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
1940年春天，苏联卡廷森林，枪声持续了整整六个星期。
两万多名波兰军官、律师、医生、教授，被一批批押进树林，后脑勺挨一枪，推进坑里埋掉。
这笔血债，波兰人记了八十五年。
如今俄乌战场上，波兰冲在援乌最前线，背后是千年积攒的仇恨。
被瓜分三次的国家
波兰这个国家，我觉得命还痛苦的。
翻开欧洲地图，波兰夹在德国和俄罗斯之间，一马平川，无险可守。
东边是俄罗斯大平原，西边是德意志，两头都是虎狼。
16世纪的波兰不是这样。
那时候波兰和立陶宛合并，波兰-立陶宛联邦是欧洲面积最大的国家，版图从波罗的海一直延伸到黑海边缘。
莫斯科公国在它面前，只是个偏居一隅的小角色。
1610年，波兰军队甚至打进了莫斯科，在克里姆林宫里待了两年。
俄国人把这段历史叫"混乱时期"，是他们的国耻。
风水轮流转。
18世纪，波兰衰落了，俄罗斯崛起了。
叶卡捷琳娜大帝看准时机，拉着普鲁士和奥地利，三次瓜分波兰。
第一次瓜分，波兰丢了三分之一领土。
第二次瓜分，波兰只剩下一小块。
第三次瓜分，波兰从地图上消失了。
一个曾经称霸东欧的大国，被三个邻居像切蛋糕一样分掉，亡国一百二十三年。
这一百二十三年里，波兰人没有自己的国家，没有自己的政府，连说波兰语都要偷偷摸摸。俄罗斯占的那部分最大，管得也最狠。
波兰人起义过。
1830年，起义，被镇压。
1863年，再起义，再被镇压。
每次起义失败，俄国人的报复就来了：流放西伯利亚、没收土地、禁止波兰语教学。
沙皇要把波兰人彻底俄化。
波兰人把这些全记在心里。
1920年的维斯瓦河奇迹
1918年，一战结束，德意志帝国垮了，沙俄帝国也垮了。波兰终于复国。
波兰人欢天喜地，可日子没消停几天。
1920年，新生的苏俄打过来了。
列宁想把革命输出到欧洲，红军一路西进，兵锋直指华沙。 整个欧洲都在看：波兰要完。
8月中旬，苏军已经推进到华沙城外。波兰政府准备撤离，外国使馆开始烧文件。
就在这时候，波兰人创造了奇迹。
波兰军队在维斯瓦河畔发动反击，一举打垮了苏军主力。
这一仗后来被叫做"维斯瓦河奇迹"，西方史学界称之为改变世界历史的十八场战役之一。
苏俄败了，波兰不但保住了华沙，还趁机往东推进，占了西乌克兰和西白俄罗斯的大片土地。
莫斯科的新主人们咽不下这口气。
战争期间，双方都有大规模杀俘的记录。
波兰战俘营里死了几万苏军俘虏，苏军也没少杀波兰人。这笔血债，双方都记着。
1921年签了《里加条约》，边界划定了。表面上和平了，仇恨埋进土里。
莫斯科等着报仇的机会。
这一等，就是十九年。
卡廷森林的枪声
1939年9月1日，德国闪击波兰，十六天后，苏联从东边动手了。
斯大林早就和希特勒签好了密约，两个独裁者要再次瓜分波兰。 波兰军队腹背受敌，不到一个月就垮了。
苏军俘虏了二十多万波兰官兵。普通士兵还好说，那些军官怎么办？
斯大林做了一个决定。
1940年3月5日，苏联内务人民委员贝利亚给斯大林写了一份报告：建议枪决科泽利斯克、斯塔罗别利斯克、奥斯塔什科夫三个战俘营的一万四千七百名波兰军官，外加监狱里关押的一万一千名波兰公民。
斯大林批准了。政治局委员们签字画押。
4月初，行刑开始，战俘们被分批押上火车，送往卡廷森林、梅德诺耶、哈尔科夫等地。
到了地方，双手反绑，押进树林，后脑勺一枪。
苏联内务部的刽子手们干得很专业。一个人一天能杀两百五十人。
