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路远,寂静如干涸的河床。旅人背负一身尘灰踽踽独行,衣襟沾满风霜。回望来时方向,山河无言,四野苍茫,竟不知该往何处去。天地何其辽阔,却无一处能安顿这孑然一身、形影相吊的漂泊。
夜渐深沉,露水沁寒。月光如练,铺洒一地清冷,星辰疏疏落落悬垂天幕。行者仰首向天,默然问询:此身应向何方?此心可归何处?月沉默,星无言。清冷的辉光仿佛能照透骨骼,寒意一丝丝渗入襟怀。而那些断肠的旧事,愈是追问,愈是沉入更深的迷惘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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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曾有过一念,炽热如熊熊之火;奈何岁月如微风轻轻拂过,便将它吹作纷扬的灰烬。风过之后了无痕迹,往事消散得寂静无声。只剩下胸中一片空茫的旷野,与眼前这无边的荒原一同沉入永恒的寂寥。
人间聚散,原本如同天上流云。用情太深的人往往自困,执念太重的人难免受伤。行者于是将旧梦一一收敛,深深埋进脚下尘土,不敢再追问前因,也不忍再思量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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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归途终究要一个人走。长路漫漫,仿佛没有尽头。天色向晚,斜阳悬在天际尽头,光影如血,将他的身影拉得细长、孤直,静静铺展在路上,宛如余生具象而成的缩影。它不催促,也不呼唤,只是那样沉默地相伴,一路相送。
若有人问:家在哪里?家并不在万里山河之外,也不在尘封的旧梦之中。心若没有安宁,纵走遍四海也不过处处荒芜;心若能得片刻安顿,那么哪怕只向前一步,那一步,便是归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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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夜依旧,行者继续向前。风沙拂过足迹,道路在脚下延伸。他知道,答案不在远方,而在每一步的孤寂与清醒之中。天涯无尽,归处无形,唯有行走本身,成了唯一的故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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