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商业联姻的总裁提了离婚后,他气到摔门【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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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整十年,三千六百五十个日夜。
我就像个夸父,不知疲倦,也有些不知死活地追逐着陆璟珩这抹清冷孤傲的月光。
哪怕后来剧本如我所愿,我靠着家族联姻的手段,硬生生在他身边占据了陆太太的位置。
这四年来,我甚至为他生下了一个像极了他的儿子,如今已经三岁了。
而此刻,我的子宫里,又悄无声息地孕育着一个刚刚六周的小胚胎。
可我心里比谁都跟明镜似的,他心尖上供着的那抹白月光,自始至终,从来都不是我许泱泱。
曾经那个不可一世的我,仗着许家独女的泼天富贵,仗着自己这副还算拿得出手的皮囊,天真地以为人心都是肉长的。
我笃定地想,只要我捂得够久,哪怕是一块万年寒冰,也总该被我这滚烫的体温给捂化了吧?
现实却反手给了我一记响亮的耳光,打得我眼冒金星。
这不过是一场自我感动的独角戏,是我盲目自信的悲剧。
婚后这一千四百多个日夜,除了在深夜卧室那张大床上,两具躯体最为亲密交缠的时刻,他从未流露出哪怕一丝一毫为人夫的温情。
在这个家里,他永远是那副高高在上、冷静自持的模样。
他就仿佛一尊没有悲喜、没有温度的大理石雕塑,完美,却冰冷。
一个月前,我终于耗尽了最后一丝热情,像个溺水的人终于决定放手。
我鼓起这辈子最大的勇气,把那份早已拟好的离婚协议,轻轻推到了他面前的大理石桌面上。
他当时的表情,错愕多过于愤怒。
他冷着脸,那双深邃的眸子死死盯着我,质问理由。
我垂下眼帘,遮住眼底的疲惫,谎话张口就来:
“腻了,不爱了,没意思。”
他气得当场摔门离去。
那震耳欲聋的关门声,仿佛重锤砸在我的心上,也成了他对我这段荒唐婚姻最后的宣判。
我独自坐在空荡荡的客厅里,看着落地窗外的夜色发呆。
我实在想不通,我好心好意主动退出,给他心心念念的白月光腾位置,成全他们的神仙爱情,他究竟在气什么?
是为了陆家那不可侵犯的面子?
还是习惯了我像个影子一样,永远顺从地跟在他身后?
直到后来,剧情走向了一个我完全看不懂的极端崩坏。
那个向来克制守礼、连衬衫扣子都要扣到最上面一颗的男人,脸上再也不见往日的冷静矜持。
他将我逼至墙角,双臂如铁钳般紧紧圈住我的腰,滚烫的气息喷洒在我的耳畔,带着几分咬牙切齿的疯魔:
“许泱泱,这辈子,我只爱你一个人。”
“你以为四年前,以我陆璟珩的手腕,真的需要靠什么商业联姻来稳固地位吗?”
“老婆,别闹了,乖,叫声老公听听,嗯?”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
此时此刻,摆在眼前的现实,依旧是一地鸡毛,狼藉不堪。
医院走廊里充斥着那股令人作呕的消毒水味,冰冷而刺鼻。
我死死攥着手里那张薄薄的验孕单,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惨白。
我的心情复杂得像是一团理不清的乱麻,剪不断,理还乱。
我牵着儿子吨吨,一大一小,浑浑噩噩地走出了医院大门,仿佛两缕游魂。
抬手看了看腕表,时间尚早,阳光却有些刺眼。
为了平复这翻江倒海的心情,我带着吨吨去了附近最繁华的商场。
我打算通过“买买买”来发泄一下,顺便给小家伙添置几件换季的衣裳。
可是,命运有时候就是这么爱开这种恶俗的玩笑。
冤家路窄。
刚转过自动扶梯的拐角,我就看到了那个熟悉得刻进骨子里的身影。
那个平日里号称“日理万机”、分分钟几千万上下、从不踏足商场半步的陆璟珩。
此刻,他正站在一家高奢店的柜台前,耐心地陪着他的白月光江念,挑选着当季新款的包包。
那一刻,世界仿佛静止了。
我怀吨吨那会儿,受孕激素影响,脾气就暴躁得像个随时会爆炸的火药桶。
不知是不是历史重演,看着眼前这刺眼的一幕,我体内的怒火瞬间飙升到了顶点。
那股火气直冲天灵盖,我恨不得冲上去,直接撕烂这对不知廉耻的狗 男女的脸皮。
我深吸一口气,试图压下胸口的浊气,拉着儿子的小手,气势汹汹地朝那家店逼近。
就在这时,一只温热的手从旁边伸过来,一把拉住了我的手腕。
是我的好闺密,晓晓。
“你这又是何必脏了自己的手?”
晓晓一把抱起地上的吨吨,动作轻柔地哄着小家伙,眼神却犀利如刀地看向我,恨铁不成钢:
“既然带着吨吨不方便动手,那你现在就给我现出原形!”
“许泱泱,进去替天行道,好好教训一下这对狗男 女,别丢了咱们许家的脸!”
我愣了一下,随即重重地点了点头,眼底燃起熊熊战火。
那一刻,我感觉体内被封印已久的洪荒之力,彻底觉醒了。
我是谁?
我是许家唯一的掌上明珠,从小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许大小姐!
我的性格向来是泼辣刁蛮、一点亏都不肯吃的。
只因为高中时,无意间听陆璟珩对朋友说,他喜欢那种温柔体贴、轻声细语的乖乖女。
为了这一句鬼话,我硬生生磨平了自己所有的棱角。
我强行改变了性格,装了整整十年的温柔小白兔,做了四年的贤妻良母。
现在,老娘不装了!
既然温柔换不来真心,那就用巴掌来换个痛快!
我踩着七厘米的红底高跟鞋,大步流星地走进店内,每一步都踩出了女王的气场。
我径直冲向陆璟珩,带起一阵凌厉的风。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我对着他的胸口就是一套行云流水的组合拳,拳拳到肉!
“砰——”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店里的空气瞬间凝固,连背景音乐仿佛都停滞了。
柜姐们惊得张大了嘴巴,手里的包差点掉在地上。
站在一旁的江念更是吓得花容失色,尖叫连连。
她想伸手拉我,又碍于我此刻爆发出的修罗气场,畏畏缩缩地不敢靠近,只能在一旁干着急。
突然,肚子传来一阵轻微的抽痛。
像是针扎一样。
糟糕!
我心头猛地一紧,我的宝宝!
理智瞬间回笼,我下意识地停下了动作,手掌轻轻覆上平坦的小腹。
我在心里默默安抚那个脆弱的小生命:
宝宝对不起,妈妈刚才太冲动了,把你给忘了!你是无辜的,妈妈以后一定注意!
顾忌到肚子里的孩子,我这才意犹未尽地收了手,愤愤地瞪着眼前的人。
陆璟珩此时才回过神来。
他那好看的眉头紧紧拧在一起,能夹死一只苍蝇。
他一脸无辜又茫然地看着我,仿佛完全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泱泱?你怎么了?怎么发这么大火?”
看着他这副不知悔改、还在这里装无辜的样子,我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陆璟珩!我正式通知你,我要和你离婚!立刻!马上!一分钟都不能等!”
我咬牙切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怒吼,带着决绝。
陆璟珩哪里见过这般模样的我?
