的邀请,选择了独守空巢。 更让人揪心的是,2017年她以96岁高龄离世时,陪伴她走完最后一程的,不是血亲,而是她的学生。 一个塑造了无数经典爱情故事的人,自己的家庭生活却写满了分离与牺牲。 这辉煌的艺术成就与疏离的亲情图景,究竟哪一面,才是她人生真实的底色?
1921年,徐玉兰出生在浙江新登一个普通家庭。 那时谁也想不到,这个小镇姑娘将来会搅动整个越剧江湖。 1933年,12岁的她进了东安舞台科班,一脚踏进了戏文的世界。 她的嗓子亮,眼神里有光,学什么都快。 但真正让她脱胎换骨的,是那份不要命的狠劲。 别人练三遍的唱段,她关起门来练三十遍。 台步走得不对,她能对着镜子磨到深夜。
![]()
![]()
功夫不负有心人。 1952年,她在《西厢记》里演张生,拿下了第一届全国戏曲观摩演出大会的演员一等奖。 掌声和鲜花涌来时,她没晕头转向,反而更清醒了。 她知道,光会演不行,还得有自己的东西。 慢慢地,一种高亢激昂、洒脱奔放的唱腔从她喉间淌了出来,行内人一听就拍大腿:成了! 徐派立住了。
![]()
![]()
真正让她家喻户晓的,是1958年的越剧电影《红楼梦》。 她演的贾宝玉,可不是那种软绵绵的公子哥。 她把宝玉的反叛、痴情、天真演得入木三分。 电影一放,全中国都轰动了。 据说在上海,36家电影院24小时连轴转着放,场场爆满。 街头巷尾,到处都能听见人们哼唱“天上掉下个林妹妹”。 徐玉兰这个名字,和“宝哥哥”画上了等号,再也分不开了。
![]()
![]()
舞台上的她,是颠倒众生的翩翩公子。 可卸了妆回到生活里,她却是个再普通不过的女人,也会渴望一个温暖的家。 1954年,33岁的徐玉兰结婚了,丈夫叫俞则人,是个斯文的小学老师。 这场结合在当时引起了不小议论,一个是大红大紫的名角,一个是默默无闻的教师,怎么看都不太“登对”。 但徐玉兰不在乎,她图的是俞则人的踏实和体贴。 婚后不久,他们有了两个儿子,大儿子叫俞小勇,小儿子叫俞小敏。
![]()
![]()
家庭的温暖刚刚捂热,事业的巨浪就又打了过来。 怀大儿子的时候,剧团正在紧锣密鼓地排演重点剧目《北地王》。 她是绝对的主演,戏份重,形象要求高。 为了舞台上那个俊逸潇洒的君王形象,她不敢多吃一口发奶的食物,生怕身材走样。 结果儿子出生后,她一滴奶水也没有。 看着饿得直哭的孩子,她心里像刀割一样,可下午还得擦干眼泪,精神抖擞地站到台上去。
![]()
![]()
怀小儿子时更悬。 那时演出任务极重,她几乎天天有戏。 为了掩盖日益明显的孕肚,保持台上“公子”的挺拔身姿,她用一条宽布带,紧紧勒住自己的腹部。 这一勒就是好几个月,直到临产。 孩子生下来,医生脸色凝重地告诉她,是先天鸡胸,必须抓紧治疗,否则可能落下终身残疾。 那一刻,这位在台上从不掉泪的“宝哥哥”,抱着瘦弱的婴儿,哭得浑身发抖。
![]()
![]()
然而,命运的残酷远超想象。 1966年,特殊时期开始了。 徐玉兰的舞台被夺走了,她被下放到农村改造。 更雪上加霜的是,她的丈夫俞则人没能扛过那段艰难的岁月,在1976年永远地离开了她。 家里的顶梁柱倒了,留下的是两个尚未成年的儿子,和一位因悲痛过度而瘫痪在床的婆婆。
![]()
![]()
丈夫走了,可生活还得继续。 婆婆经受不住丧子之痛,整天以泪洗面,身体越来越差。 徐玉兰做了一个决定:瞒。 她模仿丈夫的笔迹和口吻,定期给婆婆写“家书”,报告自己在外“工作顺利”,嘱咐母亲保重身体。 她还以丈夫的名义,每月按时寄回生活费。 这个谎言,她一编就是三年。 直到1979年,俞则人得到平反,组织上送来通知,她才不得不握着婆婆的手,哭着说出了那个早该面对的真相:“妈,则人他……其实早就走了。 ”
![]()
![]()
