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海战役的大幕落下后,国民党第十二兵团的"掌门人"黄维,从威风凛凛的司令官沦为了阶下囚。
这位出身黄埔一期的"书生将军",哪怕蹲在战犯管理所里,那股子傲气也没消磨多少。
见了老同学、也是把他打败的陈赓大将,他脖子依旧梗得硬邦邦的,谁也不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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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偏偏,他对陈赓麾下的一个小旅长,那是念念不忘,甚至可以说是耿耿于怀。
黄维当着陈赓的面,撂下这么一句狠话:"这人用兵简直是鬼神莫测,要是在我手底下,给他个军长当都屈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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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让眼珠子长在头顶上的黄维这么高看,甚至感慨自家队伍里缺这么号人物,这人到底是何方神圣?
他不是别人,正是中原野战军第四纵队第十一旅的当家人,徐其孝。
这话咋一听,像是黄维在给自己栽跟头找借口,可你要是把日历翻回1948年11月,去南坪集那片阵地上瞅瞅,就会发现黄维这话,还真不是吹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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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的那个烂摊子,换个稍微死板点的将领去扛,估计早就被打穿了。
徐其孝能把阵地守得铁桶一般,靠的压根不是蛮力,而是一肚子精明的"生意经"。
咱们把时光倒流,回到1948年的那个初冬。
那会儿,淮海战役打到了最要劲的第二阶段。
国民党黄百韬兵团刚被一口吃掉,南京那边的蒋介石急得直跳脚,死令催着黄维带着第十二兵团的十二万大军,火急火燎地往徐州赶。
黄维手里的牌面那是相当硬:四个军、一个快速纵队,清一色的美式家当,手里还攥着那个年代的"陆战之王"——坦克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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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能快点杀出一条血路,黄维整出了个"滚筒战术",说白了就是把坦克聚成堆,不计成本地往前推,像个巨大的压路机,想把对手直接碾成渣。
中原野战军司令员刘伯承大手一挥,把挡住黄维的重担压在了陈赓肩上,陈赓转头就把最要命的南坪集交给了徐其孝的第十一旅。
给他的指令就四个字:死顶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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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笔账怎么算都划不来。
一个旅才几千号人,要拿肉身去挡一个机械化兵团的钢铁钻头,按常规军事理论看,这就是去送死。
要是徐其孝脑子稍微木一点,肯定就在南坪集挖深沟、修碉堡,然后把部队填进去,等着被敌人的坦克履带压成肉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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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这人偏不按常理出牌。
战前动员会上,徐其孝指着地图上那条不起眼的浍河,对底下的营连长们说了句掏心窝子的话。
意思是:与其在这儿干等着挨揍,不如给黄维准备一口"铁棺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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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眼睛里盯着的不是"三天"这个死任务,而是地形里藏着的活路。
徐其孝走的第一步棋,就是把"死守"变了个花样,改成了"橡皮糖战术"。
他没把家底一次性全亮出来,而是把第32团当成那颗最硬的钉子,其他部队层层设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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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像按弹簧,你压得越猛,反弹劲儿越大,绝不是那种一推就倒的土墙。
11月23日天刚蒙蒙亮,枪炮声就炸响了。
黄维那是真舍得下本钱,上来就甩出第18军的王牌第118师,打头阵的是二十多辆美制坦克,气势汹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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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候,徐其孝碰上了第二个大难题:拿什么啃这些铁王八?
当年的解放军,手里缺反坦克家伙。
老法子是组建敢死队,抱着炸药包上去一换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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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法子倒是壮烈,可代价太大,战士们的命那也是金贵的本钱啊。
徐其孝把指挥所直接搬到了离前线八百米的地方,举着望远镜瞅了半晌。
他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个谁都没当回事的细节:南坪集那河滩上,全是烂泥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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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铁疙瘩只要陷进去,那速度就得慢得像蜗牛爬。
于是,一道让所有人惊掉下巴的命令传了下来:把口子张开,放坦克过河!
底下的战士们估计都懵了,放坦克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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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是引狼入室吗?
