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明:本篇故事为虚构内容,如有雷同纯属巧合,采用文学创作手法,融合历史传说与民间故事元素。故事中的人物对话、情节发展均为虚构创作,不代表真实历史事件。
大业三年,秋。金陵城,长乐街。
天子脚下,最是繁华处,此刻却死寂如坟。
镇北王世子赵珩,身中三刀,倒在血泊之中。他那双素来温润含笑的眼眸,此刻正死死盯着三步之外的我。没有愤怒,没有怨恨,只有一种冰冷的,全然崩塌的不可置信。
我是他的贴身影卫,沈独。自他束发之年,便如影随形。世人皆知,我的命,是他的。
方才,那柄淬毒的匕首破空而来时,我与他之间,再无旁人。所有人都认定,我会如过往无数次那般,以身做盾,用血肉为他铸成一道活墙。
我没有。
我只是静静地站着,看着那抹寒光没入他的胸膛,看着他引以为傲的锦衣被温热的血迅速浸染。
他倒下时,长街上的风,似乎也停了。
第一章 血染长街
“拿下逆贼沈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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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个发出嘶吼的,是东宫卫率张统领。他的声音因极致的惊骇与愤怒而变了调,如同被扼住喉咙的野兽。
甲胄碰撞之声骤然响起,冰冷的铁器摩擦声刺破了这片诡异的死寂。数十名甲士如潮水般涌上,将我围得水泄不通。长戟如林,刀锋胜雪,每一寸寒光都映照出我平静得近乎冷酷的脸。
我没有反抗。
手中的“听风”剑,依旧在鞘中,沉静如一潭死水。我甚至没有去看那些曾经与我并肩作战的同袍,他们的眼神里,此刻交织着鄙夷、困惑与杀意。
我的目光,始终落在赵珩的身上。
他的呼吸已经微弱下去,胸口的血泊正在缓慢扩大,染红了脚下青灰色的石板。随行的太医令已扑了过去,手指颤抖着探向他的脉搏,那张素来镇定的老脸,此刻已是血色尽失。
“世子殿下……殿下……”太医令的声音带着哭腔,绝望地摇着头。
人群中发出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镇北王世子,储君之位的最有力继承者,那个被誉为“大业玉璧”的赵珩,就在光天化日之下,在自己的影卫面前,遇刺身亡。
而他的影卫,沈独,袖手旁观。
“为什么?”
张统领的佩刀已经抵在了我的咽喉上,冰冷的触感让我肌肤泛起一阵战栗。他的眼睛赤红,像是要从眼眶里滴出血来,“沈独!你为何不动!为何不救殿下!”
我缓缓抬起眼帘,与他对视。
他的质问,也是在场所有人的质问。更是方才赵珩倒下前,眼神里最后的疑问。
我能说什么?
说我看见了?看见了那刺客眼中并无死志,看见了他出手瞬间,左手不自觉地护住了腰侧的一个香囊。说我闻到了?闻到了风中除了血腥味,还有一丝极淡的,来自西域奇香“醉仙骨”的味道。此香无毒,却能与一种罕见的草药混合,成为世间最猛烈的催情之物。
说我推断出,这不仅仅是一场刺杀,更是一个局?一个旨在脏污赵珩清誉,让他身败名裂的连环局。刺客是死士,但他身后的人,要的不是赵珩的命,而是他的名。一旦我出手救下赵珩,那名刺客便会立刻自尽,而他腰间的香囊,以及后续早已安排好的“人证物证”,会将一盆“狎玩男宠,耽于享乐”的脏水,狠狠泼在赵珩的身上。
在皇权争斗中,名声,比性命更重要。
我不能说。
因为这个局,布得太快,太狠。我唯一的破局之法,便是将计就计,用一种更极端,更惨烈的方式,将这盆脏水引到自己身上。
用赵珩的“死”,和我自己的“背叛”,来换取一线生机。
“没有为什么。”我开口,声音沙哑,却异常平稳,“我累了。”
“你……”张统领气得浑身发抖,刀锋又递进一分,我的脖颈处渗出一丝血线。
“我不想再做谁的影子。”我继续说道,每一个字都像一块冰,砸在众人心头,“凭什么他生来便是主,我生来便是仆?凭什么他的命,就要用我的命去换?”
这番大逆不道的话,让整个长街彻底陷入了死寂。
连风都屏住了呼吸。
所有人都用看疯子一样的眼神看着我。他们无法理解,那个曾经为了替世子试药而差点毒瞎双眼、为了在围猎中挡下一头猛虎而险些被撕碎的沈独,会说出这样的话。
“疯了……你疯了!”张统领喃喃自语,眼神中的愤怒渐渐被一种巨大的荒谬感所取代。
我没有疯。我比任何时候都要清醒。
我知道,从我说出这句话开始,沈独这个人,就已经死了。忠诚,是我唯一的名。如今,我亲手将它摔得粉碎。
远处,一座茶楼的二楼雅间,一扇窗户的缝隙里,一道目光如毒蛇般锁定着我。那目光中,有惊愕,有疑惑,但更多的是一种计划被打乱的恼怒。
我感觉到了。
我的局,也开始了。
冰冷的镣铐锁住了我的手腕,甲士们粗暴地将我押走。我没有回头,没有再看一眼躺在地上的赵珩。
我怕再看一眼,我用十年铸就的坚冰,会瞬间崩塌。
赵珩,你教我弈棋,教我谋略,教我看透人心。你说,为将者,当有舍身饲虎的勇气。为谋者,当有断腕求生的决绝。
今日,我沈独,以身为棋,以命为注。
只愿你,能看懂这盘棋。
第二章 天牢审讯
天牢,大业王朝最阴森可怖的地方。
这里终年不见天日,空气中弥漫着血腥与腐朽混合的恶臭。潮湿的墙壁上,挂着各种令人望而生畏的刑具,每一件上面都浸染着干涸的罪人的血。
我被锁在一根粗大的刑柱上,双手被铁链高高吊起,双脚勉强着地。冰冷的铁链嵌入皮肉,火辣辣地疼。
“沈独,你可知罪?”
声音来自前方。刑讯官李据,是刑部有名的酷吏,据说死在他手下的犯人,没有一具是完整的。他坐在太师椅上,手中把玩着一柄薄如蝉翼的铁尺,眼神阴鸷如鹰。
在他的身侧,还坐着一人。
二皇子,赵楷。
他穿着一身玄色常服,面容俊朗,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他看着我的眼神,充满了猫捉老鼠般的戏谑与探究。
“罪?”我扯了扯嘴角,干裂的嘴唇渗出血丝,“我何罪之有?”
“大胆!”李据猛地一拍桌子,厉声喝道,“世子遇刺,你身为影卫,见死不救,此乃渎职之罪!对同袍恶言相向,出言不逊,此乃不忠之罪!两罪并罚,当凌迟处死!”
我低声笑了,笑声在空旷的牢房里回荡,显得格外刺耳。
“笑什么?”赵楷缓缓开口,声音温和,却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压力,“沈独,你我相识多年,我一直以为,你是大哥最忠心的狗。没想到,狗也会咬主人。”
他的话语,像淬了毒的针,扎在我心上。
我与赵楷,确实相识多年。他是赵珩最大的竞争者,两人明争暗斗,从未停歇。我作为赵珩的影子,自然也与他交锋过无数次。
“二殿下说笑了。”我抬起头,直视着他,“我不是狗,我是人。是人,就会有自己的想法。”
“哦?你的想法是什么?”赵楷饶有兴致地追问,“是觉得我比大哥,更值得你效忠吗?”
