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
消毒水的味道还没散尽，张桂兰攥着保温桶的手却越收越紧。产房门刚开，护士抱着皱巴巴的婴儿笑盈盈地喊：“男孩，六斤八两，母子平安！”
她凑上去想瞧孙子的模样，可看清那双眼时，笑容突然僵在脸上——孩子眼尾微微上挑，眼白泛着淡蓝，竟和隔壁那个姓王的男人一模一样。
“怎么回事？”张桂兰拽住刚被推出来的儿媳林薇，声音发颤，“这孩子……这孩子的眼睛怎么这样？”
林薇刚经历生产，脸色苍白，闻言愣了愣：“妈，新生儿眼睛都这样吧？过阵子就好了。”
“放屁！”张桂兰把保温桶往地上一墩，“隔壁老王那双眼我看了三年，跟这孩子一模一样！你老实说，是不是背着我儿子……”
走廊里的人都看过来，林薇的脸瞬间涨红，眼泪唰地掉下来：“妈您胡说什么！我和建明感情好好的，怎么会做那种事？”
这时儿子陈建明跑过来，一边扶着林薇一边劝：“妈，您别瞎想，孩子刚生下来都没长开，等大点就像我了。”
可张桂兰根本听不进去，接下来几天总往病房跑，眼神总在孩子和林薇之间打转，有时还故意提起“隔壁老王今天又去买菜了”“老王儿子眼睛也这样”，话里话外全是刺。
林薇委屈得整夜睡不着，陈建明夹在中间左右为难，只好偷偷联系做亲子鉴定的机构。结果出来那天，陈建明攥着报告冲进家，把纸摔在张桂兰面前：“妈您自己看！亲子鉴定说孩子是我亲生的！医生说这叫眼距宽，是新生儿正常生理特征，跟老王一点关系都没有！”
张桂兰盯着报告上的“排除非亲生关系”，手开始发抖。她想起这些天对林薇的冷嘲热讽，想起儿媳偷偷抹泪的样子，突然觉得脸上火辣辣的。
当晚，张桂兰炖了林薇最爱喝的鸡汤，端进房间时声音放得极软：“薇薇，妈之前是老糊涂了，冤枉你了……你别往心里去。”
林薇看着碗里的鸡汤，又看了眼摇篮里熟睡的孩子，眼眶一热：“妈，我知道您是担心建明，没事的。”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洒进来，落在孩子恬静的小脸上。张桂兰轻轻拍着孙子的背，心里又愧又悔——原来有时候，最伤人的不是恶意，而是不分青红皂白的怀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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