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见古人笔墨,常于最萧瑟处藏最圆融的宇宙。今试取江湖方外最相望的两般清响,拟此一联,邀诸君共参这动静之间的无字心经:
“孤舟X寒苇,冷磬X松涛”
舟楫与钟磬之间,当契入何字,方能使声光互摄、物我两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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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者对月拈韵,谨奉五解:
▌其一 “孤舟裁寒苇,冷磬熨松涛”
“裁”字利落,短棹分苇如剪秋霜,水面顿生泠泠轨迹;“熨”字温存,磬声漫过松巅似抚平碧浪千叠,喧哗皆成涟漪细纹。一锋一柔,竟成造化调理乾坤的两种手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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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二 “孤舟种寒苇,冷磬耕松涛”
“种”字奇想,舟痕划过处,苇花在虚空留下飘摇的种子;“耕”字深心,梵音回荡时,整座松林皆成待垦的福田。农禅一味,耕稼意象顿使苍茫江野具足生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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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三 “孤舟答寒苇,冷磬问松涛”
“答”字亲切,欸乃声里尽是舟子对萧萧芦荻的唱和;“问”字玄远,清磬每击皆是古寺向莽莽风涛的叩询。物物相酬答,天地自成圆满道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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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四 “孤舟蚀寒苇,冷磬淬松涛”
“蚀”字惊心,木舷磨损荻花如时光啃噬青鬓,飘零皆成粉末;“淬”字凛冽,钟声浸透松浪似寒泉浇铸剑魂,喧嚣骤凝冰晶。二字俱含金石质地,苍凉中透出坚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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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五 “孤舟脱寒苇,冷磬蜕松涛”
“脱”字玄妙,扁舟行过处,芦雪纷飞如弃旧躯壳,羽化登仙;“蜕”字双关,梵音响彻时,松风振翼似抖落尘嚣,露出本来面目。重重蜕变中,可见法性如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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炼字至此,已非择词,实是抉心。此五对微芒,不过试图勾勒那在苇浪与钟声交界处闪烁的永恒灵光——深盼诸君以更通透的慧心,照破这江天暮色里层层叠叠的禅意涟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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