他这是在试探我。
他想知道,我这突如其来的“背叛”,背后是否有人指使。如果我攀咬他,他便有了应对之策。如果我攀咬别人,他便可坐收渔利。
“我的想法,方才在长乐街,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我垂下眼帘,掩去眸中的精光,“我不想再做任何人的影子。我想为自己活一次。”
赵楷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这个答案,显然不是他想要的。一个纯粹出于私心与厌倦的背叛,远比一个有预谋的投诚,要难以利用得多。
“为自己活?”他冷笑一声,“沈独,你觉得你还有机会活吗?父王已经下令,彻查此事。镇北王府的怒火,你承受得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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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北王,当今圣上的亲弟,手握三十万北境铁骑,权倾朝野。赵珩是他唯一的嫡子,视若珍宝。如今赵珩惨死,镇北王的雷霆之怒,足以让整个金陵城天翻地覆。
“我既然做了,便没想过活。”我平静地回答。
我的平静,似乎激怒了李据。
“死到临头还嘴硬!”他猛地站起,手中的铁尺指向我,“来人,上烙铁!”
两名狱卒应声而动,从一旁的火盆中,夹出了一块烧得通红的烙铁。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空气中响起“滋滋”的声响。
我知道,真正的考验,现在才开始。
他们要的不是我的命,而是我的口供。他们需要从我口中,得到一个可以用来攻击政敌的名字。
赵楷没有阻止,他只是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漂浮的茶叶,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烙铁,狠狠地印在了我的胸膛上。
“滋滋——”
皮肉烧焦的恶臭瞬间弥漫开来,剧烈的疼痛如电流般传遍四肢百骸。我的身体猛地一颤,额头上瞬间布满了冷汗。
但我咬紧了牙关,没有发出一声惨叫。
“说!是谁指使你的!”李据厉声喝问。
我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赵珩的脸。那年冬天,在北境,他为了救一个冻僵的灾民,将自己的狐裘披在了对方身上,自己则在风雪里站了一夜,回来后高烧不退。他醒来后,笑着对我说:“沈独,人心是暖的,我们得护着这点暖意。”
这点暖意,我护住了吗?
“没有人指使我。”我用尽全身力气,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还敢嘴硬!”李据大怒,夺过狱卒手中的烙铁,再次朝我压来。
这一次,是我的小腹。
剧痛让我眼前阵阵发黑,意识开始模糊。但我知道,我不能倒下,更不能开口。
一旦我攀咬了任何人,无论真假,都会立刻坐实我“背叛”的罪名。只有我坚持是出于私心,才能让所有人都觉得我是一个毫无价值的疯子,一个不堪大用的蠢货。
我要让他们,对我失去兴趣。
只有这样,我才能活下去。活到……揭开真相的那一天。
“殿下,”李据见我依旧不开口,有些气急败坏地看向赵楷,“此人骨头太硬,不如……”
“不必了。”赵楷放下了茶杯,站起身来。
他缓缓走到我面前,伸出手,用一方洁白的丝帕,轻轻擦去我额头的汗珠与血迹。他的动作很轻柔,眼神却冰冷得像一把刀。
“沈独,你知道吗?大哥在断气前,一直看着你。”他凑到我耳边,用只有我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语道,“他想不明白,为什么他最信任的人,会眼睁睁地看着他去死。”
我的心脏,猛地一抽。
“本王也想不明白。”赵楷的声音更低了,“所以,我会慢慢地查。我会把你身边所有的人,你的家人,你的朋友,都一一找出来。我会让他们,陪你一起,下黄泉。”
他这是在攻心。
他知道,酷刑对我无用。他要用我最在乎的人,来摧毁我的意志。
我的身体,开始无法抑制地颤抖起来。不是因为疼痛,而是因为恐惧。
我没有家人,影卫都是孤儿。但我有朋友,有恩师。他们是我的软肋。
赵楷满意地看着我的反应,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给你三天时间,好好想想。”他直起身,掸了掸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三天后,我希望听到一个,让我满意的答案。”
说完,他转身离去,再也没有看我一眼。
李据紧随其后,临走前,还不忘恶狠狠地瞪了我一眼。
牢门“哐当”一声关上,整个世界,再次陷入黑暗与死寂。
我吊在刑柱上,任由胸腹的剧痛一波波袭来。
赵楷,你以为你赢了吗?
你错了。
你越是逼我,就越证明你心虚。你越是想从我口中得到什么,就越说明,长乐街的那场刺杀,与你脱不了干系。
只是,你不会想到,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你布下的局,如今,已经成了我的棋盘。
第三章 绝境之棋
三天。
对于天牢里的囚犯而言,三天,不过是无尽黑暗中的一瞬。但对于我,这三天,却漫长得如同一个世纪。
赵楷没有再来。
但他的威胁,像一条毒蛇,时刻缠绕在我的心头。
李据每天都会“准时”来问候我。烙铁、鞭子、铁钉……他用尽了各种手段,试图撬开我的嘴。
我始终只有一句话:“无人指使。”
我的身体早已残破不堪,新伤叠着旧伤,几乎没有一块完好的皮肉。意识时而清醒,时而模糊。每一次昏迷,每一次醒来,都是一次对意志的凌迟。
我不敢死,更不敢疯。
我像一头被困在笼中的孤狼,默默地舔舐着伤口,等待着时机。
我在等一个人。
一个唯一可能看懂我这步险棋,并且有能力帮我的人。
第三天黄昏,天牢的铁门,再次被打开。
进来的,不是李据,而是一名传旨的内侍。他展开明黄色的圣旨,用尖细的嗓音,宣读着我的最终命运。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影卫沈独,护主不力,背信弃义,罪无可赦。着,三日后午时,于菜市口斩首示众,以儆效尤。钦此。”
圣旨宣读完毕,内侍鄙夷地看了我一眼,将圣旨扔在地上,转身离去。
死刑。
这个结果,在我的意料之中。
赵珩之死,震动朝野。无论真相如何,总要有一个人来平息镇北王的怒火。我这个“背叛者”,无疑是最好的人选。
皇帝的这道圣旨,既是给镇北王的交代,也是对所有人的警告。
这意味着,我的死,已成定局。
我等待的那个人,没有来。
那一刻,一种前所未有的绝望,如冰冷的海水,将我彻底淹没。
难道,我算错了吗?
难道,连他,也以为我真的背叛了赵珩?
如果连他都放弃了我,那我所做的一切,还有什么意义?我用赵珩的“死”和自己的名誉换来的棋局,将以一个笑话收场。
我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沉重的铁链被解开,我像一滩烂泥般瘫倒在地。两名狱卒将我拖进了一间独立的死囚牢房,那是天牢最深处,最绝望的地方。
“哐当!”
