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于浩东赋

文/方尚春

乾坤毓秀，星斗垂文。燕赵故地，常涌悲歌慷慨之士；滹沱新涛，忽传清籁玲珑之音。有童子曰于浩东者，年方十龄，身居小学。偶因迟刻，遂展奇才。一曲自度之章，惊破黉门晨雾；数段天然之韵，荡开云网尘寰。今试以骈俪之辞，溯其灵迹，彰其幽光，兼辨天授人功相济之理焉。

起元篇

乙巳之岁，玄英将阑。石门霜色，犹凝槐里之阶；庠序曦光，初透芸窗之格。童子趋庭稍晚，本循常例而受惩；师长启慧多方，乃命登台以呈艺。方其整衣而立，启唇而歌，但见：眸如寒星点秋水，态若青松立岩阿。未假管弦之饰，已生宫商之谐。吐纳间星河欲转，扬抑处花雨纷垂。《2026马上幸福》者，童蒙自诩之曲也，然词含稷黍之愿，调带鸾凤之鸣。初似幽涧融冰，泠泠泻玉；渐如春山啼鹃，灼灼散霞。至若高腔穿云，陡见昆仑雪崩之壮；低吟潜渊，忽闻蓬莱潮涌之思。一曲终时，满堂寂寂，惟余梁尘暗簌，窗影斜移。同窗忘书写之笔，师长释考课之章。此可谓：天籁本无雕琢迹，地灵偏钟赤子心。

传响篇

片影流辉，短视频传于九域；纯音涤浊，太古声震乎重霄。观其素服立于黉墀，清吭振于白日，不假修音之术，自合圜钟之律。变声未至，恰存黄口之澄澈；情愫早萌，已具成人之恳诚。百万赞若春潮叠浪，五千万观似夏夜繁星。更闻音乐堂中，漫唱《假如当初》之阕，竟引校长驻影，潜倚琐窗；邻班邀歌，特点《心疼自己》之调，犹见从容应节，稳镇全场。昔韩娥鬻歌，余响绕梁三日；秦青饯别，遗音遏云半旬。今观童子之能，岂逊古之善讴者乎？然其红绡缠树，不改虬枝向穹；喧浪拍堤，未移磐石镇浪。或请谒于校长，求减演剧之约；或商谋于父母，定守修学之基。故坊间热议：此子慧根深植，灵台自明，非昙华之炫夕，实松苗之傲霜。

鉴古篇

北宋江西，有方氏仲永者，五龄能书，七步成诗。乡邑争睹神童之面，父老竞传夙慧之篇。然其父利其聪，日扳环谒于邑绅，不使接闻于诗礼。初时“指物作诗立就”，后则“泯然众人矣”。柳州先生闻而叹曰：“其受之天也，贤于材人远矣。卒之为众人，则其受于人者不至也。”今观浩东之事，与古遥映：同是垂髫显异，俱逢世俗追捧。然方父携子游谒，若携宝器炫于市廛；于氏严亲护才，如掩璞玉藏于荆匣。一则趋鬻艺之捷径，舍本逐末；一则守攻书之正途，培根浚源。故知天授之资，犹需人功雕琢；地涌之泉，必藉沟浍导流。昔孔圣闻《韶》而忘味，尚需弦歌雅化；师襄授琴而传心，必依阶次渐进。倘使仲永得遇明师，假以庠序之教，辅以典籍之润，焉知不能成杜牧之早慧，比晏殊之少年？悲夫利字障目，遂使灵珠蒙尘，岂独方氏一家之憾耶？

守真篇

浩东稚子，成名而后，动静有常。晨仍诵书于教室，夕犹习字于灯前。虽艺能冠乎朋侪，而辞色恭乎师长。父母为其屏绝商演，恪守“学业优先”之誓；童子自觉收敛锋芒，但存“周末偶娱”之约。昔戴逵碎琴，耻以艺娱权贵；王冕画荷，唯将志寄云山。今童蒙之守，暗合古贤之风。或问其故？盖庭训有方耳！父不以子为沽誉之舟，母但以儿作治玉之璞。故能处流量之巅而不眩，居赞誉之海而不沉。昔者楚庄问鼎，王孙满对以“在德不在鼎”；今朝童星耀世，明智者知其“在恒不在炫”。故嵇康撰《声无哀乐》，辨音声之本乎自然；浩东歌自度之曲，证童真之贵乎守拙。若使急功近利之辈，皆效于门之教，则艺苑少多少方仲永，学林添几许蔡文姬？

哲思篇

《礼记》有言：“玉不琢，不成器；人不学，不知道。”天赋者，造化偶然之馈也；勤学者，人生必然之阶也。昔江郎梦笔，终因怠学而才尽；仲宣登楼，全赖积厚以名成。今浩东之清音，譬若荆山璞玉，虽耀天然莹泽，尚待卞和之剖；亦如渥洼神驹，虽具追风电足，仍需王良之驭。古之善教者，深谙“时雨化之”之道：齐宣王令稷下学士“不治而议论”，遂成百家争鸣；宋仁宗设童子科举“特赐出身”，终得晏殊宰辅。今之育人，尤当鉴此——于早慧之童，既需辟云衢以展其翼，更须立规矩以正其心。使文艺之萌，不悖德行之本；令才艺之华，反哺学识之根。昔张衡制地动之仪，幼时即善刻木；祖冲之精历算之术，童稚已迷穹天。然其成大道者，非恃幼慧，实赖终身穷理之功也。

综论篇

综而论之：童音之澄，在去机心而近太初；天赋之贵，在能持守而拒早凋。石门童子一歌，非惟娱众听，实可醒世情。方其歌声乍起，如清露涤尘，使人暂忘机巧之世；及其言行渐显，若明镜照物，令众重思教育之真。昔杨雄《法言》云：“学者，所以修性也。”今观浩东事，性之淳厚，正赖学之滋养。使天下为父母者，见神童而不生炫鬻之心；为师长者，遇英才而更重琢磨之道；为蒙童者，禀异质而愈怀敬畏之念。则此段佳话，岂止梨园增一美谈？实乃教坛树一圭臬也！

歌曰

滹沱水碧燕山苍，

天地钟灵出俊郎。

十岁清歌惊四座，

九重云外凤鸣冈。

不因迟刻成殊遇，

自蕴天真破众常。

方家旧事堪为镜，

王氏新声可作梁。

莫道童星易流转，

庭前松柏有幽芳。

但使慧根逢澍雨，

来日琳琅满帝乡。

跋曰：此赋既成，复作数语以赘尾：昔白乐天见琵琶女而叹“同是天涯沦落人”，杜子美逢李龟年而悲“落花时节又逢君”。今余闻童子之歌，独感文明传承之火未尝熄也——虽处算法浮嚣之世，竟存璞玉未琢之音；纵有利禄诱引之途，犹见家庭守正之智。是知华夏教化根脉，绵亘千载而未绝，其信然乎！冀此清音非昙花一现，而得春风长沐，终成黄钟大吕之鸣也。

（图至网络有侵必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