那些年,她是台上叱咤风云的名角,也是台下咬牙硬撑的单身母亲。 白天,她可能在舞台上光芒万丈;晚上回到家,她要给儿子检查作业,要伺候婆婆洗漱,要缝补一家老小的衣裳。 儿子们的家长会,她几乎一次都没参加过。 孩子生病发烧,她常常是拜托邻居帮忙照看一下,自己还得赶去剧场。 大儿子俞小勇后来回忆说,小时候对妈妈最深的印象,就是她匆匆离去的背影,和深夜伏在桌前整理戏本时,那盏昏黄的灯光。
![]()
![]()
时间推着所有人往前走。 两个儿子慢慢长大了,有了自己的前途和选择。 上世纪九十年代,出国潮席卷全国。 俞小勇和俞小敏先后去了美国,读书、工作、定居,在那里扎下了根。 偌大的房子里,最终又只剩下徐玉兰一个人。 儿子们很孝顺,一次次越洋电话打过来,劝她:“妈,来美国吧,这里环境好,我们照顾你也方便。 ”朋友们也劝她:“玉兰,年纪大了,该享享清福了,跟儿子去国外多好。 ”
![]()
徐玉兰总是笑着摇摇头。 她舍不得。 她舍不得上海这条住了几十年的弄堂,舍不得推开窗就能听到的吴侬软语,更舍不得那片她奋战了一辈子的越剧舞台。 她的根,她的魂,都在这儿。 她对儿子说:“你们过得好,妈就高兴。 妈在这里,也有妈的事情要做。 ”
她口中的“事情”,就是越剧。 晚年独自一人的徐玉兰,反而把全部心力都投给了越剧传承。 她可不是只躺在功劳簿上回忆过去。 她跑戏校,给年轻的苗子们说戏,一个眼神、一个手势,手把手地教。 她说:“我这点东西,带到棺材里就没了,得留下来。 ”她牵头整理出版了《徐玉兰唱腔集成》和《徐玉兰传》,把徐派艺术的精髓系统地记录下来。
2014年,越剧界筹备大型史诗越剧《舞台姐妹情》。 导演组试着联系了当时已经93岁高龄的徐玉兰,想请她出山,哪怕只是象征性地露个面。 没想到,她一口答应下来。 演出那天,她穿上整洁的西装,被学生搀扶着走上舞台。 灯光打在她布满皱纹却依然清亮的脸上,她拿起话筒,和老搭档王文娟一起,唱起了那段熟悉的旋律。 虽然只有短短四句,但中气犹在,风骨依然。 台下掌声雷动,很多老戏迷一边鼓掌一边抹眼泪。 他们知道,这很可能是“宝哥哥”最后一次在舞台上亮相了。
人终究抵不过岁月。 也是在那一年,徐玉兰的身体状况急转直下,冠心病、糖尿病等多种老年病一起袭来,她住进了上海华东医院。 这一次,病痛来得又猛又急。 消息传到大洋彼岸,两个儿子的心揪紧了。 小儿子俞小敏几乎没有犹豫,他放下了在美国经营多年的事业,以最快速度办好一切,飞回上海,守在母亲的病床前。 大儿子俞小勇也频繁在中美之间往返,尽可能地陪伴母亲。
医院的病房,成了徐玉兰人生最后的舞台。 只要精神稍好,她就会让儿子或学生把电视调到戏曲频道。 咿咿呀呀的唱腔在病房里回荡,她的手指会轻轻在床沿上叩着节拍,嘴唇微动,仿佛还在默念那些滚瓜烂熟的戏词。 儿子们握着她的手,聊起小时候的趣事,聊起父亲,聊起她舞台上的风采。 那些因为距离和忙碌而错过的时光,在这小小的病房里,被一点点补了回来。 俞小敏后来回忆,那三年守在母亲床前的日子,虽然辛苦,却是他成年后与母亲最亲密、最平静的一段时光。
2017年春天,徐玉兰的生命走到了尾声。 4月19日,这位为越剧倾尽一生的艺术家,在华东医院安详离世,享年96岁。 而在她去世前不久,第27届上海白玉兰戏剧表演艺术奖将终身成就奖颁给了她,像是一个时代的注脚,为她辉煌的艺术生涯轻轻画上了句号。
为她整理遗容、化上人生最后一个妆的,是她的得意弟子钱惠丽。 钱惠丽红着眼眶,动作轻柔而仔细,她知道,师父这辈子最看重的就是舞台上的形象。 她要让师父漂漂亮亮地走,就像她每次登台前一样。 这一幕静默无声,却胜过千言万语,仿佛徐派的魂,就这样在一代又一代人之间,默默传递了下去。
徐玉兰的故事慢慢传开了。 人们赞叹她艺术上的登峰造极,也唏嘘她家庭里的聚少离多。 有人替她遗憾,觉得儿孙不在身边,晚年未免孤清。 也有人认为,她把生命完全献给了所爱的事业,精神世界丰盈无比,何尝不是一种极致的幸福?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