他整个人都愣住了,像是被雷劈了一样,眼神里充满了不可置信。
毕竟这么多年来,我在他面前连大声说话都不曾有过。
我永远是那个乖巧、温顺、软糯的小白兔,连给他递杯水都要试好温度。
连说话的声调,我都刻意压得低低的,生怕惊扰了他这尊大佛。
还没等陆璟珩开口,旁边的江念听到“离婚”这两个字,原本惊恐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那眼神,仿佛饿狼看到了肉,仿佛看到了上位做陆太太的曙光。
她迅速整理了一下表情,假装好意地凑上前,摆出一副楚楚可怜的白莲花姿态,柔声解释道:
“泱泱,你真的误会了!我和阿淮只是碰巧遇到,我们之间清清白白的,绝对不是你想的那样。”
看着她那副做作的嘴脸,我冷冷一笑,眼底满是嘲讽,毫不留情地回怼:
“闭嘴吧!你这陈年老绿箭,装什么纯?”
江念的神色瞬间僵在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简直比调色盘还精彩。
陆璟珩的脸色也肉眼可见地阴沉了下来,变得十分难看,周围的气压都低了几分。
江念见状,立刻走到陆璟珩身边,双手抓着他的胳膊,轻轻摇晃。
她满眼都是委屈的泪光,声音更是嗲得能掐出水来:
“阿淮,你快和泱泱解释一下呀,别让她误会了我们。”
陆璟珩却是不动声色地抽回了自己的胳膊,像是沾到了什么脏东西一样,甩开了她的手。
他刚张嘴准备开口说什么,我直接抬手打断了他。
我根本不想听他的任何废话,一个标点符号都不想听。
“不用解释了,这个婚我离定了!耶稣来了也留不住!我说的!”
陆璟珩的眉宇间压抑着烦躁,眼神扫过门外看热闹的人群,露出了极不痛快的表情:
“你要离婚?那孩子怎么办?”
“给你!反正我会经常来看他的。”
我回答得干脆利落,虽然心如刀割,仿佛在剜自己的肉。
因为我心里很清楚,一旦真的离婚,我根本抢不到吨吨的抚养权。
陆家在岚城,那就是只手遮天的存在,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我们许家虽然也算是豪门富户,但真要和庞大的陆氏商业帝国硬碰硬,根本就是蚍蜉撼树,不值一提。
与其到时候为了争抚养权撕破脸皮,让孩子夹在中间受罪,不如我现在以退为进,赌一把。
听到我的回答,陆璟珩眼底的那丝错愕瞬间化为了一抹难以捕捉的痛楚。
“吨吨和我,你都不要了?”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那抹悲痛转瞬即逝,快得让我以为是自己眼花了,产生了错觉。
“吨吨我当然想要,如果你肯把吨吨给我,那简直就是再好不过了!”
我挑衅地看着他,下巴微扬,心里其实并没有抱太大的希望。
陆璟珩忽然冷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充满了自嘲和讽刺,听得人心惊:
“呵呵!许泱泱,你说到底,就是不想要我了!你想甩了我!”
看着他这副模样,我心里的委屈再次翻涌上来,像海啸一样淹没了我。
“陆璟珩,都这个时候了,在外面你就别演什么深情人设了,你不嫌累我都替你累。”
“早点把离婚证领了,你俩也好早点正大光明地双宿双飞,别在这偷偷摸摸的。”
“最好你大发慈悲把吨吨也给我,反正你还要生孩子,她那么爱你,肯定愿意给你生一堆足球队。”
“我今天就在这儿提前祝你们二位新婚快乐,百年好合,早生贵子!锁死!”
我像个失去理智的泼妇,乱七八糟地说了一大堆违心的话。
每一句话都像刀子,刺向他,也刺向我自己。
可说着说着,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陆璟珩和江念未来幸福生活的画面。
他们会结婚,会有自己的孩子,一家三口其乐融融地去游乐园,去海边。
而我和吨吨,将会成为彻底的局外人,被遗忘在角落。
一想到这里,我的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珍珠,完全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
陆璟珩看着我满脸泪痕的样子,叹了口气,无奈地向前迈了一步靠近我:
“你哭什么?被甩的人是我,该哭的应该是我才对吧?”
说着,他抬起手,指腹轻轻抹掉了我脸颊上的泪珠。
那动作竟然带着一丝久违的温柔,指尖微凉,却烫到了我的心。
我像是被烫到了一样,用力打掉了他的手,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别碰我!”
我不稀罕他这种迟来的、施舍般的温柔。
心里更是暗暗骂自己不争气。
许泱泱啊许泱泱,你平时不是挺能耐的吗?
怎么关键时刻这么废材,居然当着敌人的面哭了!太丢人了!
难道是每天演乖乖小白兔演多了,真把自己演成那个只会哭哭啼啼的小白兔了?
越想越觉得丢人,越想越觉得委屈。
我猛地转身,像个逃兵一样冲出了高奢店,落荒而逃。
门外,晓晓正抱着吨吨在一旁候着,一脸担忧。
我二话不说,从晓晓怀里抢过吨吨,只想赶紧回家躲进被子里痛哭一场,谁也不见。
身后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皮鞋撞击地面的声音格外清晰。
陆璟珩竟然追了出来。
他看到站在一旁的晓晓,那双狭长的眸子里闪过一丝阴冷的寒光。
他冷冷地瞥了晓晓一眼,仿佛在责怪她带坏了我,眼神锐利得像要杀人。
我抱着吨吨走在前面,脚步飞快,恨不得脚底生风。
陆璟珩就在后面紧追不舍,寸步不离。
而那个阴魂不散的江念,竟然也跟着追了出来,像个甩不掉的尾巴,令人厌烦。
眼看怎么也甩不掉这两人,我心一横,停下脚步。
我把怀里的吨吨直接塞进了陆璟珩的怀里,动作粗鲁又决绝。
“吨吨乖,妈妈要去干妈那儿住两天散散心,这两天你先和爸爸在一起,好不好?”
我强忍着泪水,柔声哄着儿子,声音里带着哽咽。
“不好!”
陆璟珩几乎是下意识地拒绝,冷冷地吐出两个字,抱着孩子的手却紧了紧。
吨吨那双黑葡萄似的大眼睛看了看我,又转头看了看抱着他的陆璟珩。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后面气喘吁吁跟上来的江念身上。
小家伙眼珠子一转,像是明白了什么,竟然懂事地点了点头。
儿子虽然只有三岁多,但这智商绝对是遗传了他爸,妖孽得很。
这情商则是完美继承了他外婆,也就是我妈,通透。
他从小就机灵古怪,鬼点子多得很。
把他交给陆璟珩,我完全不用担心他这两天会受委屈。
说不定,受委屈的还是别人呢。
哄好了吨吨,我一把拉起晓晓的手。
两人像是逃学的坏学生,撒腿就跑,头也不回。
陆璟珩抱着吨吨,站在原地,脸色铁青如同锅底。
他想追,却又碍于怀里的孩子,只能眼睁睁看着我们跑远,消失在人群中。
上了晓晓的车,她一脚油门,车子如离弦之箭般飞驰而去。
我们要去的地方,是只属于我们两个人的秘密基地——月御景别墅。
这栋别墅是我们20岁那年,用攒下的零花钱共同买下来的。
那时候我们曾对着星空发誓:
“要是以后遇不到真爱,这辈子就不结婚了,两个老太婆就在这栋别墅里一起搭伙过日子,直到终老!”
豪言壮语犹在耳边,如今却物是人非。
车子刚驶出繁华的市区,我的手机就突兀地响了起来。
低头一看,是吨吨用他的电话手表打来的。
我深吸一口气,接通电话,并顺手开了免提。
电话那头传来的,却是陆璟珩那极具辨识度的低沉嗓音,带着一丝不容置疑:
“去月御景别墅区。”
紧接着,一个女声不知死活地插了进来:
“阿淮,既然你要抱孩子,那要不我来开车吧?”
