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独自掏了妈住院的钱，出院她却揪着问，你嫂子咋一分没出？

口述|王女士 文|舒云随笔

妈突发脑梗住院那天，我正在菜市场挑菜，兜里手机突然炸了似的响，一接就是我爸慌里慌张的声音，说妈在厨房摔了，半边身子动不了，话也说不囫囵，120刚拉走。

我手里的菜兜子往地上一扔，连钱都没给摊主结，撒腿就往马路上跑，拦了个出租车就往医院冲，路上手抖得厉害，连跟司机说话都磕磕巴巴，就怕妈出啥事。

到了医院急诊室，那灯亮得晃眼睛，妈躺在病床上，脸歪着，看见我就淌眼泪，手抬了半天也抬不起来，那模样看得我心揪着疼。

医生把我拉到一边，说脑梗得赶紧溶栓住院，先交一万块押金，后续检查用药还得不少钱。

我爸站在旁边搓手，唉声叹气说他就揣了两千多退休金，实在拿不出更多。

我啥也没想，当场掏出手机转了押金，往后半个月，从检查费、药费到请护工的钱，前前后后花了两万八千六，全是我一人掏的。

我老公嘴上念叨了两句，说不该我一个人扛，可看我天天吃不下睡不好，也跟着忙活，下班就往医院送饭菜，偶尔还替我守一夜。

这半个月我就没睡过一个安稳觉，白天上班，下班直奔医院，守着妈擦身、喂饭、扶着她练走路，熬得眼窝子都陷下去了，秤上一称，瘦了八斤多。

嫂子就来过三回，第一回是住院当天，拎着袋苹果，坐了十分钟，说店里看摊走不开，抬脚就走。

第二回是周末，带了碗稀粥，喂了妈两口，接了个电话就匆匆忙忙跑了。

第三回是快出院前，进门问了句啥时候能回家，连医药费提都没提，坐了两分钟就走了。

哥倒是来了几回，每次都耷拉着脑袋唉声叹气，说自己工资低，家里嫂子管钱，他做不了主，话里话外就是拿不出钱。

我看着他那副样子，心里堵得慌，可也没辙，毕竟妈是我俩的妈，我多出点就多出点，只要妈能好，钱都是小事。

妈恢复得还算不错，半个月后能慢慢说话、扶着墙走路了，医生说可以出院回家休养，按时吃药做康复就行。

出院那天，我早早去办了结算，把所有收费单折好塞兜里，想着回头跟哥嫂提一句，不是逼他们立马还钱，好歹让他们知道花了多少，心里有个数。

把妈扶回家坐在沙发上，给她倒了杯温水，我爸在旁边收拾东西，我刚想靠在沙发上歇口气，妈突然拉着我的手，眼神直直的，出院后第一句话，就让我心里咯噔一下，凉了半截：“闺女，这次住院，你嫂子她……给钱没？”

我愣了半天，以为自己听错了，看着妈半天说不出话。

这半个月，我掏光了自己的积蓄，天天守着她，熬得人都快垮了，她出院不问我累不累，不问花了多少钱，反倒先问嫂子给没给钱？

我压着心里的委屈，扯着嘴角笑了笑，说：“妈，嫂子店里忙，没来几回，钱的事，她没提。”

没想到妈一听，立马皱起眉头，手也攥紧了，语气里全是不满，反复念叨：“咋没给钱呢？她咋能一分钱不出呢？这是她婆婆，又不是外人，住院这么大的事，她当嫂子的，哪能一分钱不出？”

她越说越激动，声音也大了，我爸赶紧拉她，说：“你少说两句，闺女刚把你接回来，累坏了，钱的事别瞎念叨。”

可妈根本不听，甩开我爸的手，依旧揪着我问，那模样，仿佛不是我掏了两万八千六，倒是我欠了她似的：“我养了她十几年，她嫁进来这些年，我哪点亏待她了？好吃的好喝的先想着她，她生孩子我伺候了仨月，连尿布都给她洗，现在我住院了，她咋能一分钱不出？这也太不像话了！”

我站在原地，看着妈激动的样子，心里的委屈和寒心像潮水似的涌上来，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我掏了两万八千六，熬了半个月，换来的不是一句心疼，而是她揪着问嫂子咋没出钱？