牢门上锁的声音,像是我命运的丧钟。
我躺在冰冷潮湿的地上,望着头顶那一方小小的,透不进一丝光亮的气窗,第一次,感觉到了死亡的临近。
赵珩,对不起。
我没能为你报仇,没能揭穿那幕后的黑手。
我甚至,还要背负着“叛徒”的骂名,去见你。
不知过了多久,在我意识即将沉入无边黑暗之际,一阵极其轻微的脚步声,在牢房外响起。
那脚步声,轻得如同狸猫,却又带着一种独特的节奏。
三长两短。
是影卫内部的暗号。
我的心脏,猛地一跳,涣散的瞳孔瞬间凝聚。
我挣扎着抬起头,看向牢门。
门上的小窗被缓缓推开,一张苍老而熟悉的面孔,出现在我眼前。
是穆叔。
穆远山,上一代影卫的统领,也是我的恩师。他三年前便已卸甲归隐,不问世事。
“你这臭小子。”穆叔看着我一身的伤,浑浊的眼眶瞬间红了,“怎么把自己搞成这副鬼样子?”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压抑的怒火与心疼。
“穆叔……”我张了开口,喉咙里却只能发出嘶哑的破碎音节。
“别说话。”穆叔打断了我,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小的油纸包,从窗口递了进来,“这是‘续命丹’,先服下。”
我颤抖着手,接过药丸,毫不犹豫地吞了下去。一股暖流,瞬间从丹田升起,流遍四肢百骸,驱散了部分寒意与剧痛。
“你……信我?”我问道。
穆叔冷哼一声:“我信我自己的眼睛。我教出来的兵,就算死,也只会死在主子前面,绝不会死在主子后面。”
一句话,让我瞬间泪流满面。
这世上,终究还是有人,懂我。
“长乐街的事,我听说了。”穆叔压低了声音,“你做得很好。只是,也太险了。”
“我别无选择。”
“我知道。”穆叔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世子出事前半个时辰,曾派人给我送过一样东西。”
他一边说,一边从袖中取出一枚小小的,用黑布包裹的物件,递了过来。
我接过来,打开一看,瞳孔骤然收缩。
那是一枚棋子。
一枚用北地铁桦木雕刻而成的,黑色的“卒”。
这是我和赵珩之间的暗号。北地铁桦木,坚硬无比,遇火不焚。卒,是棋盘上最不起眼,却能一往无前,甚至在关键时刻,能够扭转乾坤的棋子。
这枚棋子,代表着一个计划——“过河卒”计划。
这是我们曾经在沙盘推演时,设想过的一种最极端的破局之法:当主帅陷入绝境,无法脱身时,舍弃一枚关键的棋子,让它越过楚河汉界,直捣黄龙,以同归于尽的方式,换取最后的胜利。
赵珩在出事前,启动了这个计划。
他知道,自己已经身处绝境。
“世子还托我带一句话。”穆叔的声音,沉重如山,“他说,棋盘上,有时,卒比帅,更重要。”
我的眼泪,再也无法抑制,夺眶而出。
赵珩……
他信我。
他从始至终,都信我。他知道我会做出最正确的选择,哪怕那个选择,是看着他“死”。
“穆叔,二皇子赵楷,只是明面上的刀。”我压下心中的激动与悲痛,迅速说道,“他背后,还有人。这盘棋,牵扯到了北境的军防。我需要你帮我查一件事……”
我将我的推断,以及需要他调查的方向,用最快的速度告诉了他。
穆叔静静地听着,脸上的神情,愈发凝重。
“我明白了。”他点点头,“你放心,三天之内,我一定给你消息。”
“来不及了。”我苦笑道,“圣旨已下,我只有三天可活。”
“圣旨?”穆叔眼中闪过一丝不屑,“只要还没人头落地,圣旨,也不过是一张废纸。”
他的话,让我心中一动。
穆叔虽然归隐,但他在军中,在影卫中的威望,无人能及。他的人脉,深不可测。
他,或许真的有办法。
“你现在要做的,就是活下去。”穆叔的眼神,坚定而有力,“记住,沈独,你不是孤身一人。你的身后,站着整个影卫营。我们,等你归来。”
说完,他关上小窗,脚步声迅速远去。
牢房,再次恢复了死寂。
但我心中的火焰,却被重新点燃。
赵珩,穆叔,影卫营……
我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我这颗“过河卒”,还没有走到绝路。
赵楷,还有你背后的人,你们的棋局,该被我,彻底搅乱了。
第四章 舍卒保帅
接下来的两天,我过得异常平静。
李据没有再来,大概是觉得一个死人,已经没有了审讯的价值。狱卒送来的饭菜,也从馊水换成了正常的牢饭。
这是断头饭。
我没有拒绝,大口地吃着。穆叔的“续命丹”药力极强,配合食物,我的体力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恢复。
我必须恢复。
因为我知道,真正的风暴,即将来临。
我一遍遍地在脑海中复盘整个事件。从刺客的眼神,到赵楷的试探,再到赵珩留下的那枚“卒”。
线索,像一根根丝线,在我脑中交织。
赵楷是主谋之一,这一点毋庸置疑。但他没有那么大的能量,可以同时布下刺杀与构陷两个局。尤其,那个关于“醉仙骨”的局,手法阴毒,构思缜密,更像出自女子之手。
皇后?还是……宫中某位得宠的娘娘?
还有北境军防。赵珩为何会突然将此事与自己的安危联系起来?难道,这次刺杀,不仅仅是为了夺嫡,更是为了动摇国本?
一个巨大的阴谋网络,在我面前缓缓展开。而我,正处在这张网的中心。
我手中的筹码,少得可怜。
唯一的希望,就是穆叔。
行刑前一天夜里,穆叔没有再来。
我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难道,连他也遇到了麻烦?
那个隐藏在赵楷背后的人,势力已经大到可以钳制穆叔了吗?
一夜无眠。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牢门被打开。
几名如狼似虎的狱卒走了进来,粗暴地将我架起,换上了一身干净的囚服。
“沈独,时辰到了。”
我没有说话,任由他们摆布。
走出天牢,久违的阳光刺得我睁不开眼。我微微眯起眼睛,看到了押送我的囚车,以及囚车旁,那个熟悉的身影。
二皇子,赵楷。
他今天穿了一身亲王朝服,玉带金冠,气度不凡。他将作为监斩官,亲眼看着我人头落地。
“沈独,感觉如何?”他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脸上带着胜利者的微笑,“这金陵城的阳光,以后,你可就再也见不到了。”
“托殿下的福,感觉……好极了。”我咧开嘴,对他笑了笑。
我的笑容,让赵楷的眉头再次皱起。
“死到临头,还在嘴硬。”他冷哼一声,“本王倒要看看,你的骨头,是不是比铡刀还硬。”
我被押上囚车,沿着金陵主街,缓缓驶向菜市口。
街道两旁,挤满了围观的百姓。
他们向我扔着烂菜叶和臭鸡蛋,嘴里咒骂着“叛徒”、“国贼”。
这些声音,我充耳不闻。
我的目光,在人群中搜寻着。
我在找穆叔的身影,或者任何一个影卫留下的暗号。
没有。
什么都没有。
囚车,终于抵达了菜市口。高高的刑台上,鬼头刀在阳光下闪着森冷的光。
我被押上刑台,双膝跪地。验明正身的牌子,被插在身后。
台下,人山人海。
我看到了东宫卫率张统领,他眼神复杂地看着我。我看到了许多熟悉的面孔,他们曾经是我的同袍,我的兄弟。如今,他们眼中,只剩下鄙夷与不屑。
赵楷坐在监斩台上,端起了一杯酒。
“午时已到,行刑!”他将酒杯狠狠摔在地上,下达了最后的命令。
一名膀大腰圆的刽子手,喝了一口烈酒,将酒喷在鬼头刀上。他走到我身后,举起了屠刀。
风,吹动了我的头发。
我能感觉到,刀锋的寒气,已经贴近了我的脖颈。
我缓缓地,抬起了头。
我的脑中,闪过无数个念头。
赵珩的嘱托。穆叔的承诺。影卫营的兄弟。
难道,一切真的就到此为止了吗?