是江念的声音。
我一听这声音,刚刚压下去的怒火再次像火山喷发一样袭来,烧得我五脏六腑都疼。
好啊,这两人还真就黏在一起分不开了是吧?
锁死!你们最好这辈子、下辈子都给我锁死!渣男配绿茶,天生一对!
“你开车吧!吨吨不习惯陌生人身上的味道!”
陆璟珩的声音依旧是那般冷冰冰的,听不出什么情绪,却带着一股子拒人千里的寒意。
我没有挂断电话,也没有出声,就这样静静地听着,像是听墙角。
我敢百分之百肯定,这通电话绝对是我那个鬼灵精怪的儿子故意打过来的。
听筒里安静了大概十几秒钟,只有轻微的电流声。
陆璟珩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语气里少了几分冷硬,多了几分探究和温柔:
“吨吨,告诉爸爸,今天妈妈都带你去做了什么?”
吨吨那稚嫩的声音认真地思考了一下,然后清晰地、大声地回答道:
“妈妈早上说肚子不舒服,就带我先去了医院。”
听到这两个字,我心里“咯噔”一下。
我的傻儿子啊!
该说的你说,不该说的你千万别给我漏了啊!
我有种强烈的预感,这次肚子里怀的一定是个贴心的小棉袄,不然怎么这么折腾。
这个孩子我说什么都要留下的,陆璟珩要是敢跟我抢女儿,我就跟他拼命,鱼死网破!
“去了医院?那医生有没有说妈妈身体怎么了?”
陆璟珩的语气明显急促了几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和焦躁。
“医生阿姨说,要妈妈保持天天开心,谁都不能惹妈妈生气。还要爸爸永远爱妈妈,不能凶妈妈,要爸爸少工作,多花时间陪妈妈。”
我愣住了,一脸懵逼。
我怎么完全不记得医生跟我说过这些话?
这小子,编瞎话的本事比我还溜!真的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就在我暗自窃喜儿子向着我的时候,吨吨接下来的话差点让我心脏骤停。
“对了!医生阿姨还让我猜猜,妈妈肚子里的小宝宝以后是弟弟还是妹妹呢。”
轰——
这句话就像一颗重磅炸弹,在两辆车里同时炸响,硝烟弥漫。
“小宝宝?”
陆璟珩的声音瞬间变了调,甚至带着一丝颤抖,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不仅是他,正在开车的晓晓也一脸震惊地扭头看向我,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差点没把车开到沟里去。
没过一会儿,吨吨那边似乎是达到了目的,深藏功与名,直接挂断了电话。
陆晓晓的车速明显慢了下来,她没好气地白了我一眼,问道:
“大小姐,你又怀了?你是易孕体质吗?”
我缩了缩脖子,弱弱地点了点头,像个做错事的小学生面对班主任。
“陆璟珩的?”
我扭头看向陆晓晓,给了她一个“你是不是傻”的苦笑:
“你猜!”
“猜个屁,除了那混蛋还能有谁,难道还能是无性繁殖?”
陆晓晓简直要气疯了。
她一直觉得我是那种无可救药的恋爱脑,被陆璟珩吃得死死的,翻不了身。
“真怀了?你们不是一直都有做措施吗?怎么这么不小心?”
她还是不愿相信这个事实,眼神死死盯着我平坦的小腹,仿佛要把那里盯出一朵花来。
我叹了口气,无奈地解释道,声音越来越小:
“一个月前,他过生日那天,家里那个刚好用完了。我大姨妈又刚走没两天,我寻思着是安全期,就偷懒没让他去买,想着第二天补吃个药就行。”
“结果第二天吨吨有点发烧不舒服,我忙着照顾孩子,一忙就把吃药这茬给彻底忘了。”
“谁能想到,就那么一次,居然就中奖了啊!这概率也是没谁了。”
现在我的内心简直是五味杂陈,又后悔又有一丝隐秘的欢喜。
反正我们许家家大业大,养个孩子绝对没问题,大不了我自己养,去父留子!
“牛逼,一次就中!陆璟珩这生育能力也是没谁了,简直强得离谱。”
“我要是没记错的话,当年你俩结婚才一个月,你就怀上吨吨了吧?”
陆晓晓一边开车,一边不由得感叹起这两人惊人的“命中率”。
“那会儿刚结婚,大家都年轻,什么都不懂,稀里糊涂就怀上了。”
想到这里,我不禁有些脸红,思绪飘回了四年前。
我的第一次是给了陆璟珩的,而让我万万没想到的是,他竟然也是第一次。
起初我根本不信像他这种豪门贵公子会是雏儿,肯定早就阅人无数了。
可我们要那个的时候,他笨拙得怎么都找不对地方。
我怕疼,哭哭啼啼地抗拒着,像只受惊的小鹿。
他不敢用力,额头上全是汗,青筋暴起。
那副又急又恼、手足无措的表情,完全没了平日里那种矜贵高冷、运筹帷幄的样子。
哪怕是现在想起来,我都记得清清楚楚,仿佛就在昨天。
结婚后,随着“切磋”的次数越来越多,我俩在这方面都慢慢熟练了起来,配合默契。
到现在,可以说已经达到了身心完美契合的境界,如同齿轮咬合。
我赶紧用力摇了摇头,把脑海里那些带颜色的黄色废料甩出去。
想这些干什么?晦气!都要离婚了!
车厢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只有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
过了许久,陆晓晓才淡淡地开口,打破了这份寂静:
“我也是奇了怪了!你口口声声说陆璟珩不爱你,可听你这意思,他在那事儿上可没少折腾你吧?”
我瞬间感觉脸颊发烫,一直红到了耳根,像是被火烧了一样。
陆璟珩何止是没少做,他在这方面简直强得可怕,体力好得惊人。
他就像个不知餍足的野兽,在这方面有着无尽的索求。
只要我身体允许,没有特殊情况,他几乎是每晚都要缠着我。
每次都能折腾一整夜,花样百出,让人羞耻又沉沦。
第二天他还能像个没事人一样,神清气爽地早早起床去公司开会,精神抖擞。
可怜的我,每次醒来腰都像是被卡车碾过一样,酸痛得要碎掉了,连床都下不了。
我想,他的身体或许早就沦陷在我的温柔乡里了。
可我要的从来不仅仅是他身体的沉沦,我要的是他的心,是一颗完完整整、只属于我一个人的心。
思考再三,我略带委屈和不甘地回应了晓晓的问题:
“男人嘛,下半身思考的动物。可能他就当我是个免费好用、还能帮他解决生理需求的工具人罢了。”
听到这话,晓晓气得猛拍了一下方向盘,喇叭发出刺耳的声响:
“我们泱泱要身材有身材,前凸后翘,腰细得一只手都能握住,身子又软又白!长得更是倾国倾城!”
“真的便宜了陆璟珩那个王八蛋整整四年!简直是暴殄天物!”
“不仅如此,你还给陆璟珩生了那么帅气聪明的吨吨!”
陆晓晓越说越气愤,简直比我这个当事人还要激动,仿佛受委屈的是她。
我被晓晓这一通彩虹屁夸得有些飘飘然,抿着嘴偷乐。
可一想到自己花了四年时间,也没能把陆璟珩那颗心捂热,心情瞬间又跌落到了谷底,一片灰暗。
“泱泱,说正经的,你肚子里这个孩子,你是准备生下来的,对不对?”
陆晓晓太了解我了,她知道我根本狠不下心打掉孩子,那是我的骨肉。
我轻轻点了点头,眼神变得坚定起来,如同磐石。
“好!生!孩子干妈我和你一起养!到时候我们左手牵一个儿子,右手抱一个闺女,一儿一女凑个好字,那是多美好的未来啊,气死那个陆璟珩。”
陆晓晓已经开始在脑海里憧憬美好的未来生活了。
“晓晓,既然你这么喜欢孩子,到时候你自己结婚也生两个呗,咱们定娃娃亲。”我笑着调侃她。
听到这话,陆晓晓眼里的光瞬间黯淡了下去,像是一盏突然熄灭的灯。
“别提了!陆淮年我是追不到了。他心里有人,这么多年了,都没变过。本来我还想着能做你嫂子呢!”