我深吸一口气，压着眼泪，一字一句说：“妈，这次住院，从头到尾花了两万八千六，全是我一人掏的。我白天上班，晚上守着你，半个月瘦了八斤多，哥就来过几回，嫂子就来了三次，连杯水都没给我倒过。你不问我累不累，不问我花了多少钱，反倒先问嫂子给没给钱，你觉得这样，合适吗？”

妈被我问得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不悦，语气也硬了：“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问问，她是嫂子，按理说该出点钱，你是闺女，嫁出去的闺女泼出去的水，哪能让你一个人掏钱？”

这话像一把刀子，狠狠扎在我心上。

嫁出去的闺女泼出去的水？合着我掏的两万八千六，我熬的那些日夜，在她眼里都是理所应当的？而嫂子这个儿媳妇，就算一分钱不出、一句关心没有，也只是“按理说该出点钱”？

我再也忍不住了，眼泪掉下来，声音也带着哽咽：“妈，你凭什么这么说？我是嫁出去了，可我也是你亲生的！你住院，我放下工作天天守着你，掏光了积蓄给你治病，哥嫂呢？他们就在本市，离医院就十几分钟的路，来了几回？花了一分钱吗？你不说他们，反倒来怪我？就因为我是闺女，嫂子是儿媳妇？”

“你懂什么！”妈也提高了嗓门，拍着沙发，“你嫂子那是外人，嫁过来不容易，我不能逼她！你哥没本事，挣不到钱，你让她拿什么出？你不一样，你老公能挣钱，你条件比他们好，你多出点怎么了？”

“我条件好就该我一个人扛？”我气得浑身发抖，“我老公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我们也要过日子，也要养孩子！我多出点我愿意，可你不能这么偏心啊！你眼里只有你的儿媳妇、你的儿子，我这个闺女，在你心里就这么不值钱吗？”

一旁的我爸赶紧劝架，一边拉我一边劝妈：“都别吵了，闺女刚受了累，你就别说了，钱的事，回头我跟儿子说说，让他们多少出点。”

“说什么说！”妈甩开我爸的手，“他那条件，能出什么？别逼他了！闺女这边条件好，她出就出了，当闺女的，孝敬妈不是应该的吗？”

我看着妈理直气壮的样子，心里彻底凉了。

原来在她眼里，我所有的付出都是理所应当；原来她的偏心，从来都不是藏着掖着，而是明目张胆。

那天，我和妈大吵了一架，摔门就走了。

走在楼下，冷风一吹，眼泪掉得更凶了。我想不通，同样是她的孩子，为什么差距就这么大？哥是她的儿子，嫂子是她的儿媳妇，就该被捧在手心，而我这个闺女，就该默默付出，连一句心疼都得不到？

回到家，老公看我眼睛红红的，一问才知道缘由，他叹了口气，把我搂在怀里，说：“别生气了，妈年纪大了，偏心惯了，只要妈好好的，钱没了我们再挣。”

话虽如此，可我心里的疙瘩，怎么也解不开。

接下来的几天，我没去看妈，一是心里委屈，二是想冷静冷静。

倒是哥嫂，天天往妈那跑，妈还在家族群里发照片，说嫂子天天给她做营养餐，哥天天陪她散步，字里行间全是对哥嫂的满意，提都没提我一句。

家族群里的亲戚都夸哥嫂孝顺，说妈有福气，我看着那些消息，心里像堵了块石头，闷得慌。

有个表姐私下问我，说妈住院花了不少钱，哥嫂出了多少，我苦笑一声，说：“全是我出的，他们一分没出。”

表姐叹了口气，说：“你妈就是太偏心了，从小到大偏着你哥，你也太实在了，什么事都自己扛。”

其实我不是实在，我只是想着，那是我妈，生我养我的妈，她生病了，我不能不管。

可我没想到，我的真心付出，换来的却是这样的结果。

过了五天，爸给我打电话，说妈想我了，让我回去看看，还说哥嫂也在，想跟我商量一下医药费的事。

我犹豫了半天，还是去了，毕竟是自己的妈，再生气，也放不下。

到了妈家，嫂子正在厨房叮叮当当做饭，哥坐在客厅抽烟，烟蒂扔了一地，妈坐在沙发上抠着手指，看见我，脸上露出一丝不自然，半天没吭声。

我找了个小板凳坐下，爸赶紧给我倒了杯水，搓着手说：“闺女，你妈知道错了，那天不该跟你吵架，你别往心里去。”