我用生命布下的局,最终,却只换来了自己的身首异处?
不。
我不甘心。
赵珩,你说过,卒,比帅更重要。
我这颗“卒”,还没有过河。
我的任务,还没有完成。
我不能死。
至少,不能这样不明不白地死。
我看着监斩台上,赵楷那张志得意满的脸,看着他眼中那抹毫不掩饰的轻蔑与快意。
就是现在。
我要在他最得意的时候,给他致命一击。
我要让他知道,我这颗弃子,也能,将军。
第五章 惊天逆转
“等等!”
就在刽子手的鬼头刀即将落下的一瞬间,我用尽全身的力气,发出了一声嘶吼。
声音不大,却像一道惊雷,炸响在嘈杂的菜市口。
所有人都愣住了。
刽子手的刀,停在了半空中。
监斩台上的赵楷,脸色一沉,厉声喝道:“死囚休得喧哗!立刻行刑!”
“我有话说!”我再次吼道,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我有天大的机密要禀报!此事关系到大业王朝的国祚安危!若因我一死而耽误了军国大事,这个责任,监斩官担得起吗?!”
我的话,掷地有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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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祚安危?”
“军国大事?”
台下的百姓,开始议论纷纷。
赵楷的脸色,变得异常难看。他当然不相信我有什么机密,他只觉得,我是在拖延时间,做最后的挣扎。
但是,我把话说得太大了。
“国祚安危”这四个字,像一座大山,压了下来。他若执意行刑,事后万一真的有什么事,这个“草菅人命,贻误军机”的罪名,他担不起。
“你想说什么?”赵楷强压着怒火,冷冷地问道。
“我要说的,只能对陛下一个人说。”我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盯着他,“或者,对镇北王说也行。”
我故意提到了镇北王。
赵楷的眼角,猛地抽搐了一下。
他最怕的,就是镇北王。赵珩死了,他成了最大的受益者,也自然成了最大的嫌疑人。他现在急于将我这个“叛徒”处死,就是为了死无对证,尽快了结此案。
我偏不让他如愿。
“你以为,凭你一面之词,就能面见圣上?”赵楷冷笑道,“沈独,你太天真了。”
“我当然不是空口白牙。”我一字一句地说道,“长乐街刺杀世子的刺客,我认识。”
这句话,如同一块巨石,投入了平静的湖面。
满场哗然。
赵楷的瞳孔,骤然收缩。
“胡说八道!”他厉声呵斥,但声音里,明显带了一丝慌乱。
“我是不是胡说,殿下心里最清楚。”我迎着他的目光,毫不退缩,“那名刺客,名叫陈五,原是北境斥候,三年前因伤退役。他有一个妹妹,身患重病,需要一味名为‘雪胆参’的药材续命。而这味药,整个金陵城,只有府上,才有。”
我的声音,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刑场。
人群,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赵楷的身上。
赵楷的脸,已经由白转青,由青转紫。他握着太师椅扶手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根根发白。
他没有想到,我竟然知道得如此清楚。
刺客的身份,是他最大的秘密。为了做得天衣无缝,他特意找了一个与朝中各派势力都毫无瓜葛的退役斥候。他以为,只要刺客一死,这条线,就彻底断了。
但他千算万算,没有算到,我沈独,曾经执掌过影卫的情报系统。大业王朝的每一名斥候的档案,我都曾过目。
那个刺客出手的一瞬间,他握刀的姿势,他闪避的步法,都带着浓重的北境军中烙印。结合他的身形与大致年龄,我脑中立刻就锁定了几个可疑人选。
而赵楷府上,前不久恰好重金求购过“雪胆参”,这件事,虽然隐秘,却也并非无人知晓。
两条线索一结合,答案,呼之欲出。
“一派胡言!”赵楷猛地站起身,指着我,声色俱厉地吼道,“你这叛贼,死到临头,还想攀诬本王!来人!给我立刻行刑!堵上他的嘴!”
他,慌了。
他想杀人灭口。
“殿下这是,做贼心虚吗?”我冷笑一声,提高了音量,“如果我死了,普天之下,就再也没人知道,二皇子殿下,是如何为了储君之位,构陷兄长,谋害手足的了!”
“你找死!”赵楷彻底被激怒了,他甚至抽出了腰间的佩剑,似乎想亲自下来杀了我。
然而,他没有机会了。
“住手!”
一个威严而苍老的声音,从人群外传来。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路,一顶八抬大轿,在数十名王府护卫的簇拥下,缓缓而来。轿子的帘幕上,那个用金线绣成的“赵”字,龙飞凤舞,霸气十足。
是镇北王的仪仗。
轿子停下,帘子被掀开,一个身穿蟒袍,须发皆白,却依旧身形挺拔的老者,走了下来。
镇北王,赵渊。
他来了。
他那双饱经风霜的眼睛,如鹰隼一般,锐利地扫过全场。最后,落在了我的身上。
“你方才说的话,可有证据?”他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千军万马的威压。
“王爷。”赵楷见到镇北王,气焰顿时消了下去,他连忙走下监斩台,躬身行礼,“皇叔,您怎么来了?这等逆贼的胡言乱语,您不必……”
“本王在问他话。”镇北王甚至没有看赵楷一眼,打断了他的话。
赵楷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尴尬。
“回王爷,”我迎着镇北王的目光,朗声说道,“草民没有直接的证据。但只要王爷派人去查陈五的家,以及城中各大药铺‘雪胆参’的去向,真相,自会大白。”
镇北王沉默了。
他盯着我,看了足足有半柱香的时间。
那目光,像是在审视,像是在剖析,似乎要将我的灵魂都看穿。
我毫不畏惧地与他对视。
我知道,这是我最后的机会。
镇北王虽然悲痛于丧子之痛,但他不是一个昏聩之人。相反,他能执掌北境三十年,靠的是如履薄冰的谨慎和明察秋毫的智慧。
我的这番话,破绽百出,但恰恰是这些破绽,才会让他生疑。
一个必死之人,为何要用一个轻易就能被戳穿的谎言,来攀诬一位皇子?
除非……这不是谎言。
“把他带回王府。”
许久,镇北王终于开口了。
他指着我,对身后的护卫下令。
“皇叔,不可!”赵楷急了,“此人是朝廷钦犯,圣旨已下,理当就地正法!您将他带走,侄儿……无法向父皇交代啊!”
“交代?”镇北王缓缓转过头,冷冷地看了赵楷一眼,“我儿死得不明不白,本王,才需要一个交代!”