其实现实情况是,徐其孝心里的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坦克之所以凶,是因为屁股后面跟着步兵。
只要把这两样给切开,坦克就是一口铁棺材,步兵就是没壳的乌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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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黄维那十八辆坦克轰隆隆碾过河滩,刚爬上北岸,立马就傻眼了——直接掉进了徐其孝给它们准备的反坦克壕里。
庞大的车身陷在沟里,那是进也不行,退也不行。
紧接着,还没等后头的国民党步兵反应过来,解放军这边的轻重机枪、手榴弹、迫击炮跟下冰雹似的砸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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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回,徐其孝压根没管那些坦克,而是把所有火力集中起来,把后面想过河的步兵死死按在对岸的泥巴地里摩擦。
这一招"骨肉分离"太毒了。
前头的坦克成了没掩护的废铁,趴在泥里动弹不得;后头的步兵被火力网罩住,成片成片地倒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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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折腾到太阳落山,装备精良的敌118师伤亡上千,愣是没往前挪动一步。
光靠地形还不够,徐其孝还把"穷日子富过"的本事发挥到了极致。
他对付坦克的招数那是花样百出:拿稻草缠着地雷去炸履带,用汽油瓶子烧发动机屁股。
最绝的是,他发动老乡们连夜赶制了几千个"灯笼雷"。
这玩意儿其实就是个油桶,里面塞满炸药和破铁片,点着引信往敌人堆里滚。
这东西成本低得吓人,可那动静大得惊人,火光冲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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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民党兵被炸得晕头转向,甚至怀疑解放军是不是装备了啥秘密重武器。
到了第二天,不信邪的黄维调来了重炮群和飞机,对着南坪集就是一顿狂轰滥炸。
阵地上的土都被犁了好几遍,黑烟把天都遮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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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节骨眼上,徐其孝又干了件让人摸不着头脑的事:前沿阵地上,几乎是个空城计。
他让主力部队全都猫在后头的工事里睡觉,前头就留了几个观察哨。
任你炮火连天,我自岿然不动,养精蓄锐。
等到黄维觉得阵地上没活人了,步兵发起冲锋的时候,解放军战士突然像从地底下钻出来一样,机枪火网交叉射击,像割麦子一样收割着敌人的生命。
又是白忙活的一天。
时间转到了11月25日凌晨,阻击任务眼看就要交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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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说这时候,指挥官脑子里想的都是怎么全须全尾地撤下去。
可徐其孝琢磨的是:临走前,咋样再狠狠咬这帮家伙一口。
他精心导演了一出教科书般的"请君入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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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其孝没搞那种一窝蜂的撤退,而是编排了个精细的剧本:炮兵先往东南方向乱轰,假装主力要往那边跑;工兵在路上埋下一堆真真假假的地雷,拖慢追兵的脚丫子;步兵化整为零,悄眯眯地撤到了浍河南岸。
黄维一听对面枪声歇了,以为解放军被打散了架,立马吼着嗓子下令全军渡河追击。
他哪里晓得,自己正一步步把脖子伸进徐其孝早就套好的绳索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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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国民党大部队像沙丁鱼一样挤在河里,队伍乱成一锅粥的时候,徐其孝突然杀了个回马枪。
他把手里仅剩的六门山炮凑到一块,对着河面上的浮桥就是一顿猛轰。
这一手简直是釜底抽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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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桥一断,正在渡河的敌18军49师瞬间被切成了两截。
南岸的成了瓮中之鳖,北岸的只能在河边干瞪眼,急得直跺脚。
黄维这下子别说突围了,反倒是因为这次冒进,把整个兵团送进了中原野战军布下的那个更大的口袋阵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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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陈赓回应黄维那句"他能当军长"的话,那是相当提气。
陈赓把手一背,傲气地说:"我手底下的四个旅长,哪个拉出来都能当军长,只不过他们当的是人民解放军的军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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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其孝能打出这种神仙仗,不是因为他啃过多少兵书,而是因为他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硬骨头。
1914年出生的徐其孝,十三岁就戴上红领巾进了儿童团。
长征那条路上,他三次在鬼门关前打转:雪山上脚趾头被冻掉,过草地喝了毒水肿得像发面馒头,打仗时肩膀还挨了弹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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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身上下,大大小小的伤疤有三十多处,那是他的军功章。
抗战那会儿,他在太岳军区打游击,出了名的"生猛"。
连日本人的战报里都专门提过这支队伍的打法——"地雷阵加片儿刀",先炸晕再上去砍,从来不拖泥带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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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有那么一回,他带着一个班,换上鬼子的皮,混进敌营,炸了弹药库不说,还顺手救出了三十多个战友。
这种在极端劣势装备下逼出来的生存智慧,是坐在宽敞指挥部里对着地图指指点点的黄维,哪怕想破脑袋也理解不了的。
徐其孝打仗,那是胆大心细,有勇有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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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南坪集开打之前,他带着营连长靠两条腿把地形摸了三天,手绘火力配置图。
哪儿有个沟,哪儿有滩泥,都在他脑子里装着呢。
他能把敌人的优势变成劣势(坦克陷泥),能把破烂家当用到极致(灯笼雷),能把撤退变成进攻的前奏(回马枪断桥)。
历史也印证了陈赓的那份自信。
这位被黄维"一眼相中"的旅长,后来还真就成了军长——第13军军长。
1955年扛上了少将军衔,1960年当上了昆明军区副司令员。
甚至到了几十年后的对越自卫反击战,年过花甲的徐其孝依然宝刀不老,再次在战场上证明了自己的指挥艺术。
回头再看南坪集这场血战,徐其孝其实就给黄维上了一课:打仗这事儿,不是靠装备堆出来的,是靠脑子算出来的。
当黄维还在迷信他的美式坦克和"滚筒战术"时,徐其孝早就把地形、人心、时间统统算进了自己的战术方程里。
这就解释了为啥同样的战场,有人瞅见的是死局,有人瞅见的却是给敌人预备的"铁棺材"。
信息来源:
论淮海战役第二阶段打黄维兵团方针之形成——《中共党史研究》 1989年第2期42-46,共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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