陆晓晓轻笑了一声,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弧度,难掩眼底那深深的失落和苍凉。
陆淮年,是陆璟珩的一母同胞的亲哥哥,两人相差两岁。
当年我和陆璟珩结婚的消息一传出,陆淮年就主动请缨,接手了陆家在海外的所有业务。
他常年待在国外,也就是过年才会回来一趟。
就算回来,也是匆匆待几天就走,仿佛这个家有什么洪水猛兽,避之不及。
这两兄弟行事作风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样的雷厉风行,一样的有头脑、有手段,一样的冷酷。
唯独不同的是,陆淮年对吨吨宠爱有加。
每次见面,都会给吨吨带回来一大堆从世界各地搜罗来的稀奇古怪的礼物,把孩子宠上天。
陆晓晓喜欢了陆淮年整整十二年。
从青葱少女到如今的成熟女性,她把整个青春都耗在了这个男人身上,无怨无悔。
甚至为了他,不远万里跑去国外找过他。
可陆淮年这人也是个死心眼,居然早就有了喜欢的人,一次又一次地拒绝晓晓,不留半点余地,狠心至极。
最后,晓晓只能含泪选择放弃,将这份爱深埋心底。
可能是陆淮年太过优秀,见过雄鹰的女人,又怎么会看得上地上的麻雀?
这些年,晓晓身边也不乏追求者,优秀的也不少。
可她根本看不上其他男人,心里装满了那个不可能的人。
她常自嘲说,自己这辈子怕是要孤独终老了!
车轮碾过别墅区平整的柏油路,半小时的车程,硬是被我坐出了一种“近乡情怯”的煎熬感。
终于,我和晓晓回到了别墅。
这一路上,手机震动个不停,全是吨吨发来的“轰炸式”自拍。
照片里,他不仅自己在那儿臭美,摆各种pose。
他还特意拉着陆璟珩合影了好几张,父子俩那相似的眉眼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看着屏幕上陆璟珩那张清冷的脸,再联想到此刻他正带着江念,沿着同样的路线往月御景别墅这边驶来。
我心中的烦躁指数瞬间飙升到了顶点,想摔手机。
说实话,我是真的一眼都不想再看到那对碍眼的“狗 男女”。
提起江念,那是我心里一根拔不掉的刺,一碰就疼。
她是我和陆璟珩的高中同学,更是传闻中陆璟珩心尖上的“白月光”。
陆璟珩这个人,性子冷得像块冰。
平日里对谁都淡淡的,更是把“生人勿近”四个字刻在了脑门上,尤其不爱搭理女生。
可偏偏对江念是个例外。
那时在学校,陆璟珩和江念走得极近,两人经常并肩行走在校园里,宛如一对璧人,刺痛了无数少女的心。
甚至,连放学后的宝贵时间,陆璟珩都会毫无怨言地拿出来,神情专注地给江念补习功课。
那一幕幕,看得我牙根直痒痒,恨不得把手中的笔折断,当成飞镖扔过去。
为了不让他们在教室里有“孤男寡女”独处的机会,我可谓是煞费苦心,用尽了手段。
我硬是拉着本身就是超级学霸的陆晓晓,让她假装给我补课。
以此为借口,我死皮赖脸地留在教室里当那颗闪亮的电灯泡,瓦数极高,暗中监视他们的一举一动。
那边,陆璟珩讲题的声音低沉悦耳,那叫一个耐心细致,仿佛把所有的温柔都给了江念。
这边,陆晓晓也非常配合我的演出。
在外人眼里,我们俩正头挨着头,苦大仇深地攻克难题,勤奋好学;
实际上,我们俩凑在一起,正热火朝天地讨论着最新的恋爱小说情节,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等到补习结束,窗外的天色早已暗沉下来,路灯接连亮起,拉长了行人的身影。
本以为这就结束了,没想到陆璟珩竟然体贴入微地安排他家的司机,专程送江念回家。
那一刻,我和陆晓晓面面相觑,心里都在嘀咕:
把车让出去了,这陆大少爷怎么回?
难道要用双脚丈量土地,一步步走回去?
正当我们满腹狐疑时,陆璟珩却径直朝我们这边走了过来。
他难得主动开口,目光落在我身上,清冷的声音里似乎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许泱泱,我可以搭你们的车回去吗?”
那一瞬间,我脑子里的雷达疯狂作响,警报拉满。
“好呀!好呀!好呀!”
我几乎是脱口而出,连一秒钟的矜持都没留住,点头如捣蒜。
开什么玩笑,这可是天上掉下来的接触机会啊!
毕竟,我们三家都住在这个寸土寸金的别墅区,顺路得不能再顺路了,简直是邻居中的邻居。
陆晓晓在旁边看着我那副不值钱的傻笑样,无奈地翻了个白眼,摇了摇头,一副“没救了”的表情。
她极其识趣,二话不说拉开车门坐进了副驾驶。
她把后排那个平时属于她的宽敞位置,大方地让了出来,给我创造机会。
车厢内,气氛有些诡异的安静,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陆璟珩一上车,就从书包里掏出一本厚得像砖头一样的经济学原著,旁若无人地认真研读起来。
昏黄的车内灯光打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完美的下颌线,显得格外清冷禁欲。
我想,这可是难得的独处机会,我一定要好好表现,立住我“爱学习”的人设。
既然他看书,那我也得看书!夫唱妇随嘛!
我不甘示弱地去翻自己的书包,结果手伸进去掏了半天——空空如也,连张纸片都没有。
这才想起来,作业都在学校写完了,根本没带书回来。
灵机一动,我记起车后座的置物袋里应该塞着几本我平时打发时间的读物。
我满怀信心地伸手去摸,果然,摸出了三本沉甸甸的“巨著”。
借着灯光一看,书名赫然映入眼帘,我的血瞬间倒流:
《高冷拽男放肆爱!》
《霸道总裁爱上我!》
《霸道总裁强制爱!》
那一刻,空气仿佛凝固了,时间静止了。
我只觉得头皮发麻,手忙脚乱地将那几本“烫手山芋”往背后藏,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把自己埋了。
这些毁人设的书,不看也罢!太羞耻了!
惊慌失措间,我偷偷瞥了一眼陆璟珩。
不知是不是错觉,他那原本紧抿的嘴角似乎微微上扬了一下。
那弧度极小,却仿佛是冰雪初融,他好像……是笑了?
车子稳稳停在陆家大门口。
陆璟珩合上书,客气疏离地说了声“谢谢”,便推门下车,背影修长挺拔,融入夜色中。
车门刚关上,陆晓晓就转过头来,恨铁不成钢地数落我:
“许泱泱,你真没用!一路上那么好的机会,你居然一句话都不敢跟他说?你就那么怂?”
我长叹一口气,瘫倒在座位上,一脸的愁云惨雾,像条咸鱼。
“你不懂,我怕我表现得太热情,像个变态一样把他吓跑了,那就得不偿失了。”
不过,有了这一次的“搭车之谊”,或许是陆璟珩觉得确实方便。
之后每次补习结束,他都会自然而然地坐我家的车回去,仿佛成了惯例。
为了能和他多待一会儿,我暗中使了点“小手段”。
司机老张的车速,在我的授意下,变得越来越慢,简直快赶上老牛拉车了。
原本仅仅二十分钟的路程,硬生生被老张开出了足足一个小时的漫长时光。
这当然是我千叮万嘱的结果:
“张叔,稳一点,慢一点,越慢越好,安全第一嘛!我们要享受沿途的风景!”