那一眼,充满了无尽的威严与杀气。
赵楷被那眼神一瞪,竟吓得后退了半步,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来。
两名王府护卫上前,解开了我的绳索,将我从刑台上架了下来。
经过赵楷身边时,我停下脚步,看了他一眼。
我没有说话,只是对他,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那笑容,和我在天牢里,对他露出的笑容,一模一样。
赵楷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终于明白了。
从我被捕入狱,到天牢审讯,再到这刑场之上,所有的一切,都是我计划好的。
我用自己的“背叛”,换来了赵珩的“清白”。
我用自己的“死”,换来了镇北王的“介入”。
我这颗已经“过河”的卒子,终于,吃掉了他最重要的“车”。
这盘棋,从现在开始,才真正进入了,我的节奏。
我被带入镇北王府,关进了一间密室。这里没有刑具,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
镇北王独自一人走了进来。他屏退了所有下人,亲自为我倒了一杯热茶。
“说吧,”他将茶杯推到我面前,眼神深沉如海,“珩儿的死,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若能给本王一个满意的答案,本王保你不死。若敢有半句虚言……”
他没有说下去,但那未尽的威胁,比任何酷刑都更令人心悸。
我端起茶杯,滚烫的茶水温暖了我冰冷的身体。
我看着杯中沉浮的茶叶,沉默了许久,然后,抬起头,迎着他探究的目光,缓缓说出了九个字。
这九个字,让这位执掌三十万铁骑,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王爷,手中的茶杯,“哐当”一声,摔得粉碎。
他死死地盯着我,嘴唇颤抖,眼中交织着极致的震惊、狂喜与恐惧。
然而,就在他准备开口追问的瞬间,密室的门却被猛地撞开。一名浑身是血的王府侍卫连滚带爬地闯了进来,声音嘶哑地喊道:“王爷,不好了!宫里传来消息……”
侍卫的话还没说完,一支羽箭便破窗而入,精准地射穿了他的咽喉。
紧接着,无数黑衣人如鬼魅般从四面八方涌现,将这间小小的密室,围得水泄不通。
为首的黑衣人,手中握着一把造型奇特的弯刀,他看着镇北王,又看了看我,发出一阵沙哑的冷笑。
“镇北王,沈独,”他缓缓开口,声音像是从地狱传来,“我家主人说了,死人,才不会泄露秘密。”
第六章 局中之局
那九个字,我说的是:“世子未死,金蝉脱壳,请君入瓮。”
镇北王赵渊戎马一生,何等心智,一瞬间便明白了这九个字背后所蕴含的惊天谋划。狂喜与惊骇交织,让他这位素来沉稳的王者也失了态。
然而,刺客的到来,比他的追问更快。
“保护王爷!”
我几乎是本能地一声暴喝,抓起桌上的茶壶,狠狠砸向那为首的黑衣人。同时,身体如离弦之箭,扑向镇北王,将他护在身后。
“叮!”
茶壶被弯刀劈成碎片,滚烫的茶水四溅。
黑衣人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似乎没想到我这个戴罪之身,竟会舍命护主。
“找死!”他冷哼一声,弯刀一转,直取我咽喉。
刀锋凌厉,带着一股血腥的杀气。
但我不是三日前那个束手待毙的阶下囚。
穆叔的续命丹早已化开,我的内力恢复了七八成。虽然身上伤口依旧作痛,但应付眼前局面,尚有余力。
我侧身避过刀锋,右手顺势抽出藏在靴中的一柄匕首——这是穆叔上次探监时,连同药丸一起留下的。
匕首如毒蛇出洞,迎向了黑衣人的手腕。
“锵!”
金铁交鸣之声,在狭小的密室中格外刺耳。
火花四溅。
我与那黑衣人各自后退一步。
“影卫沈独,果然名不虚传。”黑衣人沙哑地笑道,“只可惜,今日,你们谁也走不了。”
话音未落,窗外、门外的黑衣人已齐齐发动攻击。刀光剑影,瞬间将整个密室笼罩。
镇北王毕竟是身经百战的统帅,最初的震惊过后,已迅速恢复了镇定。他抽出腰间软剑,护住自己的侧翼,沉声喝道:“是‘天蛛’的人!你们好大的胆子!”
天蛛。
一个存在于传说中的刺客组织,专为皇家和顶级门阀处理一些见不得光的脏活。传闻其成员个个武功高强,心狠手辣,而且从不留活口。
能调动“天蛛”的人,绝非赵楷。
他的背后,果然还站着一个能量通天的人物!
“王爷好眼力。”为首的黑衣人并不否认,“既然知道我们是‘天蛛’,就该明白,反抗,是徒劳的。”
“废话少说!”
我与镇北王对视一眼,瞬间形成默契。他主守,我主攻。
我的匕首,专攻敌人下三路,招招狠辣,逼得数名黑衣人无法近身。镇北王的剑法,大开大合,沉稳如山,将所有攻向他的招式尽数化解。
但,双拳难敌四手。
刺客太多了。
他们配合默契,如同一张巨大的蛛网,不断收缩,将我们困在中央。
我的手臂,被划开了一道口子,鲜血直流。镇北王的呼吸,也开始变得急促。
“沈独,你先走!”镇北王低吼道,“去东城‘悦来客栈’天字一号房,珩儿在那里!告诉他,计划有变!”
“王爷!”我心中大急。
“这是命令!”镇北王一剑逼退两名刺客,声音不容置喙,“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快走!”
他这是要用自己的命,为我,为赵珩,换取一线生机。
我知道,此刻不是犹豫的时候。
“得罪了!”
我猛地一咬牙,不再恋战,转身用尽全力,撞向密室的后墙。
“轰!”
一声巨响,土石飞溅。
我竟硬生生撞出了一个缺口。
“拦住他!”为首的黑衣人大惊,立刻分出人手追击。
我头也不回,冲入王府后院。身后,喊杀声、兵器碰撞声,越来越远。
我的眼眶发热。
镇北王,赵渊。
这个威严的老人,在得知儿子未死,并且布下大局的瞬间,没有丝毫犹豫,选择了用自己的生命去配合这个计划。
这份信任,这份决绝,重如泰山。
我不能让他失望。
我必须活着,见到赵珩。
王府的防御,此刻似乎已经瘫痪。我一路冲杀,竟没有遇到像样的抵抗。这说明,“天蛛”的这次行动,蓄谋已久,甚至可能在王府内部,有他们的内应。
情况,比我想象的,还要危急。
当我即将翻越王府高墙之际,一道身影,鬼魅般地出现在我面前。
是那个手持弯刀的首领。
他竟然摆脱了镇北王,追了上来。
“想走?”他舔了舔刀锋上的血迹,眼神残忍,“问过我手里的‘勾魂’了吗?”
他的速度,太快了。
我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手中的匕首。
我知道,这将是一场生死之战。
“你是谁的人?”我冷冷问道。
“死人,不需要知道太多。”
他不再废话,弯刀化作一道银色的闪电,向我劈来。
我全力迎战。
刀光与匕首的寒光,在月色下交织成一片死亡的罗网。
他的刀法,诡异而狠毒,招招致命。我的身法,灵动而迅捷,险之又险地避过一次次攻击。
数十招过后,我渐渐落了下风。
我本就有伤在身,体力不支。而他,显然是“天蛛”中的顶尖高手。
“噗!”
