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中三元的青州宰相王曾

连中三元的青州宰相王曾

退休后闲居在家，就信步到青州仿古街闲逛。这里是历史人物汇聚之地，每个人都是当朝的历史传奇。走到偶园街前面的一个小巷里，这里挂满了铭牌介绍，要么任青州父母官，譬如范仲淹，富弼，欧阳修；要么出身青州的高官，譬如冯溥家族，宋朝名相王曾等。于是回家后就翻找王曾的资料。

王曾（公元 978-1038年）的少年时代十分坎坷。他幼年时父母双亡，由叔父抚养成人，后随叔父迁居青州。他以“平生志不在温饱”自勉。据《 宋史》记载，他在咸平五年（ 1002年）连中三元后，当时的文坛领袖杨亿赞叹：“王佐才也！”，意思是辅佐皇帝的人才。在中国古代科举史上，“连中三元”是一个近乎神话的成就——在乡试、会试、殿试三级考试中均获第一。一千三百年科举史上，仅出现过十几位这样的天才。北宋名相王曾，便是其中之一，而且他是山东历史上唯一的一名连中三元的状元。

更令人称道的是，在科举文章《 有教无类赋》中写下的“神龙异禀，犹嗜欲之可求；织豹何殊，顾文章之似善”等句，至今仍被传颂。值得一提的是，当他在御试环节被宋真宗亲自面试时，面对“质厚刚中，气清耿介”的评价，从容应答：“主上明圣，臣何足以当？”这份宠辱不惊的气度，预示着他未来仕途不可限量。

王曾中状元后，回到了家乡青州。府官听说王曾回家，就命令老百姓吹奏着乐器到城外迎接。王曾听到这个消息后不愿惊动官民，就换了衣服，骑了一个小毛驴从别的城门入城，很快就来青州府拜见府官。府官吃惊地说：“ 听说您要来，我就派人出城迎候。守门官还没来报告，您怎么就到这里来了？”王曾回答说：“ 我中状元纯属侥幸，怎么敢惊动大人和父老乡亲前来欢迎？您这样做是增加我的过失。所以，我改换姓名，瞒过欢迎的人群和守门官直接来拜见您。”府官不由赞叹地说： 您称得上是个真正的状元啊！”可见其低调和谦逊品质，令人称赞。

那时中状元后都有被朝廷高官纳为佳婿的风气。王曾中状元时才24岁，生得一表人才。宰相吕蒙正想纳王曾为婿，结果还是被老宰相李沆先下手为强，抢先把大女儿嫁给了他。五年后大女儿不幸亡故，李沆又把二女儿嫁给王曾。可见李沆对王曾的欣赏和期许。这也对王曾后来的仕途帮助很大。

王曾的为政生涯，展现出了超越常人的政治远见和担当精神。宋真宗晚年陷入愈演愈烈的“天书封禅”之风；王曾冒死呈上《 谏幸亳州疏》，直指这场政治闹剧“劳民伤财，民心不安”。虽然因此被贬，但这份勇气为他赢得了朝野敬重。直到仁宗即位，他立即建议将天书随葬真宗，为这场持续十余年的闹剧画上了句号。在丁谓专权时期，王曾以退为进，利用雷允恭擅移皇陵事件，巧妙揭露其不臣之心，最终将这个权倾朝野的奸相扳倒。这一政治运作被史家评为“不动声色而措天下于泰山之安”。

作为宰相，王曾的政绩实实在在。他力荐范仲淹、包拯等青年才俊，为仁宗盛世的到来储备了人才。 制度建设亦颇有成就。他主持编纂 《 景德农田敕》，规范农业政策；完善科举制度，确保选才公平。戍边事务谋划尽心尽力，在处理与契丹、西夏关系上主张“以和止战”，保持边境相对安定。 赈灾安民口碑颇佳，在青州知州任上创新“济饥法”，成为后世赈灾典范。

王曾的人格魅力同样令人叹服。他清廉自守，位极人臣却“门无私谒”，拒绝一切请托往来。他刚正不阿，面对刘太后专权，他坚守礼制，维护稳定。他也经常提携后进，范仲淹评价他“久当朝柄，从未树私恩”这种“公忠体国”的品格，使他成为宋代士大夫的典范。

对王曾的评价，历代几乎众口一词。 同时代的孙奭称其“王公宜还宰相”。《 宋史》赞曰：“曾资质端厚，眉目如画。在朝廷，进止皆有常处。”。明末王夫之在《 宋论》中认为，王曾执政时期是北宋政治最清明的阶段。现代史学家范文澜指出，王曾“结束了真宗朝的荒唐政治，开启了仁宗盛世”。

王曾的一生，完美诠释了宋代“士大夫政治”的理想形态。他既是科举制度造就的精英典范，又是儒家“内圣外王”理念的实践者。在那个文化昌明却又危机四伏的时代，他以卓越的才智维系着王朝的平衡，以高尚的人格守护着政治的底线。

【本文选自雁背斜阳微信公众号 特此感谢原作者 稷下野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