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镜道如咫 倚楼梅照人——黄庭坚《立春》赏析

看镜道如咫 倚楼梅照人

——黄庭坚《立春》赏析

王传学

宋神宗元丰六年（公元1083年），时任吉州泰和县知县的黄庭坚，于立春日登城东快阁揽胜，写下《立春》诗，描写立春食俗与乡野春意，借梅花自喻，表达自己坚守高洁操守的孤高情怀：

韭苗香煮饼，野老不知春。

看镜道如咫，倚楼梅照人。

此诗是北宋文学家黄庭坚于宋神宗元丰六年（公元1083年），任吉州泰和县（今江西省吉安市泰和县）知县期间，所作的一首立春节气诗。时值立春，诗人结合地方风物与个人境遇，以简练笔触抒写节令感悟。

首句“韭苗香煮饼”，描写立春日食春饼的习俗。立春这一天，人们将春韭与面饼同煮，香气四溢。立春时节，家家户户都要吃春饼。旧俗，立春日食饼，卷以蔬菜，谓之春饼。

次句“野老不知春”，以“野老”（诗人自喻）视角暗喻春意初萌的微妙，暗示诗人身处县镇之地，心境淡泊，未觉春至。诗人在泰和任上已有仕途困顿之感，此句正反映其政治边缘化的心理状态。

第三句“看镜道如咫”，诗人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突然感觉道就在眼前。此句化用杜甫“勋业频看镜”（《江上》）诗句，借镜中容颜变化，隐喻年华易逝，同时暗含“道在咫尺”的哲理，体现诗人对自然规律的体悟。

道在何处？道不远人，近在咫尺。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诗人突然一瞬间就悟道了。这个道具体是什么，诗人并没有讲。但我们可以猜测得到，就是自然，道法自然。天地间四季运行，冬去春来，一切都在自然变化，并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因此，最好的道，就是要师法自然。

结句“倚楼梅照人”，意境全出。诗人倚靠阁楼，观楼头寒梅，凌雪独放。这既是眼前实景，更是诗人精神的投射。隐喻年华易逝与孤高心境。表示要师法梅花，保持品性的高洁。

诗人在任泰和县知县期间，常登快阁遣兴，写下《登快阁》等多首诗篇。结句以楼头梅花映照，象征孤高心境与坚贞品性。梅花给了诗人一种精神的展望，即便处在寒冷的冬天，也依然要绽放自我，等待春天的到来。这是梅花坚贞的品性，也是诗人悟道后，师法梅花的顿悟。

全诗以立春节气为背景，前两句描绘民间食俗与乡野春意未觉之景；后两句化用典故，暗含诗人对时光流逝的感慨，及借梅花自喻，表达坚守高洁操守的孤高情怀。

黄庭坚作为江西诗派开山之祖，其诗风凝练含蓄，此作品亦体现了其“点铁成金”的创作特色。

黄庭坚此作被后世视为节令诗中的典范，清代学者方东树评其“以俗为雅，枯淡中见丰腴”。诗中“野老不知春”一句，亦常被引用以阐释宋代文人观照民间生活的独特视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