我窃喜于这多出来的四十分钟,哪怕只是静静地坐在他身边,闻着他身上淡淡的薄荷香,也好。
陆璟珩似乎对这龟速的车程毫无察觉,亦或是根本不在意。
他总是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专心致志地看他的书,仿佛老僧入定。
倒是苦了陆晓晓。
这是一个关于“误会”、“暗恋”与“光”的故事。
既然陆璟珩如今已经安稳地坐在我的副驾,甚至成为了我的枕边人,
或许你们会好奇,为何我仍旧固执地认定,那个叫江念的女孩,才是他心尖上不可触碰的白月光?
这一切的根源,都要追溯到那段每每回想,心脏便如被钝刀研磨般剧痛的往事。
那是高三那年的盛夏,一场名为告别、实为修罗场的毕业晚会。
那一晚,为了能在人群中不仅是“惊鸿一瞥”,我费尽心思挑了一件流光溢彩的礼服。
我就像一只骄傲却又忐忑的孔雀,在舞池边缘,一次次冷淡地拒绝了周围男生递来的手。
我的视线,像雷达一样,不知疲倦地在熙攘的人群中穿梭、搜寻。
因为,我那只悬在半空的手,只想交付给一个人——陆璟珩。
然而,墙上的时针一圈圈转过,那个熟悉的身影却始终如同石沉大海,杳无音信。
站在我身旁的陆晓晓,作为全校公认的学霸兼颜值担当,身边的狂蜂浪蝶更是只多不少,她拒绝得口干舌燥,眉头都拧成了川字。
舞会已过半程,原本炽热的期盼一点点冷却。
我心里那个微弱的声音在说:陆璟珩,今晚大概是不会来了。
看着舞池中央那一对对旋转、相拥的身影,我和陆晓晓对视一眼,都在彼此眼中看到了“厌倦”。
为了不再被那些像苍蝇一样赶不走的男生纠缠,我们做了一个决定——
既然等不到想等的人,那就我们两个自己跳!
不管是闺蜜情深也好,还是抱团取暖也罢,至少在这个喧嚣的夜晚,我们拥有彼此。
我们十指紧扣,裙摆飞扬,默契地滑入舞池中央,随着悠扬的华尔兹旋转。
可是,这支舞甚至还没跳到高潮部分。
原本嘈杂的会场,突然爆发出一阵更为猛烈的骚动,起哄声和惊叹声如潮水般涌来。
我脚下的舞步未停,像是形成了肌肉记忆,但视线却不受控制地,顺着所有人目光的聚焦点,望向了入口处。
那一瞬间,原本还在跳动的心脏,仿佛被人狠狠攥住,猛地向下一沉。
是他。
是陆璟珩。
可是,刺痛我双眼的,不是他的出现,而是他并非孑然一身。
站在他身侧,与他并肩而立的那个女孩,是江念。
陆璟珩似乎是感应到了这道过于炽热的视线,他微微侧头,目光穿过层层叠叠的人群,精准地落在了我身上。
四目相对,视线在空中短暂地噼里啪啦交汇。
我的心跳很不争气地漏了一拍,几乎是狼狈地、慌乱地别过脸,根本不敢再多看他一眼。
但我万万没有想到,接下来的剧情,才是真正的凌迟。
在众目睽睽之下,在几百双眼睛的注视中,陆璟珩竟然绅士地牵起了江念的手,两人优雅地滑入舞池,跳了一支足以让全场窒息的开场舞。
这一幕,对我而言,无异于五雷轰顶,将我那点卑微的少女心事轰得渣都不剩。
那些流言蜚语,原来从来都不是空穴来风——陆璟珩,他是真的喜欢江念。
要知道,在我们学校,有一个虽然没有明文规定,但所有人都心照不宣的“潜规则”:
毕业舞会的开场舞,只有两情相悦的人,才会牵手共舞。
这种带有强烈暗示意味的规矩,我不信陆璟珩身边那几个玩世不恭的兄弟没在他耳边念叨过。
既然心知肚明,却还要这么做。
那答案,还需要我自欺欺人地去问吗?
旋转、跳跃。
陆璟珩的神情依旧是那副雷打不动的清冷淡然,仿佛世间万物都入不了他的眼。
可江念不同。
她脸颊绯红,眼角眉梢都挂着羞涩的笑意,而那流转的目光,却时不时地像针一样刺向我。
那是挑衅。
那是无声的炫耀。
她在用眼神告诉我:看清楚了吗,许泱泱?无论你多骄傲,陆璟珩终究是属于我的。
江念一直都知道我心里的秘密。
因为有一次,在空荡荡的舞蹈室,她曾躲在门后,像个窃听者一样,偷听了我和陆晓晓关于暗恋心事的全部对话。
我不知道我是怎么坚持下来的。
我强忍着眼眶里打转的泪水,维持着最后的体面,和陆晓晓跳完了那一曲。
音乐一停,我便头也不回地逃离了那个让我感到窒息、让我觉得自己像个笑话的现场。
陆晓晓最懂我。
她知道我此刻心里有多难受,二话不说,直接摇人,喊了几个靠谱的朋友,一群人浩浩荡荡地杀到了江边。
那是我二十年人生中,第一次触碰酒精。
辛辣刺鼻的液体顺着喉咙灌下去,像是一把火在胃里烧。
没过多久,我的世界就开始天旋地转。
酒精是情绪的放大镜。
我跌跌撞撞地站在江边的栏杆旁,指着那滔滔不绝的江水,歇斯底里地大骂陆璟珩的名字。
骂着骂着,声音就哑了,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止都止不住。
后来听陆晓晓描述,那个时候的我,哭得梨花带雨,妆都花了,却有一种惊心动魄的破碎感,让人看了只想把心掏出来哄我。
陆晓晓也是个讲义气的,陪着我一杯接一杯地灌,最后我们俩成功地喝到了六亲不认的境界。
好在她那两个不喝酒的朋友还算靠谱,尽职尽责地照看着我们这几个醉鬼。
也就是在那个江风凛冽的夜晚,缘分跟我们开了一个巨大的玩笑。
我们竟然撞见了陆璟珩的亲哥哥——陆淮年。
他看到醉眼朦胧、哭得稀里哗啦的我时,原本平静的眼波微微一滞,眼底似乎掠过了一抹我当时根本读不懂的复杂情绪。
后来的事,记忆有些断片。
只知道是他负责把我和陆晓晓这两个醉鬼“打包”送回家的。
陆晓晓瘫在副驾驶,睡得昏天黑地。
而我和陆淮年,坐在后排。
喝醉酒的我,简直就是个无法无天的混世魔王,哪里还有半点平日里的乖巧。
我在后座又哭又闹,像个多动症儿童一样乱动个不停。
陆淮年怕我磕着碰着,无奈之下,只能伸出双臂,将我禁锢在怀里,试图让我安静下来。
我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视线模糊中,看到了一张酷似陆璟珩的脸。
酒精瞬间冲上头顶,积压的委屈彻底爆发。
我对着这张脸,又咬又打,嘴里还不干不净地骂骂咧咧。
陆淮年没有推开我,任由我发疯,只是温柔地、一下又一下地抚摸着我的后脑勺,默默忍受着我的“暴行”。
“陆璟珩!你这个大混蛋!就你不喜欢我!你没眼光!你是个瞎子!你以后后悔去吧你!”
我哭得声嘶力竭。
“我是陆淮年。”
男人的声音透着一丝深深的无奈,甚至隐约夹杂着一点……委屈巴巴?
