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早上,我正在厨房煲粥,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打开一看,是婆婆发来的微信语音,声音尖利刺耳:"月月,昨天你妈给你买的那件羽绒服多少钱?我看着挺贵的吧?吃我儿花我儿,你这个当儿媳的要不要点脸啊?"
我的手一抖,差点把手机掉进锅里。此时,女儿小雨正蹦蹦跳跳地走进厨房,看见我脸色难看,歪着小脑袋问:"妈妈,外婆又说什么了?"我强挤出笑容,摇摇头。谁知女儿一把抢过手机,飞快地点开录音键,奶声奶气却字字铿锵:"奶奶,我妈妈的羽绒服是我外婆买的,不是用爸爸的钱。再说了,我妈妈每天上班、做饭、照顾我和爸爸,她花爸爸的钱怎么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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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惊呆了,一旁听到动静的丈夫小刚也走过来,脸上表情复杂。五岁的女儿就这样,在不经意间掀开了我们家长达七年的矛盾疮疤。
我和小刚结婚七年,生活本该甜蜜,却因为一个老人的偏执,过得如履薄冰。婆婆张阿姨退休前是会计主管,算账精明,自从我嫁入这个家,就开始对我花钱的事情斤斤计较。
"今天早餐买了豆浆油条,六块钱,记账。""超市买了两瓶洗发水,一瓶三十二,记账。"甚至连我买的卫生巾,她都要我报销金额,记在她那个厚厚的小本本上。
起初我以为这是婆婆的生活习惯,毕竟做了一辈子会计。直到有一天,她拿着账本找我算总账:"月月,上个月你花了小刚2366块钱,这个月已经1890了,你是不是太浪费了?"
那天我差点崩溃,我也有工作,虽然工资不高,但每个月五六千的收入也不是问题。我和小刚的钱一直是放在一起用,从没分你我。可在婆婆眼里,我花的每一分钱都是"吃她儿子、花她儿子"。
小雨出生后,情况更糟。婆婆隔三差五就来我家住几天,每次来都要翻冰箱、查购物小票。有一次她发现我买了一盒299元的面膜,当场就发作了:"生了孩子还这么讲究,我们那时候连护肤品是什么都不知道!"
我忍着没吭声,心想那是我用自己的奖金买的,关你什么事?小刚知道后,只是轻描淡写地说:"我妈那一辈人不懂这些,你别跟她计较。"
去年冬天,我父母心疼我工作辛苦,送了我一件羽绒服。没想到这件衣服成了导火索。婆婆看见后,阴阳怪气地问:"这么贵的衣服,小刚给你买的?"我如实告诉她是我父母送的。她却不信,还打电话质问小刚:"你媳妇又乱花钱买名牌了!"
就是这件事,在今天早晨被她重新翻出来,而我五岁的女儿,用她天真无邪的话,一下子点破了这个家庭的荒谬。
小刚听完女儿的回复,脸色变了。他接过手机,对着语音严肃地说:"妈,以后这种话不要再说了。月月工作也很辛苦,她花我的钱怎么了?我们是一家人。"
我没想到平日里对婆婆百般忍让的丈夫,会在这一刻站出来为我说话。我的眼泪一下子涌出来,七年来积压的委屈如决堤的洪水。
中午,婆婆突然来了。我正准备迎接一场暴风雨,却看见她红着眼睛,手里提着一袋水果。"月月,对不起。"她的声音有些颤抖,"我今天听了小雨的话,想了很多。我退休前管账管惯了,总忍不住算计。可我忘了,你们是一家人,哪有分那么清的?"
老人坐在沙发上,满脸愧疚:"我从小节俭惯了,看什么都心疼。你爸妈疼你,给你买好东西,我不该酸。其实...我也是怕你们过不好,怕你嫌我儿子没本事..."
这是婆婆第一次向我道歉,也是第一次袒露心声。原来她的苛刻背后,是对儿子生活不如意的担忧,是怕被人看不起的自卑。
"妈,我和小刚过得很好。"我轻声说,"您别总觉得我是外人。我嫁给小刚,就是这个家的人了。"
小雨不知何时走过来,拉着奶奶的手说:"奶奶,妈妈很爱我和爸爸,她才不是那种只会花钱的人呢!她每天都很辛苦的!"
婆婆一把抱住小雨,眼泪滴在孙女的肩膀上。"奶奶错了,都是奶奶的老毛病犯了。"
当天晚上,婆婆帮我收拾完厨房,悄悄塞给我一个信封:"这是我的养老钱,一点心意。别告诉小刚,就当是我给你买衣服的。"我打开一看,里面是一万块钱。
"妈,这我不能要。"我连忙推辞。
"拿着吧,"婆婆握住我的手,"以前是我不懂事,老是算计。其实我这辈子,最大的福气就是儿子娶了你这么好的媳妇,给我生了这么聪明的孙女。"
从那以后,婆婆再也没有查过我的账,也不再对我花钱的事情说三道四。每次来我家,她都会带各种各样的礼物,有时候是水果,有时候是我爱吃的小吃,还有时候是给小雨买的新衣服。
前几天,我发现那个记账的小本本不见了。小刚告诉我,他妈把它扔了。"她说那是她这辈子做过的最愚蠢的事情。"
有时候,解开家庭矛盾的不是我们成年人的理智和妥协,而是孩子纯真的一句话。小雨那句"我妈妈每天上班、做饭、照顾我和爸爸,她花爸爸的钱怎么啦",不仅打了婆婆的脸,也叩醒了她的心。
在这个家里,我们不再计较谁出多少钱,谁付出多少。因为我们明白,家人之间,最重要的从来不是金钱的计算,而是那份割舍不断的亲情和彼此的尊重。
如今,每当婆婆来我家,她总会笑着对邻居说:"我儿媳妇最好了,比我自己闺女还亲!"而我心里明白,这份来之不易的和睦,要感谢我的小棉袄,那个用天真话语撕开我们心结的小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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