我的肩膀,被他的刀锋划过,带起一串血珠。
剧痛让我身形一滞。
他抓住这个破绽,一脚踹在我的胸口。
我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地撞在墙上,喉头一甜,喷出一口鲜血。
“结束了。”
他缓步向我走来,弯刀在地上拖出一串火星。
我挣扎着想要站起,却发现胸口的肋骨,似乎断了几根,一阵钻心的疼。
死亡的阴影,再次将我笼罩。
就在他的弯刀即将砍下我的头颅之际,异变突生。
数十支破甲箭,如同黑色的死神,从墙外呼啸而来,覆盖了整个后院。
那黑衣首领脸色剧变,顾不上杀我,急忙挥刀格挡。
“叮叮当当!”
一连串密集的脆响,他虽然挡下了射向要害的箭矢,但身上也被几支箭擦过,鲜血淋漓。
“撤!”他当机立断,发出一声尖锐的呼哨。
其余的黑衣人,闻声而动,如潮水般退去,转瞬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箭雨停歇。
后院,恢复了死寂。
一道身影,从高墙上一跃而下,落在我面前。
是穆叔。
他身后,跟着数十名身穿夜行衣,手持劲弩的影卫。
“臭小子,我没来晚吧?”穆叔扶起我,迅速在我伤口上撒上金疮药。
“穆叔……王爷他……”
“放心。”穆叔的眼神,闪过一丝厉色,“王爷没事。‘天蛛’的人,小瞧了王府的暗卫。他们没能得手。”
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走,先离开这里。”穆叔将我扶起,“这里已经不安全了。我带你去见世子。”
第七章 死而复生
东城,悦来客栈。
这是一家毫不起眼的客栈,来往的都是些南来北往的商贾。
在穆叔的带领下,我们悄无声息地进入了天字一号房。
房间里,燃着一盏昏黄的油灯。
灯下,坐着一个身穿粗布麻衣的青年。他正在低头,专注地擦拭着一柄长剑。
听到开门声,他抬起头。
四目相对。
我的呼吸,在那一刻,停滞了。
那张脸,虽然被刻意涂抹得蜡黄,但那熟悉的轮廓,那双温润而坚定的眼眸,不是赵珩,又是谁?
他没死。
他真的没死。
“沈独。”他站起身,对我露出了一个熟悉的微笑,“你受苦了。”
一句话,让我这段时间所承受的所有痛苦、委屈、绝望,瞬间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我单膝跪地,声音嘶哑:“属下,幸不辱命。”
“起来吧。”赵珩上前,亲自将我扶起,“你我之间,何须如此。”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力道很重。
“好一盘‘舍卒保帅’。”他看着我,眼神中充满了赞许与后怕,“不,应该说,是‘过河卒’。你这颗卒子,差点就把自己给搭进去了。”
“只要能保住主帅,一颗卒子,又算得了什么。”我说道。
穆叔在一旁,看着我们,欣慰地笑了。
“好了,叙旧的话,以后再说。”穆叔正色道,“世子,王爷那边虽然暂时安全,但‘天蛛’的人,不会善罢甘休。我们必须尽快行动。”
赵珩点点头,脸上的笑容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运筹帷幄的沉静。
“沈独,先说说你的发现。”
我将我在天牢的推断,以及在刑场上对赵楷的试探,还有刚才“天蛛”的刺杀,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醉仙骨,天蛛,内应……”赵珩的眉头,紧紧地锁了起来,“看来,对方是想一石三鸟。杀我,是为了除掉储君之位最大的威胁。构陷,是为了让我身败名裂,断了父王和东宫的联盟。而刺杀父王,则是为了彻底剪除我在朝中的最大臂助。”
“好狠的手段。”穆叔沉声道,“这背后之人,所图甚大。”
“不错。”赵珩的目光,投向了窗外,皇宫的方向,“赵楷,只是被推到明面上的棋子。能同时调动宫中秘药和江湖杀手组织‘天蛛’,还能在镇北王府安插内应的人,整个大业王朝,屈指可数。”
他停顿了一下,缓缓吐出了一个名字。
“皇后,林氏。”
皇后林氏,是二皇子赵楷的生母,也是当朝宰相林维的亲妹妹。林家,是足以与镇北王府分庭抗礼的顶级门阀。
“是她。”我立刻反应过来,“‘醉仙骨’的局,手法阴毒细腻,确实像出自妇人之手。而且,也只有她,有动机,有能力,做到这一切。”
“不止是她。”赵珩的眼神,变得更加深邃,“林家,宰相林维,甚至……北境的一些将领,恐怕都已经牵扯其中了。”
“北境?”穆叔大吃一惊,“这怎么可能?北境三十万大军,可都是王爷的心腹!”
“人心,是会变的。”赵珩叹了口气,“林家用高官厚禄,用金钱美女,收买一些人,并不奇怪。我这次‘死’,恐怕就是他们动手的最好时机。”
我心中一凛,瞬间想通了关键。
赵珩一死,镇北王必然悲痛欲绝,方寸大乱。届时,皇后和林相,便可以借机发难,以“护驾不力”等罪名,削夺镇北王的兵权。同时,他们在北境收买的将领,也会趁机作乱,里应外和。
到那时,整个北境防线,将不攻自破。
而大业王朝的宿敌,北边的蛮族,一定会抓住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大举南下。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夺嫡之争了。
这是通敌卖国!
“他们疯了!”我忍不住说道,“引狼入室,他们能得到什么好处?”
“他们能得到的,是一个傀儡皇帝,和一个任由他们摆布的王朝。”赵珩冷冷地说道,“林维的野心,远不止一个宰相那么简单。”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穆叔问道。
“将计就计。”赵珩的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他们以为我死了,以为父王也即将陷入绝境。这正是我们反击的最好机会。”
他看向我,说道:“沈独,我需要你,再做一次‘卒子’。”
“世子请吩咐。”
“我要你,去见一个人。”赵珩从怀中取出一块令牌,递给我,“带着我的信物,去天牢,见一个人。只有他,能帮我们,将皇后和林相,一网打尽。”
我接过令牌,看了一眼。
那是一块纯黑色的铁牌,上面刻着一个狰狞的狼头。
“这是……”我心中一惊。
这是禁军统领,陆狰的令牌。
陆狰,掌管京城十万禁军,为人刚正不阿,油盐不进,只忠于皇帝一人。
他是皇帝手中,最锋利的一把刀。
“陆狰,是我的人。”赵珩语出惊人。
我和穆叔,都愣住了。
这,是赵珩藏得最深的一张底牌。
“三年前,陆狰的独子身中奇毒,是我,寻遍天下,为他找到了解药。”赵珩解释道,“这份恩情,足以让他,在关键时刻,为我做一件事。”
“世子是想……兵谏?”穆叔的脸色,变了。
“不。”赵珩摇了摇头,“我不是要造反。我是要,清君侧。”
他转过身,看向皇宫的方向,眼中燃烧着熊熊的火焰。
“皇后和林相,以为他们掌控了全局。但他们忘了,这金陵城,到底是谁的天下。”
“我要让父皇,亲眼看看,他最宠爱的女人,最信任的臣子,是一副什么样的嘴脸。”
“沈独,”他再次看向我,“此去天牢,九死一生。你,敢去吗?”