嫂子从厨房出来，手上还沾着面粉，脸上堆着刻意的笑，快步走过来拉着我的手，嘴甜得很：“妹子，对不起啊，这次妈住院，我店里实在太忙了，走不开，没顾上伺候，钱的事，我和你哥商量了，我们手里确实不宽裕，先给你五千块，剩下的，我们慢慢还你，你看行吗？”

五千块？我花了两万八千六，她就给五千块，还说慢慢还？

我看着她那副假惺惺的样子，心里冷笑一声，刚想说话，妈却先开口了，抢在我前头帮腔：“闺女，你看你嫂子也不容易，店里生意不好，还带着孩子，五千块不少了，你就收下吧，剩下的钱，就当你孝敬我了，别再要了。”

我看着妈，彻底心寒了。

合着他们一家三口商量了半天，就商量出这个结果？五千块就想打发我？还让我别再要了，当我孝敬她？我这半个月的罪，这两万多的积蓄，在他们眼里就这么不值钱？

我甩开嫂子的手，站起身，看着妈，一字一句说：“妈，这五千块，我不要。这两万八千六，就当我孝敬你了，从此以后，你的事，我不管了，你有你的好儿子、好儿媳妇，让他们孝敬你吧。”

说完，我转身就走，妈在后面喊我的名字，声音越来越大，我没回头，哥嫂也没拦我，我知道，他们心里巴不得我不要那笔钱，巴不得我从此不再管妈。

从那以后，我很少去看妈，偶尔爸给我打电话，说妈想我了，我也只是应付几句，说工作忙，走不开。

不是我狠心，是我真的寒心了，掏心掏肺的付出，换来的却是偏心和不被珍惜，这样的亲情，不要也罢。

又过了三个多月，快到年底的时候，爸突然给我打电话，电话里哭得喘不上气，说妈在家摔了一跤，腿摔骨折了，哥嫂把她送到医院，交了两千块押金，就再也没去过，说店里年底忙，没时间照顾，连个饭都没送过。

爸说妈躺在医院里，没人端水喂饭，没人扶着做康复，天天躺在病床上喊我的名字，说自己错了，不该那么偏心，不该伤我的心，让我好歹回去看看她。

我站在原地，手里的手机滑到腿上，心里五味杂陈，说到底，她还是我妈，生我养我二十年的妈，我能真的不管吗？

老公看着我纠结的样子，走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说：“去吧，别给自己留遗憾，不管她多偏心，她都是你妈，这辈子就一个。”

我点点头，擦干眼泪，去超市买了点妈爱吃的软乎点心和营养品，打车就往医院跑。

推开病房门的那一刻，我鼻子一酸，妈躺在病床上，比上次住院瘦了一大圈，头发乱糟糟的，脸上还有没擦干净的饭渍，看见我，眼睛一下子就亮了，眼泪立马就掉下来了。

伸出枯瘦的手拉着我，哽咽着说：“闺女，妈错了，妈真的错了，以前是妈偏心，是妈对不起你，你别生妈的气了，好不好？”

看着妈泪流满面的样子，看着她这副狼狈的模样，我心里的委屈、生气，一下子就烟消云散了。是啊，她再偏心，再糊涂，也是生我养我的妈，我怎么可能真的不管她？

我握住妈的手，用纸巾擦了擦她的眼泪，说：“妈，别哭了，我不生气了，有我在呢，以后我来照顾你。”

这次住院，哥嫂依旧是那副样子，就来过一次，还是被爸打电话催来的，交了两千块钱，坐了不到十分钟，接了个电话就匆匆走了，连一句关心的话都没跟妈说。

倒是我，又一次扛下了所有的医药费和护理费，天天往医院跑，白天上班，晚上守着妈，扶着她做康复训练，给她擦身、喂饭、洗头发，把妈照顾得妥妥帖帖。

只是这次，妈变了，彻底变了。

她不再在我面前提哥嫂的好，反而常常拉着我的手，絮絮叨叨地跟我道歉，说自己以前太糊涂，太偏心，只想着儿子儿媳，忽略了我的付出，让我受了太多委屈。

她还主动给哥打电话，在电话里把哥和嫂子骂得狗血淋头，骂他们不孝，骂嫂子没良心，婆婆住院不管不顾，让他们赶紧来医院照顾她。

哥嫂被妈骂了几回，再也不敢不来了，只是他们的心思根本不在妈身上，来了也是敷衍了事，坐在床边刷手机，妈喊他们倒杯水，都磨磨蹭蹭的，坐不了半个小时，就找各种借口走了。

