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的走廊上,李强靠在墙边,眼睛通红,手中紧握着一杯早已冷掉的咖啡。刚刚,他又和躺在病床上的母亲争执了一番。
"我不需要什么护工!你是我儿子,就该你来照顾我!"母亲倔强的声音依然在耳边回响。
李强揉了揉酸胀的眼睛,这已经是他连续第五个晚上没合眼了。自从母亲因为突发中风住院,她坚决拒绝请护工,非要儿子亲自照顾。而李强不仅有公司要管理,还有妻子和正在读高中的女儿需要照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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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强子,你这是怎么了?"护士长王阿姨经过,看到他憔悴的样子,关切地问道。
李强抬起头,眼中满是疲惫和无奈:"我妈她...不肯让我请护工..."
正说着,病房里又传来了母亲的呼喊声:"儿子!儿子你去哪了?"
"哎呀,你这是折腾你妈呢还是折腾你自己啊!"王护士长摇着头,拍了拍李强的肩膀。
李强苦笑一声:"我妈从小就是个固执的人,她觉得请护工是儿女不孝顺的表现。"
李强的母亲王桂英,今年65岁,是个地道的北方大妈,一辈子节俭持家。自从老伴三年前去世后,她住在离儿子家不远的小区里,平时里里外外都是自己打理。谁知一周前的清晨,李强接到紧急电话,说母亲在家中突发中风,被邻居发现送到医院。
王护士长同情地说:"你妈这是老一辈人的思想,认为养儿防老,儿女就该亲自照顾。"
病房里,李强的妻子小丽正在帮婆婆擦身。王桂英虽然身体虚弱,但精神头十足:"小丽啊,你下班回去照顾孩子吧,让我儿子来就行了!"
小丽温和地说:"妈,我和强子商量好了,轮流照顾您。他公司有重要会议,一会儿就来接班。"
王桂英不满地撇撇嘴:"什么会议比照顾亲妈重要!"
小丽听了这话,低下头不说话了。她知道婆婆的脾气,越辩解只会越激化矛盾。
傍晚,李强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医院。公司正在谈一个重要项目,他硬是挤出时间回来照顾母亲。刚进病房,母亲就开始数落:"你看看现在几点了!让你媳妇在这儿守了一下午!"
李强忍着头痛解释:"妈,我真的有重要会议..."
"什么会议!有你妈重要吗?"王桂英提高了嗓门,引来了隔壁病床的侧目。
当晚,李强坐在病房的陪护椅上,时不时起来给母亲翻身、喂水。凌晨两点,母亲突然醒来要上厕所,他赶紧搀扶着。这一刻,他感觉自己的腰都要断了。
第二天中午,李强公司的同事小张送来了文件,看到李强通红的眼睛和蓬乱的头发,吓了一跳:"李总,您这样下去会垮的!"
李强苦笑道:"没办法,我妈不肯请护工。"
小张小声说:"我表姐就是专业护工,经验丰富,人也好。要不我帮您联系一下?"
李强摇摇头:"我妈那个脾气,你不知道。她一辈子勤俭持家,舍不得花钱请人。更重要的是,她觉得儿子不照顾她就是不孝顺。"
傍晚,李强的女儿小雨放学后来医院看望奶奶。王桂英一见到孙女就高兴起来,拉着小雨的手问长问短。小雨看到父亲憔悴的样子,悄悄对他说:"爸,您去休息一会儿吧,我陪奶奶说会儿话。"
李强刚想出去透气,母亲就叫住了他:"你去哪?把我一个老婆子丢在这儿?"
小雨急忙说:"奶奶,我陪您呢!"
王桂英不依不饶:"你爸就是不孝顺!我当年怀他的时候..."说着便开始讲述自己年轻时如何含辛茹苦把儿子养大的辛酸史。
这一幕被刚好路过的王护士长看到了。第二天,她特意在李强给母亲打饭的时候,走进病房聊天。
"桂英啊,你儿子这几天照顾你辛苦了。"王护士长坐在床边说道。
王桂英嘴硬道:"有什么辛苦的!我当年带他比这辛苦多了!"
王护士长笑着说:"是啊,你们那一代不容易。不过现在不一样了,我看你儿子公司事多,又要照顾你,眼睛都红了。"
王桂英皱眉:"他那是熬夜打游戏!"
王护士长摇摇头,拿出手机:"你看看,这是我昨天拍的。"手机屏幕上,李强靠在走廊的长椅上,疲惫地睡着了,手里还拿着母亲的药。
"还有这个,"王护士长翻出另一张照片,"这是他昨天在你熟睡后,偷偷跟公司开视频会议,怕吵到你。"
王桂英愣住了,看着照片上儿子疲惫的面容,一时无言。
王护士长继续说:"桂英啊,孝顺不是非得亲力亲为。让专业人士来照顾你,他能安心工作,不也是为了给你更好的生活吗?"
那天晚上,李强像往常一样来医院照顾母亲。让他意外的是,母亲竟然主动提起:"儿子,我看你最近太累了,要不...找个护工吧。"
李强惊讶地抬头:"妈,您说什么?"
王桂英假装嫌弃地摆摆手:"你这样子,像什么话!公司的事要紧,找个护工照顾我,你该忙啥忙啥去!"
李强眼眶湿润,知道母亲这是在关心他。第二天,小张介绍的护工阿芳来了,王桂英出乎意料地接受了她。
一周后,李强下班来医院探望母亲,看到阿芳正细心地给母亲梳头,而母亲居然笑着和阿芳聊家常。
"儿子来了?"王桂英看到李强,笑着说,"阿芳手艺不错,比你强多了!"
李强走到母亲床前,握住她的手:"妈,谢谢您理解我。"
王桂英轻拍儿子的手:"我这辈子就你一个儿子,不心疼你心疼谁?"说着,老人家的眼里泛起了泪光,"我那天看你眼睛红成那样,比我生病还难受..."
门外,王护士长路过,看到这温馨一幕,满意地点点头,悄悄走开了。有时候,爱需要理解,而孝顺有很多种方式,重要的是彼此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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