配方设计 | 沐浴油配方思路分享：自乳化设计与防腐策略全解析

无水沐浴油（anhydrous shower oil）是一类不含水的身体清洁配方，遇水会自乳化形成乳液状或泡沫状来清洁皮肤，也被称为“oil-to-milk”洁肤油或起泡沐浴油。它源自早期的“油浴”概念，即用油脂清洁和滋润皮肤的方法，但在现代配方技术推动下，已演变出高含油自乳化体系、遇水起泡的无水洁肤产品，成为身体清洁领域的一个独特品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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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浴油的发展历史

古代的“以油洁肤”理念-100%油相

用油清洁皮肤的传统可以追溯到古代，例如古埃及和罗马就有使用橄榄油涂抹后刮除污垢的习俗。这种“以油养肤”的理念奠定了油基洁肤的基础。

近代沐浴油雏形-＞80%油相

在近代皮肤科学中，油浴产品被用于干燥性皮肤和湿疹患者，通过在洗浴水中加入矿物油或植物油以减少清洁过程对皮脂的剥夺。

例如20世纪中叶出现的药用沐浴油（bath oil）产品（如英国Stiefel公司Oilatum等），就是将矿油或植物油与少量乳化剂混合，添加入浴缸以在洗澡时为皮肤提供油脂覆膜。

当时的配方通常相当简单：主要成分是液态油（如矿物油、植物油）搭配少量表面活性剂（如聚山梨酯类）充当乳化剂，使油脂能部分分散于水。这类早期油浴产品在洗后会在皮肤留下油性膜，显著降低了传统肥皂对皮肤的刺激，对于干燥性和湿疹皮肤提供了一定缓解。

现代无水沐浴油的-油相在45%-65%

进入1990年代，随着表面活性剂和配方工艺的发展，较高比例的表面活性成分引入无水油体系，使其清洁力和使用便捷性提高。例如，德国Beiersdorf公司在1990年代中期开发了高表活含量的沐浴油配方（DE 44 24 120），其中表面活性剂含量可高达配方的55%，油相至少45%。

这标志着无水洁肤油从“主要是油，辅以一点乳化剂”的阶段，进入“高油高表活”的自乳化阶段。典型配方由多种疏水表面活性剂（如月桂醇聚醚硫酸酯盐、脂肪醇醚等）与植物油/酯类油结合，使产品在遇水时能充分乳化并产生适度泡沫，同时仍保有高油分以滋润皮肤。这一时期的代表性产品包括拜尔斯道夫Eucerin pH5 Shower Oil（主打53%天然油分）等。

走向高端化——油转乳与奢侈护肤融合

2000年代，无水沐浴油开始受到高端市场青睐，出现了如L’Occitane欧舒丹甜扁桃沐浴油等明星产品。此类产品强调使用体验——“轻盈质地，润而不腻，遇水即乳化易冲洗”配方。

同时，日本和欧美的一些品牌也推出了沐浴油凝胶（oil gel）和油膏形式的洁肤产品，将无水油体系通过触变胶剂或蜡凝固为膏状，方便取用且避免纯油态产品易流淌的缺点。这方面的技术如2005年Degussa（伊万尼克）开发的沐浴油凝胶专利，提出用气相二氧化硅增稠高油配方，使沐浴油达到啫喱般高粘度且透明，并赋予假塑性/触变流变行为（静置时稠厚、涂抹时变稀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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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浴油配方结构

从配方师角度，无水沐浴油的开发涉及多方面技术考量，包括油相选择、表面活性剂体系、自乳化与起泡设计、质地流变控制，以及防腐与安全策略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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油相结构

油相是无水沐浴油的主体，其选择直接影响产品的肤感、稳定性和功效。配方师需在以下方面做出平衡：

油脂种类

常用的油相原料包括植物油（如杏仁油、葵花籽油、椰子油等）、酯类油（异丙酯类、辛酸/癸酸甘油三酯等）以及矿物油。植物油滋润度高、营销故事好，但多含不饱和脂肪酸，易氧化酸败且低温易浑浊结晶（如椰子油在20℃以下变浑）。酯类（例如异丙酯类、癸酸甘油酯）纯度高、不易氧化，肤感轻爽，可弥补植物油的黏腻不足。