妈看在眼里，心里更不是滋味，常常跟我叹气，说：“还是闺女好，关键时刻，还是闺女靠得住，以前是妈瞎了眼，偏着他们，到头来，还是得靠你这个闺女，妈这辈子，最悔的就是这事。”

我只是笑了笑，扶着妈慢慢走路，说：“妈，别说这些了，过去的事都翻篇了，只要你好好的，比啥都强。”

妈出院后，再也没主动往哥嫂家跑过，再也没给他们做好吃的留着，反而主动跟我说，想搬来跟我一起住，说跟着我，心里踏实。

我当然愿意，立马收拾出一间朝南的房间，让妈住进去，阳光充足，又暖和。

从那以后，妈就一直在我家住着，帮我带孩子，做做饭，收拾收拾屋子，每天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

她常常跟楼下的邻居念叨，说自己以前太偏心，对不起闺女，现在才知道，闺女才是最孝顺、最靠得住的，闺女是贴心小棉袄，比儿子还靠谱。

邻居们都劝她，知道错了就好，以后好好跟闺女过日子，比啥都强。

现在，妈在我家住了快一年了，我们母女俩的关系，比以前好了太多太多，每天说说笑笑，家里热热闹闹的，特别温馨。

妈再也没提过“嫁出去的闺女泼出去的水”这句话，反而常常跟别人说，闺女也是心头肉，手心手背都是疼，以前是自己拎不清，现在总算活明白了。

哥嫂偶尔会来看看妈，买点水果和牛奶，只是妈对他们，再也没有以前的热情，总是淡淡的，话也不多，他们坐一会儿，妈就催着他们走，说自己累了，要休息。

他们也知道自己理亏，每次来都小心翼翼的，想讨好妈，可妈根本不领情，心里的那杆秤，早就偏到我这边来了。

有一次，嫂子趁妈出去散步，拉着我道歉，说以前是她不对，妈住院那回，她不该一分钱不出，不该不管不顾，让我原谅她，以后她会好好孝敬妈。

我看着她，心里早就不气了，说：“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不用再提了，只要你以后好好对妈，多来看看她，比啥都强。”

其实我心里，早就不怪他们了。

经历了这些事，我也想通了，亲情不是计较谁付出得多、谁付出得少，而是在需要的时候，有人能站出来，陪在身边。

钱没了可以再挣，可亲情没了，就再也找不回来了。

只是我永远记得，妈第一次出院，揪着问我“你嫂子咋一分没出”时的样子，那是我这辈子，最寒心的时刻。

也正是因为那个时刻，让我看清了亲情的冷暖，也让妈看清了，谁才是真正对她好、真正能靠得住的人。

现在想想，人这一辈子，最珍贵的不是金钱，不是名利，而是真心的陪伴和实实在在的付出。

偏心是人之常情，可太过偏心，太过糊涂，只会寒了身边人的心，只会弄丢那些真正对自己好的人。

亲情就像一盆水，端得太歪，迟早会洒光，唯有一碗水端平，才能守得住一家人的和睦，守得住那份最珍贵的牵挂。

妈常常坐在沙发上，拉着我的手，一遍一遍跟我说对不起，说她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太偏心，伤了我的心。

可我总是笑着跟她说，妈，没关系，只要你现在好好的，只要我们母女俩好好的，以前的那些委屈和寒心，都不重要了。

毕竟，血浓于水，亲情永远是这世上最割舍不掉的牵挂。

哪怕有过委屈，有过寒心，可只要回头，发现家人还在，还能好好相处，就够了。

友友们，你们说，亲情里的偏心，真的能被原谅吗？是不是不管父母多偏心，做儿女的，都该无条件地孝敬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