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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0年是个啥光景?老辈人都知道,那是三年困难时期。
河南那边的情况严峻。地里收不上粮食,百姓饿得浮肿,甚至有人饿死。可上面的报告里,粮食产量还在放卫星。为了保住乌纱帽,为了所谓的政绩,没人敢捅破这层窗户纸。
谁捅谁倒霉,谁说真话谁完蛋。
张钦礼当时是兰考县长。看着乡亲们一个个倒下,这汉子坐不住。他心里没装官位,装的全是那些饿得皮包骨头的百姓。
1960年10月,张钦礼干了一件惊天动地的事。他瞒过顶头上司,揣着硬邦邦的糠菜团子,一路北上,直奔北京。
这叫“告御状”。放在古代这是掉脑袋的罪,在那个特殊年代,风险一点也不小。他见到了周总理。
面对总理,张钦礼没有讲排场,更没说套话。他把自己看到的、经历的,一五一十全说了。说到动情处,他把随身带的那个糠菜团子拿出来。
那是当时兰考百姓赖以生存的口粮,看着像石头,咬着更是难以下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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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理拿过那个菜团子,咬了一口,眼泪当场就下来了。总理握着张钦礼那双布满老茧的手,说了一句极重的话:“你是全国两千多个县长里,第一个敢对我说实话的人。”
就为了这句实话,兰考的盖子揭开了,救命粮拨下来了,无数兰考百姓的命保住了。
提到兰考,我们都会想到焦裕禄。
1962年,焦裕禄来到兰考。那时候张钦礼已经是当地的老资格了。两人一见面,就像多年未见的战友。
他俩性格太像了。都是那种只要百姓能过好日子,自己把命搭上都无所谓的人。焦裕禄搞除“三害”(风沙、内涝、盐碱),张钦礼就是那个最得力的执行者。
焦裕禄是兰考的魂,张钦礼就是兰考的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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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带着大伙儿翻淤压沙,种泡桐树。那些泡桐树,如今成了兰考的绿色银行。焦裕禄后来因为肝癌倒在岗位上,临终前把兰考托付给了张钦礼。
张钦礼没含糊。他接过担子,继续在盐碱地上死磕。
1968年,上级看张钦礼常年下乡辛苦,给他配了一辆吉普车。那时候县级干部有车,那是多大的排面?也是身份的象征。
张钦礼倒好,车钥匙还没捂热,转手就把车卖了。卖车的钱,全部买了排灌机械以及良种,分给了村里。
后来上级又先后配了两次车,他照样卖了两次。他这辈子,就没想过让自己舒服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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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下乡,要么骑那辆除了铃铛不响哪都响的破自行车,要么就甩开那双大脚板走路。到了村里,掀开老乡的锅盖就吃,挤在老乡的炕头就睡。
在他眼里,自己这个官,就是给老百姓打长工的。
好人未必有好报,这话听着心酸,却是张钦礼后半生的写照。因为性格太直,因为得罪了人,也因为那个时代复杂的政治漩涡,张钦礼的日子并不好过。
最让人意难平的是1978年。那时候大环境已经变了,全国都在拨乱反正。可张钦礼却在河南被捕了。罪名扣得很大,这一判,就是13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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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把心掏给百姓的好官,人生最年富力强的时光,在铁窗里度过了。1992年,张钦礼出狱。这时候他已经是个满头白发、背都直不起来的老头子了。他没去闹,也没去上访喊冤,就那么默默回了家。
时间一晃到了2004年5月,张钦礼去世。这消息传得比风还快。兰考的百姓听说了,炸了锅。
出殡那天,没谁组织,也没发通知。十多万老百姓,自发地从十里八乡赶来。县城的街道被堵得严严实实。
那种场面,咱们现在的人很难想象。灵车开过来,路两旁全是跪着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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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花花的纸钱漫天飞,哭声震天动地。有白发苍苍的老农,有年轻力壮的小伙,大家跪在地上,把头磕得砰砰响。
这一幕,比任何官方的悼词都更有分量。这就是民心。
咱们老百姓心里跟明镜似的。谁是真为了大伙儿好,谁是做样子,大家看得清清楚楚。你给百姓一碗饭,百姓记你一辈子;你为百姓拼过命,百姓就把你供在心里头。
如今是2026年,距离张钦礼去世已经过去22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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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考早就变了样,当年种下的泡桐树成了摇钱树,兰考的百姓早就脱贫致富了。
可我们为啥还要提张钦礼?
因为在这个快节奏、利益至上的时代,像他这样纯粹的人太少了。他这辈子,大起大落。从“告御状”的英雄,到阶下囚,再到万民送别的丰碑。他用一生证明了一个道理:
金杯银杯,不如老百姓的口碑。不管时代怎么变,不管技术怎么先进,做人做官的道理没变。你把百姓举过头顶,百姓就把你刻在心底。
张钦礼虽然没有像焦裕禄那样家喻户晓,但在兰考的历史上,在咱们中国老百姓的良心账本上,他的名字,谁也擦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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