“陆璟珩!我发誓,我以后再也不喜欢你了!我要去喜欢别人!我要喜欢十个八个气死你!”
我说着醉话气话,脑子里像是一团浆糊,根本分不清眼前的人到底是谁。
“好好好!泱泱最乖了,我们不喜欢陆璟珩了!你可以试着喜欢陆淮年啊,他不比陆璟珩差的!”
陆淮年的声音轻轻柔柔的,像是在哄一个无理取闹的小孩。
他后面似乎又低头呢喃了一句什么,但我脑子实在太晕了,根本没听清。
反倒是坐在副驾驶原本“尸体”般的陆晓晓,像是被一道惊雷劈醒了一样。
她猛地扭过头,眼神极其复杂地盯着我和陆淮年看了一会儿,随后又迅速地垂下脑袋,装作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没发生。
那一晚,是陆淮年把我们安全送回了各自的家。
也是经过那一晚的发泄,我是真的伤透了心。
那根刺,深深地扎进了肉里。
我痛下决心,要将陆璟珩这个人,从我的生命里连根拔起。
整个暑假,整整两个月。
我硬是憋着一口气,没找过陆璟珩一次,甚至连他的名字都成了禁忌。
为了转移注意力,我和陆晓晓直接买机票飞到了国外。
我们在异国他乡,疯玩了整整两个月。
这期间,陆璟珩竟然破天荒地主动找过我几次,发消息问我落在他家的那些书和杂物还要不要了。
我盯着手机屏幕上那个熟悉的名字,冷冷地回了几次:
“不要了,全扔了吧!看着心烦!”
到后面,我干脆连回都懒得回,直接将他的消息设为免打扰。
因为外面的世界,实在是太精彩了!
我和陆晓晓每天穿梭在异国的街头巷尾,看金发碧眼的帅哥,吃从没见过的美食。
哪里还有多余的心思,去想那些让人伤神又伤身的情情爱爱?
直到假期结束,我回国准备大学报到时,几个重磅消息才像炸弹一样,接二连三地在我的世界里炸开:
第一,陆璟珩和江念,并没有在一起。
第二,江念高考滑铁卢,最后接受了一位神秘好心人的资助,出国去追寻她的艺术梦了。
第三,也是最让我崩溃的一点——
陆璟珩竟然和我报了同一所大学!
这所大学在岚城赫赫有名,几乎是为各大家族培养接班人而专门设立的贵族学府。
我选这里,一方面是父母的强烈建议,另一方面,我也承认,我就是个离不开家的妈宝女。
陆晓晓也报了这所大学,但我心里门儿清——她是为了追随陆淮年的脚步。
大学开学后,我直接开启了最高级别的“雷达避险模式”。
在偌大的校园里,只要远远看到陆璟珩的身影,我就立刻绕道走,绝不跟他产生任何物理上的交集。
我也再不去他家找他玩,恨不得离他八丈远。
可是,心脏这个器官,真的不由大脑控制。
哪怕嘴上说着放弃,说着老死不相往来,心里却依旧没出息地偷偷喜欢着他。
我的日记本里,密密麻麻写满的,全是对陆璟珩的喜欢、思念、怨恨和不甘。
我自幼学画,从喜欢上他的那一刻起,我的画笔下,就再也容不下别的风景。
他的侧脸、他的背影、他低头看书的样子、他皱眉的样子……
我画了一幅又一幅,塞满了整整一个画夹。
大学时光如白驹过隙,周围的朋友们纷纷脱单,成双入对。
大家都很纳闷,问我和陆晓晓这两个系花级别的大美女,条件这么好,怎么一直单着?
每当这时,我和陆晓晓就会戏精上身,抱在一起,演技爆发。
她开玩笑地搂着我的腰,一脸宠溺地说:“因为我们两个就是一对啊!臭男人有什么好的,我最爱我的泱泱了!”
我也配合地将头靠在她肩头,腻歪地说:“就是就是,我最爱我的晓晓啦!男人只会影响我们拔剑的速度!”
有一次,这场戏正好被路过的陆璟珩撞了个正着。
他听到这话,脚步猛地一顿。
他深深地、眼神晦暗不明地看了我一眼,随即脸色肉眼可见地沉了下来,很快收回视线,大步流星地离开了。
那背影,竟透着几分仓皇。
大学四年,我和陆璟珩正面接触的次数,屈指可数,少得可怜。
但我心里的那团火,不仅没被时间扑灭,反而越烧越旺。
我还是疯狂地、无可救药地喜欢他。
因为单身,再加上我家世显赫、样貌出众,身边的追求者简直如过江之鲫,络绎不绝。
我不胜其烦,索性沿用了之前的套路,对每一个来表白的追求者直言不讳:
“不好意思,我不喜欢男人!我喜欢女人!”
这话一出,效果简直立竿见影。
再也没人敢来表白自讨没趣了,毕竟谁也不想跟美女抢女人。
我不禁为自己的机智点赞。
只是大家看我和陆晓晓的眼神,变得越来越意味深长,甚至带着一丝“磕到了”的姨母笑。
陆晓晓也觉得这招好用,毕竟她心里藏着人,应付那些狂蜂浪蝶也很烦。
于是,“我和她是一对”的离谱谣言,在校园里传得沸沸扬扬。
我们俩倒是乐在其中,互为挡箭牌,挡住了所有的桃花。
只有我们自己心里清楚——
她一直默默地、苦涩地喜欢着陆淮年。
而我,一直偷偷地、绝望地爱着陆璟珩。
大学毕业,象牙塔的门关上,现实的压力接踵而至。
在这个圈子里,规则残酷而简单:
有能力的继承人,接手家业,叱咤风云;
没能力的继承人,往往就要承担起家族联姻的责任,成为利益交换的筹码。
陆晓晓家里她最大,话语权重,没人敢逼她去商业联姻。
我父母虽然最宝贝我,平日里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摔了,哪怕是去联姻,他们也是万万不舍得的。
但是,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我无意中得知了家里的困境。
许氏集团近年来的财报每况愈下,业绩一年不如一年。
父母为了公司愁得整宿睡不着,鬓角的白发都生了许多。
我曾偷听到爸爸在书房对妈妈叹气:
“现在世道变了,竞争太大,若不是为了那帮跟了我几十年的老员工,不想让他们失业,我真想把公司关了。可我放不下啊……”
听到这些话,躲在门外的我,心里酸涩无比。
我想了想,反正我这辈子大概是喜欢不了别人了,而陆璟珩也永远都不会喜欢我。
在做生意这方面,我确实没那个脑子,也没那个天赋,帮不了家里什么忙。
眼看着身边好几家岌岌可危的企业,都是靠着商业联姻才起死回生、强强联合的。
不如……我就去商业联姻吧。
这也算是身为女儿,为这个家做的最后一点贡献,也是唯一的价值。
岚城那几个背景实力雄厚的公子哥,之前也都曾明里暗里对我抛出过橄榄枝。
我决定在那些“歪瓜裂枣”里拔将军,随便挑一个长得不丑的就行。
毕竟我是个重度颜控,长得太丑,我对着那张脸实在吃不下饭。
我爸妈起初坚决不答应,觉得这是在卖女儿,是他们做父母的无能。
我追着他们软磨硬泡了好久,甚至摆出一副“我真的想结婚了,我想安定下来”的架势,他们才勉强松口。
即便如此,他们还红着眼眶再三叮嘱我:
“泱泱,一定要在那些人里找一个你真心喜欢的,如果不喜欢,哪怕许家破产,我们去讨饭,也不卖女儿!”