极性

不同油的极性差异会影响表面活性剂的溶解和乳化性能：极性较高的油（如酯类、蓖麻油）能更好地溶解某些乳化剂并促进形成稳定乳液，但也更容易被水冲走，留肤减少；非极性油（如矿物油、硅油）则更难乳化完全，因而倾向于在皮肤形成厚膜但可能油腻感强。

一个实用策略是搭配使用极性和非极性油，达到既易乳化又适度留存。这种混合油相可提供分层次的润肤效果：部分油被乳化带走，部分油留在皮肤，实现清洁与保湿并举的效果。

低温澄清度

由于无水沐浴油通常以透明或半透明形式出现，产品在低温下是否澄清透明是配方品质的体现。如果配方中使用的油在较低温度（如5℃或冰箱温度）出现浑浊、析出脂肪晶体，消费者可能误以为产品变质。这就要求尽量选用高稳定性的油。

氧化稳定性

含高比例植物油的配方必须重视抗氧化。除了选择相对氧化稳定的油（如橄榄油、霍霍巴油富含天然抗氧化物），还应添加抗氧化剂，如生育酚（维生素E）、没食子酸酯（如丙基没食子酸酯）等保护油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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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面活性剂体系

无水沐浴油能在遇水时顺利乳化并清洁，这背后依赖精心设计的表活体系。

乳化剂种类

常用的油用乳化剂包括非离子型表活（如聚山梨酯类、PEG-40氢化蓖麻油、油醇聚氧乙烯醚Laureth-4等）、多元醇酯（丙二醇二脂肪酸酯类，如Cromollient SCE等，可赋予一定乳化和润滑作用）、新型绿色乳化剂（聚甘油脂肪酸酯、蔗糖酯等）。

对于纯油体系，自乳化剂需亲油性好、在油中有足够溶解度，同时HLB值适中以便与加水后形成油包水乳液。

PEG类乳化剂（HLB通常在10~15）性能可靠，用量少许（10~15%）即可实现油到奶的转变。例如聚山梨酯80（Tween 80，HLB约15）搭配少量Span 80（低HLB助乳化）就能让大量植物油遇水瞬间变乳白。此外，蓖麻油聚氧乙烯醚类（如PEG-40 Hydrogenated Castor Oil）在洁肤油中很常见，它既溶于油又能在水中形成乳液。不过这些PEG乳化剂近年受到质疑（潜在1,4-二氧六环杂质等），所以PEG-free方案应运而生。

聚甘油酯（如聚甘油-4油酸酯，HLB~8）和糖基表活（如蔗糖脂肪酸酯、麦芽糖月桂酸酯等）可以组合使用，通过混合高低HLB达到类似Tween/Span的乳化效果。例如有人提出用两种不同HLB的植物基乳化剂2:1组合以实现高油配方自乳化。

需要注意的是，纯非离子体系一般起泡性有限，所以针对希望起泡的沐浴油，必须引入两性或阴离子表活。

起泡型表活

为了让沐浴油不仅乳化成乳，而且能产生泡沫，需要选择一些在油中亦能存在的表活。

常规的阴离子表活（如月桂醇硫酸钠SLS）需大量水溶解，不适用于无水体系。但有些酰胺、酯类改性的阴离子可油溶或分散于油。

例如专利提到的月桂醇聚醚硫酸酯MIPA盐（MIPA Laureth Sulfate）就是三醇胺盐形式，易于混入油中。它常与非离子如Laureth-4组合，形成既能乳化又有泡沫的表活体系。该体系早在2000年前后就商品化（如Zetesol 100，Henkel的Texapon WW等即含上述成分）。

现代也有新选择，比如醚羧酸类（如Laureth-7 Carboxylic Acid）在油中呈液态，可提供温和泡沫。

针对起泡沐浴油，还可以引入泡沫稳定剂：如少量聚合物（聚山梨醇酐酯类）或硅石细粒既当增稠又助泡。此外，甘油的存在有助于提高配方极性，间接增加泡沫高度。

在泡沫设计上，需要做的是权衡泡沫与滋润感：表活过多泡沫虽好但会洗掉太多油分失去滋润初衷；表活太少则泡沫寡淡可能影响消费者愉悦感。配方师可借助定量的泡沫测试（例如搅拌法测泡沫高度和衰减）来比较不同配方。