尸体推进事先挖好的大坑，撒上石灰，埋土，种上小松树。
六个星期，两万一千八百五十七人。
死的都是什么人？
波兰陆军里一半以上的军官。八千名后备役军官——他们平时的身份是医生、律师、教授、工程师、记者。 波兰精英阶层，被连根拔起。
斯大林的算盘打得精：杀光军官，剩下的士兵就是一盘散沙。将来波兰就算复国，也翻不起浪来。
这事苏联人捂了五十年。
1943年德军发现了乱葬坑，苏联矢口否认，说是纳粹干的。
整个冷战期间，波兰人民共和国被迫跟着苏联的口径走。谁敢说真话，谁就进监狱。
每年11月1日诸灵节，总有人偷偷在公墓里立十字架，刻上"卡廷，1940"。 第二天就被警察拆掉。
年复一年。
八十五年后的清算
1990年，苏联快解体了，戈尔巴乔夫终于承认：卡廷惨案是斯大林主义的罪行。
两年后，叶利钦派人把绝密档案送到华沙。斯大林的亲笔签字，贝利亚的行刑报告，一页一页都在。
波兰总统瓦文萨接过文件时，据说全身都在发抖。
真相大白了。道歉有了。仇恨消了吗？
没有。
2010年4月10日，波兰总统卡钦斯基率九十六名政府要员去俄罗斯，参加卡廷惨案七十周年纪念活动。
专机在斯摩棱斯克坠毁，机上人员全部遇难。
斯摩棱斯克，离卡廷森林只有二十公里。
波兰国内有人说：这是第二次卡廷惨案。
命运的黑色幽默：七十年前波兰精英死在卡廷，七十年后波兰总统死在去悼念卡廷的路上。
俄罗斯的调查结论是飞行员操作失误。波兰人不信。 两国关系跌入冰点。
乌克兰战场上的幽灵
2022年2月，俄罗斯对乌克兰动手了。
波兰的反应比谁都快。
开放边境接收难民、提供武器装备、充当西方援乌的中转站——波兰把自己绑死在援乌这条路上。
有人问：波兰为什么这么拼？
答案藏在历史里。
波兰人太清楚俄罗斯的扩张逻辑了。1939年的剧本他们亲身经历过：今天是乌克兰，明天就是华沙。
波兰政客说了一句话：今天的基辅就是明天的华沙。
波兰驻乌克兰的热舒夫军事中心，现在是欧洲最繁忙的武器中转站。
美国的导弹、德国的坦克、法国的防空系统，都要经过这里送进乌克兰。
俄罗斯人看得一清二楚。
2025年9月9日深夜，俄罗斯无人机进入波兰领空。 波兰军方击落了入侵者，北约启动第四条紧急磋商。
俄联邦安全会议副主席梅德韦杰夫当天用波兰语发推文：看不出与波兰保持外交关系有什么意义。
用对方的语言骂人，说明恨到骨头里了。
9月28日，俄军空袭乌克兰时，一发炮弹击中波兰驻乌克兰大使馆。
俄罗斯说是误击。波兰说是挑衅。
情报部门还放话：波兰在谋划趁乱拿下乌克兰西部的"历史领土"。
波兰人矢口否认。俄罗斯人不信。
这两个斯拉夫民族，隔着乌克兰对峙了千年。宗教不同，记忆不同，仇恨代代相传。
三次亡国的屈辱，一百二十三年的压迫，卡廷森林两万冤魂，斯摩棱斯克九十六条人命——波兰人全记着。
乌克兰战场只是序幕。
俄罗斯和波兰这笔千年血账，还远远没到清算完的时候。
参考信息： 《波兰—俄罗斯关系》·维基百科·2025年8月 《卡廷惨案：苏联为何屠杀2万波兰精英》·中国社会科学院俄罗斯东欧中亚研究网·2010年12月 《北约与俄罗斯对峙升级，波兰会成为欧洲安全的中坚还是再次沦为牺牲品？》·澎湃新闻·2025年9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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