我在众多联姻候选人的资料里,像选妃一样,挑了一个看上去还算顺眼、不算讨厌的陈家公子。
见面那天,为了表示尊重,或者说是为了速战速决,我特意精心打扮了一番。
画了精致的妆容,涂了最斩男的口红,穿了一条修身性感的黑色小礼裙,将身材勾勒得淋漓尽致。
我想着,这就像是一场面试,穿得好点,成功率也高点。
这个人各方面条件都很匹配,我也懒得再挑挑拣拣了,心想,就他了吧。
然而,当我推开约定的咖啡厅包厢门,看到对面坐着的人时,我彻底僵在了原地。
时间拉回到现在。
在月御景别墅躲清静的第三天,我的身体开始抗议了。
剧烈的孕吐反应让我把胆汁都快吐出来了。
晓晓看我难受得满脸通红的样子,急得团团转,一边给我递温水,一边咬牙切齿地骂:
“陆璟珩那个混蛋!自己在外风流快活,让你在这儿受这种罪!等我见到他,非扒了他一层皮不可!”
我虚弱地苦笑着摇摇头,刚想开口替他说句话,门铃却突然像催命符一样响了。
晓晓警惕地走到监控显示屏前,随即脸色大变,转头看向我:
“是陆璟珩,还有……你爸妈?”
我整个人都愣住了,连忙扶着沙发起身。
门一打开,果然看到我爸妈一脸焦急地站在门口,仿佛刚经历了一场生死时速。
而他们身后,是怀里抱着儿子吨吨的陆璟珩。
他今天穿得很简单,白衬衫搭配西裤,却掩盖不住眼底淡淡的青黑,整个人看起来有些风尘仆仆的疲惫。
“泱泱,你怎么样?”
妈妈冲进来,一把握住我的手,眼里的心疼都要溢出来了,“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不告诉妈妈?你是要急死我吗?”
我一脸疑惑地看向陆璟珩,他抿了抿唇,声音有些低哑:
“是我告诉伯父伯母的。”
“你凭什么——”
我心里的火气刚要窜上来,吨吨却像个小炮弹一样,从陆璟珩怀里挣脱,跑过来一把抱住我的腿。
“妈妈,爸爸这几天都没有理那个阿姨。”
吨吨仰着那张酷似陆璟珩的小脸,认真地替爸爸辩解,
“爸爸让她下车自己回去了,还很凶地说,以后不要再见面了。”
我一怔,下意识地看向陆璟珩。
他站在那里,目光复杂深沉地看着我,似乎有千言万语,却又欲言又止。
爸爸叹了口气,走过来拍拍我的肩,语气沉重:
“泱泱,有些事,我们一直没告诉你。现在,是时候进屋把话摊开说清楚了。”
客厅里,气氛凝重得像是在开什么重大会议。
妈妈拉着我的手坐在沙发上,爸爸坐在对面,陆璟珩则像个做错事的孩子,站在窗边,背对着我们,身影显得有些孤寂。
“泱泱,关于你和璟珩的婚姻,有些内情我们一直瞒着你。”
爸爸缓缓开口,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了深思熟虑,
“四年前,陆氏正如日中天,是业界的龙头老大,根本不需要什么商业联姻来稳固地位。”
我心头猛地一紧,一种预感涌上心头:
“那为什么……”
“因为提出联姻的人,根本不是陆家那个老头子,而是璟珩自己。”
妈妈接过话茬,眼中泛起了泪光,
“四年前,你为了家里决定牺牲自己去联姻,挑中了陈家的儿子。那件事,你还记得吗?”
我点点头。
怎么会不记得?
那是我人生中最灰暗、最绝望的时期,我以为自己要像个祭品一样,嫁给一个毫无感情的陌生人。
“你见陈公子的那天,璟珩就在隔壁包厢。”
爸爸继续说道,揭开了当年的真相,
“他听到了你们所有的对话,知道你是为了许家才做出这个决定。那天晚上,他连夜来找我们,主动提出了陆许联姻。”
我彻底震惊了,不可置信地转头看向陆璟珩挺拔的背影。
他依然沉默着,但我能看到,他的肩膀微微紧绷,似乎在极力克制着什么。
“他说,与其让你为了利益嫁给一个不爱的人受委屈,不如嫁给他。”
妈妈抹了抹眼泪,声音哽咽,
“他还向我们承诺,会倾尽陆家之力,帮助许氏渡过难关,并且……无论发生什么,都会好好待你,护你一世周全。”
“可您当时不是告诉我,是陆家主动提出联姻,想借助许家在传统行业的资源吗?”
我的声音开始颤抖,感觉自己像个被蒙在鼓里的傻瓜。
爸爸苦笑一声,摇了摇头:
“那是璟珩特意让我们这么说的。他说,如果你知道是他主动提的,可能会因为同情,或者因为感激而嫁给他,而不是……而不是真的心甘情愿。”
我脑子里一片混乱,像是有无数个烟花同时炸开。
这些年我建立起来的认知,那堵名为“商业联姻”的高墙,在这一刻轰然倒塌。
站在窗边的陆璟珩,终于缓缓转过身。
他的眼睛有些红,声音沙哑得厉害:
“泱泱,我能单独和你谈谈吗?”
爸妈对视一眼,默契地抱起吨吨,拉着还在发愣的晓晓,一起暂时离开了客厅,把空间留给了我们。
偌大的房间里,只剩下我们两个人,安静得只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陆璟珩走到我面前,缓缓蹲下身,握住我冰凉的手。
这个向来高傲、不可一世的男人,此刻却单膝跪地,用一种近乎虔诚的姿态仰视着我。
“对不起,我骗了你。”
他开口了,每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硬生生挤出来的,
“高中时,我确实经常和江念在一起,但我发誓,那不是在约会,而是在帮她补课——这是我和她哥哥之间的一笔交易。”
“交易?”我不解。
“江念的哥哥江辰,是我最好的朋友,也是我的兄弟。”
陆璟珩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
“高三那年,他查出了重病,医生说可能活不了多久了。他这辈子唯一的牵挂,就是这个妹妹。他求我,在他离开后,帮忙照顾江念,至少要让她考上好大学,有个好未来。”
我愣住了,完全没想到真相背后,竟然藏着这样的隐情。
“我答应了。”
陆璟珩继续说着,眼神坦荡,
“所以整个高三,我都在给江念补课。毕业舞会那天,江辰已经病得很重了,随时可能走。他求我,一定要陪江念跳一支舞,帮她完成‘和喜欢的人跳舞’的愿望。我……面对一个将死之人的最后请求,我没办法拒绝。”
原来如此。
原来那支让我心碎了整整四年的舞,背后竟然是这样一个沉重的故事。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不解释?”
我的声音哽咽了,委屈如潮水般涌来。
陆璟珩的手指微微收紧,握得我生疼:
“因为那天,我看到了你和晓晓在跳舞。你们跳得那么默契,那么旁若无人。我以为……我以为你真的喜欢女生。后来在大学,我又亲耳听到你说‘不喜欢男人’,我就更确定了。”
我回想起大学时期,为了挡那些烂桃花而随口胡诌的那些话,顿时哭笑不得,简直想穿越回去抽自己两巴掌。
“所以你就一直沉默?就这么眼睁睁看着我误会?看着我们越走越远?”
我的眼泪不争气地大颗大颗往下掉。
陆璟珩抬起手,指腹轻轻擦去我脸颊上的泪水,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
“我怕。泱泱,我陆璟珩从小到大没怕过什么,但我唯独怕你。”
“我怕你知道我的心意后,会像躲瘟疫一样疏远我;我怕我一旦开口,连以朋友身份待在你身边的资格都会失去。”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鼓足了所有的勇气,继续剖白:
“你知道吗?高中时,我为什么放着自家的豪车不坐,非要蹭你家的车?”