我握紧了手中的狼头令牌,感受着那冰冷的触感。
“万死不辞。”
第八章 深夜叩门
天牢,我又回来了。
不过这一次,我不是囚犯,而是访客。
凭借陆狰的令牌,我畅通无阻地进入了天牢的最深处。这里,关押的都是朝中重犯。
我要见的人,就在其中一间牢房里。
宰相,林维。
他因为赵珩被刺一案,受到了牵连。虽然皇帝没有立刻将他定罪,但也将他暂时收押,以示对镇北王的安抚。
这,本是皇后和他的苦肉计。
但他们没想到,这个计策,却成了我破局的关键。
“吱呀——”
牢门被打开。
林维正盘腿坐在草席上,闭目养神。听到声音,他缓缓睁开眼睛。
看到是我,他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就恢复了平静。
“沈独?”他淡淡地开口,“你不是应该,在王府接受审问吗?怎么会来这里?”
他的镇定,出乎我的意料。不愧是浸淫官场数十年的老狐狸。
“林相似乎,一点也不意外,我还活着。”我走到他对面,坐了下来。
“王府的那些暗卫,不是吃素的。”林维笑了笑,“‘天蛛’虽然厉害,但想在镇北王府杀人,也没那么容易。”
他竟然,连“天蛛”的行动都知道。
“看来,林相是承认了。”我说道,“刺杀世子,袭击王爷,都是你和皇后的手笔。”
“沈独,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林维端起桌上的粗瓷碗,喝了一口水,“没有证据的话,就是诽谤。诽谤当朝宰相和皇后,可是死罪。”
“证据,很快就会有了。”我从怀中,取出了一样东西,放在他面前。
那是一个香囊。
正是刺客陈五腰间的那个。
当时情况混乱,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赵珩身上,没有人注意到,我趁乱,将这个香囊,拿到了手。
看到香囊,林维的脸色,终于变了。
“这……”
“林相可认得此物?”我盯着他的眼睛,“这上面的鸳鸯,是江南苏绣的独特针法。而香囊里的香料,除了‘醉仙骨’,还有一味‘合欢散’。这两样东西,寻常地方,可弄不到。”
林维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他强自镇定。
“是吗?”我冷笑一声,“那如果,我把这个香囊,连同陈五的供词,一起呈给陛下呢?你说,陛,会信谁?”
“陈五已经死了!”
“他死了,他妹妹还活着。”我步步紧逼,“只要找到他妹妹,顺藤摸瓜,查到给你和皇后办事的那些人,并不难。”
林维的额头,渗出了冷汗。
他沉默了。
我知道,我的话,已经击中了他的要害。
“你想要什么?”许久,他终于开口了。
“我想要,林相给我一个投名状。”我一字一句地说道。
“投名状?”
“没错。”我站起身,走到他身边,俯下身,在他耳边低语道,“我要你,亲手指证皇后。就说,刺杀世子,是你和她,共同谋划的。”
林维的身体,猛地一震。
他不可思议地看着我,像是看一个疯子。
“你疯了!我为什么要这么做?皇后是我的妹妹!赵楷是我的外甥!”
“因为,你如果不这么做,死的就是你整个林氏家族。”我的声音,冰冷如刀,“世子没死。这个消息,你应该还不知道吧?”
“什么?!”
林维彻底失态了,他猛地抓住我的衣领,失声喊道。
“不可能!我亲眼看到……”
“你看到的,只是你想看到的。”我挣开他的手,“那把匕首,淬的不是剧毒,而是一种可以让人假死的西域奇药。世子他,现在,好端端地活着。”
这个消息,如同晴天霹雳,彻底击垮了林维的心理防线。
他瘫坐在地,面如死灰,眼神涣散。
“输了……全盘皆输……”他喃喃自语。
赵珩没死,那么他们所有的计划,都成了一个笑话。镇北王不仅不会被削权,反而会因为儿子失而复得,更加得到皇帝的信任和倚重。
而他们林家,将要面对的,是镇北王和东宫,无穷无尽的怒火。
“不,还没输。”我蹲下身,看着他,“你还有机会。一个保全林家,甚至,让你更进一步的机会。”
林维的眼中,重新燃起了一丝希望。
“什么机会?”
“弃车保帅。”我说道,“皇后这颗棋子,已经废了。但你,还有用。只要你肯配合我们,扳倒皇后,将所有罪责都推到她一个人身上。那么,世子可以向陛下求情,保你一条性命,甚至,保住你林家大部分的产业。”
“世子……会这么好心?”林维不信。
“世子宅心仁厚,而且,他需要一个稳定的朝局。”我说道,“林家树大根深,如果彻底倒台,必然会引起朝野动荡,这,不是世子想看到的。他要的,只是一个听话的,懂得审时度势的宰相。”
这就是赵珩的计划。
分化敌人,拉拢一方,打倒一方。
林维是一个聪明人。他知道,这是他唯一的活路。
在死亡和背叛之间,他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后者。
“我……我该怎么做?”他颤声问道。
“很简单。”我将一封信,塞到他手里,“明天早朝,你把这封信,交给陛下。剩下的事,就不用你管了。”
那封信,是赵珩早就准备好的。
里面,详细“记录”了皇后如何一步步引诱、逼迫林维,参与谋害世子计划的“罪证”。
真真假假,足以乱真。
做完这一切,我悄然离开了天牢。
夜色深沉,皇宫的方向,却似乎亮如白昼。
我知道,明天,金陵城的天,要变了。
第九章 清君之侧
第二日,早朝。
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镇北王没有上朝,据说是昨夜王府遇袭,受了惊吓,卧床不起。
二皇子赵楷,站在百官前列,脸色苍白,眼神躲闪。他已经听说了昨夜王府的事,此刻,如坐针毡。
皇帝赵乾,端坐于龙椅之上,面沉如水。
“众卿,有事启奏,无事退朝。”太监尖细的嗓音,打破了沉寂。
就在此时,殿外传来一声通报。
“罪臣林维,有要事启奏!”
话音刚落,所有人都愣住了。
林维不是被关在天牢吗?怎么会来上朝?
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林维身穿囚服,戴着镣铐,一步步走上了大殿。
他身后,跟着禁军统领,陆狰。
“陛下。”林维跪倒在地,双手高举着一封信,“罪臣,有罪。罪臣要揭发,谋害世子,动摇国本的幕后元凶!”
皇帝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呈上来。”
太监接过信,呈给了皇帝。
皇帝展开信,一目十行地看了下去。
他的脸色,随着信上的内容,变得越来越难看。从铁青,到震怒,最后,竟是一片煞白。
“啪!”
他将信狠狠地摔在龙案上,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好!好一个毒妇!”他指着后宫的方向,气得浑身发抖,“朕待她不薄,她竟敢,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
百官噤若寒蝉,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只有赵楷,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他有一种极其不好的预感。
“陆狰!”皇帝怒吼道。
“臣在!”陆狰上前一步,单膝跪地。
“给朕,将皇后林氏,打入冷宫!封锁凤仪宫,任何人不得探视!彻查所有宫人,凡有牵连者,一律……杖毙!”
皇帝的命令,让整个大殿,瞬间炸开了锅。
皇后,一国之母,竟然,被打入了冷宫?
赵楷“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父皇!母后是冤枉的!您不能听信一个罪臣的一面之词啊!”他哭喊着,磕头如捣蒜。
“冤枉?”皇帝冷笑着,走下龙椅,一脚将他踹翻在地,“你这个逆子!你以为,你做的事情,朕都不知道吗?!”