所以，设计起泡型沐浴油的思路可总结为：适度牺牲油相比例，选用油溶/分散性的高效表活复配，再辅以必要的助泡物，达到泡沫与滋润的折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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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官与流变设计

沐浴油的独特卖点之一是其丰富的感官享受，配方师需在质地和使用体验上下功夫。

外观质地

市面上无水洁肤产品的形态多样，有流动油状（典型透明油液）、凝胶状（半固体啫喱）、膏霜状（如洁肤油膏/固体油砖）几类。液态油使用方便，可直接倾倒或按压；但粘度太低易从指缝溜走，也不宜悬浮固态颗粒。增稠至凝胶状可以克服这点，提高滞留性。常用增稠手段如前述气相二氧化硅，用量几百分点即可形成清澈油凝胶。

对于油膏产品，则相当于将油相完全固化为膏状或蜡状，典型代表是洁肤膏（Cleansing Balm），通过高熔点脂肪物（蜡、硬脂醇、硬化油脂等）使室温下呈膏体，接触皮肤体温即融化为油。这类形态在面部卸妆品中常见，在身体产品中亦可借鉴做成油润沐浴膏。

总的来说，质地选择应结合品牌定位和包装形态：走高端spa路线的可以是精致凝胶或膏体，走大众实用的多为液体油配泵头瓶。

乳化速度

正如前文所述，自乳化速度可以调整，直接关系到消费者在浴中看到的“油变牛奶”奇妙瞬间。如果宣传卖点在此，可优化让油遇水即刻泛白乳化，给人惊喜感，这可以通过提高乳化剂HLB和亲水性来实现。但如果更强调按摩体验，可让油在接触少量水时不立刻乳化，需要加水揉搓才乳化。总之乳化过程本身也是感官的一部分。

易冲洗性

易冲洗性则要求泡沫和乳液能在水一冲即走，不在皮肤和浴缸上留下难洗油膜。这需要乳化体系足够高效，且油相中不含难洗残留物。例如凡士林、高分子硅油等很难被普通水洗掉，如果配方含这些成分可能导致浴后皮肤过滑或浴缸滑腻有危险。因此通常不用完全不乳化的油脂，或者将其控制在低比例以免影响冲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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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浴油VS常规沐浴露

无水沐浴油相较传统含水表活型沐浴露（如普通沐浴乳、沐浴啫喱），在保湿滋润和温和性方面一直被视为更优。但这种优势是否经得起实验验证？在清洁力和使用感上又如何？

保湿效果与屏障功能

评价清洁产品对皮肤保湿屏障的影响，常用指标包括角质层水合程度和经皮水分流失（TEWL）。传统皂基沐浴品因碱性和去脂力强，使用后往往角质层含水量下降、TEWL上升，从而造成皮肤干燥。而无水沐浴油被寄望于改善这一状况。

例如一项28天对照试验中，轻-中度干燥皮肤受试者60人，每两天使用油浴添加剂清洁的受试者经皮水分流失（TEWL）显著降低，角质层水合度显著提高。

测试使用产品为：Balneum Hermal® 浴油，含有85%精制大豆油。

不过需要区分即时保湿和长期保湿：沐浴油能减少清洁造成的瞬时水分丢失和皮脂去除，但要维持24小时以上的水合作用，仍离不开后续保湿品的辅助。因此，沐浴油在保湿性上的优势主要体现在洗浴过程和紧随其后的数小时内，这一点各类测试结果是较为一致的。

皮脂保留与滋润度

传统沐浴露因去脂力较强，常导致洗后皮肤皮脂含量下降、触感干涩，而沐浴油在洗后往往留下油性感受。皮肤科评价上，可以通过测量皮肤表面脂质含量或皮肤粗糙度来间接体现滋润度。目前直接的量化对比数据较少，但一些主观评价研究和用户测试给出了线索。例如Eucerin对其pH5沐浴油进行的两周在用测试（PiU）中，173位敏感肌女性有98%反馈皮肤感觉柔软顺滑，97%认为即使频繁清洗也不干燥紧绷。

值得注意的是，有研究比较了不同沐浴油产品的洗后效果，发现并非所有沐浴油都同样滋润：某些配方由于表活含量较高、亲水性强，可能冲洗较彻底，留肤的油分有限；而表活含量低的配方则更多留下油膜，比如含矿油或硅油的沐浴油由于油更不易被乳化带走，会比纯植物油配方留感更滑。