“不是因为顺路,而是因为那是唯一能和你独处的机会。我想见你,哪怕只是坐在你旁边不说话。”
“我特意让司机先送江念回家,就是为了能和你多待一会儿,哪怕多一分钟也好。”
我想起那些缓慢行驶的车程,想起车窗外倒退的风景。
原来,他什么都知道。
原来,那不是顺路,那是蓄谋已久的深情。
“那本书……《霸道总裁爱上我》。”
提到这个,陆璟珩的耳尖微微泛红,有些不自在地别过头,
“其实那天我并没有扔,我把它捡起来了。它现在还在我书房最底层的抽屉里,保存得好好的。”
我又哭又笑,握紧拳头,狠狠地捶了他一下:
“陆璟珩,你就是个大混蛋!你让我难过了这么多年!你赔我的青春!”
他没有躲,反而握住我的拳头,紧紧地贴在他温热的胸口:
“我知道,都是我的错。所以这四年,我拼命地对你好,想把全世界最好的东西都捧到你面前。”
“但我又不敢对你太好,怕你发现我的心意后会想要逃离。我每天最期待的就是晚上,因为只有在黑暗里,只有在那个时候,你才是完全属于我的。”
我想起那些无数个夜晚的缠绵悱恻,想起他仿佛要将我揉进骨血里的力度。
原来,那不只是身体的沉沦,那是他压抑已久的爱意宣泄。
“那你和江念在商场……”我抽噎着问出了最后一个心结。
“那是真的偶遇,比珍珠还真。”
陆璟珩急得差点举手发誓,
“她回国发展,说要感谢我当年的帮助,非要送我礼物。我推脱不掉,想着随便选个东西赶紧走人,没想到就那么巧,碰到了你。”
他顿了顿,眼神突然变得深邃而炽热,直勾勾地盯着我:
“泱泱,你知道吗?那天你打我那几下,是我这辈子最开心的时候之一。”
“因为那一刻,我觉得你是真实的,是有情绪的。而不是那个总是对着我戴着面具、伪装出来的温柔陆太太。”
“所以你喜欢真实的我?”我带着鼻音问。
“我喜欢你,无论是什么样的你。”
陆璟珩的语气无比认真,像是在宣读结婚誓词,
“温柔的你,泼辣的你,乖巧的你,暴躁的你,只要是许泱泱,我都爱,爱得要命。”
说着,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份折叠得整整齐齐的文件。
那是我之前拟好的离婚协议书。
不过,上面已经签了他的名字。
但在那个龙飞凤舞的签名处,他用红笔画了一个大大的、醒目的叉。
“这个,我不同意。”
他霸道地宣誓主权,
“许泱泱,我不会和你离婚。这辈子,下辈子,生生世世,你都只能是我的人。”
“那如果我还是想离呢?”我故意眨着眼睛问他。
陆璟珩的眼神瞬间暗了暗,危险的气息扑面而来。
他忽然站起身,一把将我打横抱起。
“你干什么!”我一声惊呼,下意识地搂住他的脖子。
“带你回家。”
他抱着我大步走向门口,步伐坚定,
“我们有四年的时间可以慢慢聊。不,不止四年,是一辈子。哪怕把你绑在身边,我也认了。”
“等等!”
我死死抓住他的衣领,不依不饶,
“你还没说清楚,江念到底是不是你的白月光?这个问题很重要!”
陆璟珩低头看我,眼底满是无奈又宠溺的笑意:
“小傻瓜,我的白月光从来只有一个人。”
“高中时,她总是坐在教室靠窗的倒数第三排。每天下午,阳光洒在她头发上,像给她镀了一层金边,美得让人挪不开眼。”
“她笑起来的时候,脸颊上有两个甜甜的小梨涡;生气做不出题的时候,会不自觉地嘟嘴转笔。”
“她叫许泱泱。”
轰的一声。
我的脸瞬间红到了脖子根,心跳快得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那……那你爱我什么?”我声音小得像蚊子哼。
“爱你的全部。”
他抱着我走出了别墅大门。
门外,爸妈和晓晓正站在车边,看到我们出来,脸上都带着欣慰的笑意。
“爱你在江边喝醉了指着鼻子骂我的可爱样子,爱你偷偷躲在角落里画我的专注眼神,爱你为了家人敢于牺牲自己的勇敢,也爱你现在这副张牙舞爪、充满生气的真实模样。”
他把我轻轻放进车后座,动作小心翼翼,仿佛我是个易碎品。
随后,他也坐了进来,砰地一声关上车门,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哦对了,”
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重要的大事,
“你肚子里的宝宝,无论是男孩还是女孩,我都会爱他/她。但你要答应我,这是最后一个了,绝不再生了。”
我挑眉,有些不解:“为什么?你不是喜欢孩子吗?”
陆璟珩凑近我耳边,温热的气息喷洒在我的颈侧,压低声音说道:
“因为每次你怀孕,我都要当好几个月的和尚。这对一个正常男人来说,简直是满清十大酷刑。”
我脸红得快要滴血,羞恼地狠狠捶了他一下。
车子缓缓启动,驶向我们那个充满了回忆的家。
晓晓在车窗外拼命挥手,吨吨趴在窗边兴奋地喊着“妈妈”。
我靠在陆璟珩宽厚的肩上,感受着他身上熟悉的温度,突然想起一个一直忽略的问题:
“等等,你是怎么知道我躲在月御景别墅的?我明明谁都没说!”
陆璟珩轻笑一声,胸腔微微震动:
“你买这栋别墅的时候,我就知道了。因为——旁边的别墅,是我买的。”
“什么?!”我瞪大了眼睛。
“我原本打算,如果你一直不接受我,或者我们要分开,我就搬到那里去住。一辈子守着你,做你的邻居。”
他握紧我的手,十指紧扣,
“幸好,老天待我不薄,我等到了。”
车子驶入熟悉的车道,在家门口缓缓停下。
陆璟珩先下车,然后绅士地转身,伸手扶我。
夕阳的余晖洒在他身上,给他整个人镀上了一层温暖而神圣的光晕。
这一刻,时光仿佛重叠。
我忽然想起十年前,那个在图书馆窗边安静看书的少年。
那天的阳光,也是这样毫无保留地落在他身上,让我只看了一眼,便误了终身。
原来,在这场长达十年的追逐游戏中,我从来都不是那个唯一的孤单追光者。
他也是。
他追逐的,一直都是我这道光。
“陆璟珩。”
我轻声叫他的名字,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嗯?”他侧过头,目光温柔。
“我也爱你。从十年前开始,从未改变。”
他笑了。
那是我见过最温暖、最灿烂的笑容,胜过世间万千风景。
他俯身,在我的唇上,印下一个温柔而缱绻的吻。
“欢迎回家,陆太太。”
后来。
在一个阳光明媚的午后,我在陆璟珩的书房里,真的找到了那个被他视若珍宝的抽屉。
里面不仅躺着那本封皮都有些磨损的《霸道总裁爱上我》。
还有我高中时不慎丢失的那本贴满贴纸的日记本。
有我画的所有关于他的素描,每一张都被精心塑封保存。
以及——一份早已泛黄的高中毕业纪念册。
在纪念册的最后一页,有他那熟悉的、清秀有力的字迹:
“许泱泱,如果有一天你发现这个本子,那说明我终于攒够了勇气告诉你——你是我整个青春里,唯一的光。”
落款日期,是十年前的那个夏天。
原来,这场看似一个人的兵荒马乱,其实是一场双向奔赴的暗恋。
我们都傻傻地、小心翼翼地追了对方整整十年。
幸运的是,光与追光者,在经历了漫长的黑夜后,最终相遇了。
并且,会一直一直,牵着手走下去。
直到光阴尽头。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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