他将那封信,扔在赵楷的脸上。
“你自己,好好看看!”
赵楷颤抖着手,捡起信。当他看到信上那些熟悉的笔迹,和那些被“捏造”出来的,他与皇后密谋的细节时,他彻底崩溃了。
“不……这不是真的……是林维!是他陷害我们!”
“陷害?”林维抬起头,一脸悲愤地看着他,“二殿下,事到如今,你还要执迷不悟吗?是,老臣是有罪,但老臣,也是被你们母子逼迫的啊!若不是你们拿我林氏一族的性命相要挟,老臣,又岂会行此不忠不义之事!”
他演得声泪俱下,仿佛自己才是最大的受害者。
这一番颠倒黑白的表演,彻底断了赵楷最后一丝希望。
“来人!”皇帝不再看他一眼,声音冷得像冰,“将二皇子赵楷,带下去!废黜其皇子身份,贬为庶人,终身圈禁于宗人府!”
两名禁军上前,将瘫软如泥的赵楷,拖了下去。
大殿之上,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惊天逆转,震得说不出话来。
短短一个时辰,皇后倒台,二皇子被废。
这朝堂,真的要变天了。
处理完这一切,皇帝似乎也耗尽了所有力气。他疲惫地坐回龙椅,目光,落在了林维身上。
“林维,你揭发有功,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他缓缓说道,“朕,免去你宰相之位,罚你……去皇陵,为历代先帝,守陵十年。”
这个处罚,看似严厉,实则是保住了他的性命,也保住了林家。
“罪臣,谢主隆恩。”林维重重地叩首。
我知道,这是赵珩的意思。
他要的,就是一个结果。一个足以平息镇北王怒火,又能稳定朝局的结果。
而这个结果,皇帝,也接受了。
因为,他需要林家,来制衡日益强大的镇北王府。
帝王心术,不过如此。
一场惊天动地的宫廷政变,似乎,就这样,以一种戏剧性的方式,落下了帷幕。
然而,我知道,这,仅仅只是开始。
就在此时,一名传令兵,神色慌张地从殿外跑了进来。
“报——!”
“启禀陛下!北境八百里加急军报!”
传令兵跪倒在地,声音嘶哑地喊道:“北蛮三十万大军,于昨夜,撕毁盟约,大举南下!连破我三座边城!北境守将,守将……叛变了!”
消息一出,满朝皆惊。
皇帝的身体,猛地一晃,险些从龙椅上摔下来。
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林相和皇后布下的棋局,虽然在朝堂上失败了,但他们在北境埋下的那颗毒瘤,却在最关键的时刻,爆发了。
大业王朝,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危机之中。
第十章 王者归来
国之将倾。
这个词,沉甸甸地压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北蛮南下,边将叛变,京中又刚刚经历了一场大清洗。内忧外患,同时爆发。
整个朝堂,乱成了一锅粥。
有主张议和的,有主张迁都的,吵作一团。
皇帝坐在龙椅上,脸色灰败,一夜之间,仿佛苍老了十岁。
“够了!”
他猛地一拍龙案,制止了众人的争吵。
“镇北王呢?!”他怒吼道,“国难当头,他这个执掌北境军务的王爷,竟然还敢给朕装病?!”
“陛下息怒。”一名老臣出列,战战兢兢地说道,“王爷……王爷他,昨夜遇刺,身受重伤,恐怕……”
“废物!都是废物!”皇帝气得将案上的奏折,全都扫落在地。
就在这人心惶惶,群龙无首之际,一个清朗而有力的声音,从大殿之外传来。
“父皇息怒,儿臣,愿为父皇分忧,领兵北上,抵御外敌!”
众人循声望去。
只见大殿门口,逆着光,站着一个挺拔的身影。
他身穿一袭银色铠甲,手持一柄龙纹长剑,面容虽有些憔悴,但那双眼眸,却亮如星辰,充满了无畏与坚定。
当看清来人的面容时,整个大殿,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仿佛看到了鬼魅。
“珩……珩儿?”
皇帝从龙椅上站了起来,嘴唇颤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世子殿下……”
“赵珩……他还活着!”
百官之中,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我站在人群的角落里,看着那个如同天神下凡般的身影,心中百感交集。
王者,归来。
“儿臣赵珩,参见父皇。”
赵珩走进大殿,在中央跪下,行了一个标准的君臣之礼。
“快……快起来!”皇帝快步走下御阶,亲自将他扶起,双手激动地颤抖着,“你……你没死?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回父皇,此事说来话长。”赵珩朗声说道,“儿臣之前,确实是中了奸人之计,险些丧命。幸得忠义之士相助,才得以金蝉脱壳,死里逃生。儿臣隐忍至今,就是为了查明真相,将幕后黑手,一网打尽!”
他的声音,回荡在金銮殿上,掷地有声。
那些原本惊慌失措的大臣们,在看到他之后,仿佛找到了主心骨,渐渐安定了下来。
“好,好,好!”皇帝连说三个“好”字,眼眶竟有些湿润,“我儿受委屈了!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失而复得的喜悦,冲淡了北境战败的阴霾。
“父皇。”赵珩再次躬身,“国难当头,非是叙旧之时。北蛮来势汹汹,边将叛变,军心动荡。儿臣恳请父皇,授予儿臣兵权,让儿臣,代父出征!不破北蛮,誓不回朝!”
他的话,铿锵有力,充满了强大的自信与感染力。
皇帝看着他,看着这个在生死之间走了一遭,却变得更加沉稳,更加坚毅的儿子,眼中充满了欣慰与骄傲。
“准奏!”他当机立断,“朕,封你为‘征北大元帅’,总领全国兵马,即刻北上,迎击北蛮!凡有不从者,可先斩后奏!”
“儿臣,领旨!”
一场足以颠覆王朝的危机,因为赵珩的归来,似乎,看到了转机。
退朝后,赵珩将我单独留了下来。
“沈独。”他看着我,眼神复杂,“接下来,我要去北境,打一场硬仗。金陵城,就交给你了。”
“交给我?”我有些不解。
“对。”他点点头,“皇后和林相虽然倒了,但他们的党羽,依旧遍布朝野。我担心,我走之后,他们会暗中作乱。我需要你,留在暗处,做我的眼睛和耳朵。替我,看好这座城,看好……父皇。”
我明白了。
他要去前线,面对刀光剑影。
而我,要留在后方,面对一场没有硝烟,却更加凶险的战争。
“世子放心。”我郑重地说道,“只要我沈独还有一口气在,就绝不会让任何人,在背后,捅你一刀。”
赵珩笑了。
他走过来,重重地拍了拍我的肩膀。
“保重。”
“你也是。”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金陵城的角楼上。
我站在城墙上,看着赵珩率领着大军,浩浩荡荡地向北开去。那面“赵”字帅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我知道,属于他的时代,已经来临。
而我,沈独,将永远做他最忠诚的影子。无论是在光明,还是在黑暗中。
只是,我心中,总有一丝隐隐的不安。
林相在被带去皇陵前,曾托人,给我带了一句话。
他说:“小心,皇帝。”
这四个字,像一根刺,扎在我心里。
我抬头,望向那座金碧辉煌,却又深不见底的皇宫。
风,似乎更冷了。
这盘棋,或许,还远远没有,到终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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