清洁力与去污能力

沐浴产品的首要功能仍是清洁污垢和汗液。无水沐浴油因为以油相为主，一些消费者担心其清洁能力“不如传统沐浴露干净”。实际上，现代沐浴油通过加入有效的表面活性剂，清洁能力可以与普通沐浴产品相当，尤其针对油溶性污垢有独特优势。根据“以油溶油”的原理，沐浴油能有效溶解皮肤表面的皮脂污垢、难洗的防晒霜残留等，然后再借助乳化作用将其带走。对于疏水性污物，它有时比水基表活更有清洁效率，然而，对大量汗水、灰尘等亲水性污物，沐浴油的低泡体系在心理上可能给人“不够洗净”的错觉，但实测未必差。

起泡量与使用感

泡沫丰盈程度是很多消费者衡量清洁“给力”与否的重要感知因素。一般来说，无水沐浴油不像普通沐浴露那样添加大量起泡剂和助泡剂，所以起泡相对较少。很多经典的油转乳产品涂抹加水后只是形成乳白色液体，泡沫很细微。这固然降低了摩擦刺激，但也让习惯“泡沫浴”的人感到不适应。

高油含量往往抑制泡沫，而牺牲部分油量、增加表活可以显著提升泡沫体验。

当然，市面上也出现了所谓“起泡沐浴油”或“泡泡油”的产品类别，在成分上更接近低水分的沐浴露（含甘油和一些水）但宣传为沐浴油，以满足喜泡消费者的需求。（比如贝德玛的这款“沐浴油”）

从消费者角度，是否需要泡沫是偏好问题：有人觉得沐浴油绵密的“奶感”泡沫已经足够愉悦，有人则偏爱满身泡泡的爽快。配方师应根据产品定位决定泡沫量：针对婴幼儿和极敏感肌的产品可接受低泡甚至无泡，以减少配方复杂度和潜在刺激；针对大众人群特别是心理接受度考虑，可适当通过表活体系调整，提高泡沫丰富度。

温和性与刺激性

皮肤温和性方面，对比研究较为明确地支持无水沐浴油相对温和。

前述贴敷试验显示，8款油类洁肤产品中，大部分对皮肤屏障的干扰不大，其中三款（Sebamed、Nivea、Eucerin品牌的沐浴油）引起TEWL和血流增加，说明略有刺激，但另有三款（E45、ACO两款）对屏障指标无影响，与水无异。

不过总体来说，沐浴油由于配方简洁、不含刺激碱和高浓度阴离子表活。有调查显示，很多皮肤科医生在给老年人和湿疹患者的皮肤护理建议中，会推荐用浴油或油性清洁剂替代普通香皂，就是基于其温和优势。

使用肤感

在沐浴过程中的触感：沐浴油往往质地丝滑，涂抹时犹如在皮肤上推开一层护肤油，许多消费者觉得很放松，有“SPA般的享受”之誉；而沐浴露触感偏稠厚黏滑，冲洗时皮肤会有“吱嘎”般涩感。

冲洗后的残留方面，沐浴露通常彻底冲净无残留，皮肤干爽但有时会紧绷；沐浴油则多多少少会残留一层“润膜”，皮肤摸起来润滑不干，这一点对干皮来说是福音，但对某些习惯极清爽质感的人来说需要适应。

综合各方面证据，无水沐浴油相对于传统沐浴露优势在于：更保湿润泽（短期显著降低TEWL、提高含水量）、更温和低刺激（贴近皮肤生理pH，少损伤皮脂膜），使用后皮肤主观舒适度更高；劣势或差异在于：泡沫量通常偏少、洗后留膜感明显（并非人人喜爱），以及对非常油腻污垢的清洁心理上让人存疑（虽然实际清洁力并不弱）。

总的来说，无水沐浴油的优势在于洗得干净的同时不“伤肤”，甚至帮肌肤锁住一部分水分和油分，让洗澡这件事变得更温和、更滋养。它的局限在于油感较强、泡沫较少，不是所有人都习惯，并且价格通常比普通沐浴露高一些。

理性地看，无水沐浴油为我们提供了洁肤的新选项，它结合了清洁+润肤的功能，真正使用效果如何，还需根据自己的皮肤反应来判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