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您就别来了吧,我们这儿地方小..."电话那头儿媳小琴犹豫的声音让我心里一沉。我刚退休不久,听说儿子小军的孩子要出生了,便主动提出去帮忙带孩子,却没想到遭到这样的婉拒。
窗外,初秋的阳光斜斜地洒进来,我攥紧了电话,心里堵得慌。六十岁的我一辈子操劳,就盼着能为儿子尽点心。孙子马上要出生了,我这个当奶奶的怎能不去帮忙?
"妈,其实...这房子是琴琴父母买的,她妈妈说要来住一段时间..."儿子小军的话让我如坐针毡。电话那头,我仿佛看见了儿子为难的表情,更听出了话中有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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挂了电话,我坐在藤椅上发愣,心里翻江倒海。难道在他们眼中,我连去看望自己的孙子、照顾自己的儿子都没有资格了?
秋风渐凉,我还是决定亲自去看看。带着自己织的小毛衣和一些土特产,我坐了四个小时的火车来到了儿子家所在的城市。
站在他们小区楼下,我有些犹豫。电话里说好了今天来,可我迟迟不敢按门铃。正当我徘徊时,小区的保安大爷走过来:"大姐,您找谁啊?"
"我找我儿子,3栋2单元1801。"
"哦,小军家啊!您是他妈妈吧?小伙子经常提起您呢!"保安大爷热情地说,"前几天他爱人生了个大胖小子,恭喜恭喜啊!"
听到孙子已经出生,我的心一下子软了。按响门铃,开门的却是个陌生中年妇女,一看就知道是小琴的母亲。她上下打量了我一番,神色不太友好:"您是...?"
"妈!您来了!"儿子小军从里屋冲出来,脸上带着疲惫和惊喜。
我被让进屋里,屋子不大,却整洁温馨。儿媳小琴正坐在床上哺乳,看到我进来,脸上露出尴尬的笑容:"妈,您怎么来了..."
"我是孩子奶奶,来看看我孙子。"我硬着头皮说。
小琴的母亲冷哼一声:"我们家小琴坐月子,需要安静。这房子当初是我和她爸买的,本来就不大,多一个人会很挤的。"
话音未落,屋子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儿子站在中间,尴尬地看看我,又看看岳母,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妈,您别误会,我妈就来看看孩子..."小军试图打圆场。
"看看?谁知道是不是要住下来?"小琴妈妈毫不客气地说,"当初买房子就说好了,是给小琴和小军的婚房,我们做父母的有责任照顾女儿坐月子。你妈妈来了,家里哪有地方住?"
我强忍着眼泪,看向怀里的小孙子。那么小的一个生命,却不知道大人世界的纷争。我轻声说:"我不是来抢地盘的,我只是想看看我的孙子,帮儿子儿媳分担一些。"
儿媳小琴似乎有些不忍,小声劝说她母亲:"妈,让奶奶抱抱孩子吧..."
看着小琴递过来的孙子,我小心翼翼地接过,心里既欣喜又酸楚。小家伙皱着小脸,手指粉嫩,是那么的可爱。我轻轻哼起了儿时唱给小军听的摇篮曲,孙子竟然安静了下来,甜甜地睡了。
小琴的母亲看着这一幕,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她叹了口气:"你唱的这个...确实比我哄得好。"
这时,小军走过来,坚定地说:"妈,您辛苦了一辈子,我知道您是一片好心。但是现在条件确实有限,不如这样,您在附近租个小房子,想来看孙子随时可以来,这样大家都方便。"
我心里一暖,儿子没有完全不顾我的感受。我轻轻点头:"好,妈听你的。"
当晚,小军帮我在附近找了个月租房。临走前,我把带来的小毛衣和土特产留下,小琴的母亲竟然主动给我倒了杯水。
回到租来的小屋,我躺在床上,想着今天发生的一切。虽然不能住在儿子家里,但至少能经常去看看孙子。我知道,在这个城市里,许多像我这样的老人都面临着相似的处境。
第二天,我早早地买了菜,做了几道拿手菜送过去。出乎意料的是,小琴的母亲尝了我做的红烧肉后连连称赞:"这味道真不错,比我做的好吃多了。"
慢慢地,我和小琴的母亲有了一些共同话题。她告诉我,她和丈夫省吃俭用买下这套房子,就是为了让女儿在大城市有个立足之地。我也理解了她的不易和维护。
一个月过去,孙子满月那天,我和小琴的父母一起给孩子准备了满月酒。饭桌上,小琴突然提议:"妈,您看孩子这么小,我和小军都要上班,要不...您和我妈轮流来带孩子吧?"
小琴的母亲犹豫了一下,看着我熟练地哄孙子的样子,点了点头:"也好,两个老人轮流,也能互相有个照应。"
那一刻,我明白了:家人之间,最重要的不是计较住处是谁买的,而是如何用爱和理解搭建一座心灵的桥梁。
如今,我和小琴的母亲成了忘年交,一个负责做饭,一个负责带孩子,配合得不亦乐乎。虽然我依然住在附近的出租屋里,但每天都能见到孙子的笑脸,这份幸福,已经足够了。
人到老年,与其计较得失,不如学会放下。毕竟,隔代亲情的珍贵,不是用房子的产权能衡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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