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老婆粉”到“纸片人男友”，“拟社交”怎么个事？ | 今夜话

有人感慨，越来越看不懂今天的互联网了。为啥？

原来，有人把爱豆当亲人，自称“老婆粉”“丈母娘粉”；有人与AI谈情说爱，迷恋“赛博女友”“二次元纸片人男友”……越来越多人从并不存在的亲密关系中汲取情绪价值，或自诩神交，或称之为情感代餐。社会学家则将其定义为“拟社交”，还入选了剑桥词典2025年度词汇。今晚，我们就来说说这件事。

人生漫漫，磕磕绊绊本是生活的一部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性格、情绪，摩擦与冲突偶有发生，迁就与妥协在所难免，付出与回报未必成正比。怕失望、怕错付、怕被辜负，低羁绊诉求与深陪伴渴望交织成矛盾型依恋：一边在孤独中憧憬着谈一场甜甜的恋爱，一边执念于低质量恋爱不如高质量单身。

单向度的拟社交，恰能提供一种替代性满足。从娱乐圈的偶像明星，到乙女游戏的虚拟恋人，都在通过完美人设给予纯粹的精神慰藉。一些人索性从现实情感中抽离出来，转身投入虚拟的温柔乡，无需深度绑定，避免情浓则伤，以低能耗拟社交寻求自愈。数据显示，全球逾1000万人将AI恋人作为“伴侣”。谁承想，小时候领养数码宝贝的一代人，长大后爱上了AI。

举个身边的例子。小表妹失恋后成了追星族，带她打卡网红餐厅，经常上演“谜之操作”，先把明星公仔摆到餐盘边，拍照发完微博后才动筷子，她笑言“娃吃了，就是偶像吃了”；老友单身多年，偶然在朋友圈刷到他与女孩的亲密合影，点赞留言“恭喜脱单”，收到回复“这是AI给你生成的赛博嫂子”。

情感代餐何以吃香？关键在于陪伴。笔者张罗着给单身朋友牵红线，最常听到的推辞理由是“工作太忙”。快节奏城市生活中，越来越多人没有足够的时间和精力维护亲密关系。AI恋人则不存在这个问题，不会敷衍、扫兴、冷暴力，更不会反问、回怼、不耐烦，总能顺着你的孤独直给，体贴、懂你、情绪价值拉满。陪伴是最长情的告白，“AI从不指责我敏感，前任只会抱怨我矫情”，有朋友如此比较。

只不过，虚拟的爱固然能望梅止渴，却填不饱真实的需求，恋爱和恋爱的感觉是两码事。算法能模拟共情，但无法替代现实中拥抱的温度。说回那位“赛博嫂子”，朋友突发阑尾炎，深夜疼痛醒来，拿起手机求助“好难受”。AI“一如既往”地秒回：“心疼你，要照顾好自己哦，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无奈之下，只好再次求助同事陪同就医，这份无助感促使他重新审视虚拟与现实的距离。

亲密关系不是臆想的独角戏，否则很容易导致生活体验匮乏、社交技能退化，尤其是对完美人设习以为常后，便很难接受现实中的不完美。“要爱具体的人，不要爱抽象的人。要爱生活，不要爱生活的意义。” 陀思妥耶夫斯基的这句名言如今又被不少人提起。

诚然，爱一个抽象的人不怎么费力，只需遐想并沉醉其间；爱一个具体的人却很费劲，明知彼此都带着棱角，依然愿意在爱与被爱中磨合成相互适合的样子。然而，这或许正是亲密关系的真正意义，不再顾影自怜、自以为是，而是去审视自己、接纳他人，创造洞见、接受异议。正如有人说的那样，在具体的人中发现抽象的美，从抽象的美中更好地爱具体的人，可能会达成一种美好的状态。

这不失为一种爱的勇气、一种人生的智慧。

（执笔：戴林峰）

图片来源：光明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