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去世时表哥说没空回来，多年后舅舅离世，我只随了份子人没去

母亲走的那天，是深秋的一个阴雨天，冷雨敲着窗棂，像敲在人心上，我跪在灵堂前，手里攥着母亲刚凉下来的手，眼泪早流干了，只剩喉咙里堵着的腥甜。

亲戚们忙前忙后，有人劝我节哀，有人张罗着后事，我却只盯着门口，盼着一个身影出现：那是母亲从小疼到大的表哥，舅舅唯一的儿子。

母亲弥留之际，拉着我的手反复念叨：“给你表哥打个电话，让他回来看看，我想他了。”我忍着泪拨通表哥的号码，电话那头很吵，能听见麻将碰撞的声音，还有女人的笑闹。

我哽咽着说母亲快不行了，让他赶紧回来。表哥顿了顿，语气轻飘飘的，带着不耐烦：“我这边项目正赶工期，走不开啊，来回折腾好几千公里，耽误事，你先照顾好我姑，等忙完这阵我再回去看她。”

我当时还抱着一丝希望，觉得他或许是真忙，或许等母亲真的走了，他会念着姑侄情分赶回来，可直到母亲入殓，直到葬礼结束，表哥的身影都没出现。

葬礼后第三天，我收到他转来的两千块钱，附了一句：“姑的事我知道了，钱你收着，算是我的心意，实在抽不开身，见谅。”

我盯着那行字，手指都在发抖，母亲这辈子，最疼的就是这个表哥，舅舅早年身体不好，舅妈走得早，表哥是母亲一手拉扯大的。

小时候家里穷，母亲把仅有的鸡蛋、白面都省给表哥，我和妹妹只能看着，表哥上学的学费、生活费，大半都是母亲贴补的。

他结婚买房，母亲把攒了半辈子的养老钱拿出来，连句推辞都没有，母亲总说：“你舅舅就这一个儿子，我不疼他谁疼他，一家人，不分你我。”

可就是这个她掏心掏肺疼了半辈子的外甥，在她生命最后一刻，连最后一面都不愿见，连送她最后一程都觉得“耽误事”。

葬礼上，舅舅坐在角落，低着头一言不发，头发白了大半，背也驼了，我知道他心里难受，可他管不住自己的儿子，只能默默承受这份寒心。

从那以后，我和舅舅家的联系就淡了，逢年过节顶多发个短信问候，再也没提过表哥的事，也没再主动去过舅舅家。

母亲走后，我忙着照顾家里，忙着工作，日子一天天往前赶，可心里那道坎，始终没过去，我总想起母亲临终前的眼神，带着期盼，带着不舍，还有一丝没说出口的失落。

我也想过，或许表哥有他的难处，可再难，能难得过生离死别？能难得过养育他十几年的姑姑最后一面？这一晃，就是八年。

八年间，我成家立业，妹妹也嫁了人，家里的日子慢慢好起来，可母亲的位置，始终空着。

舅舅的身体越来越差，高血压、糖尿病缠了一身，大多时候都是自己一个人过，表哥偶尔回去看看，也是放下东西就走，很少陪他说说话。

这些都是亲戚闲聊时说的，我听着，心里没什么波澜，只觉得因果循环，都是自己选的。

今年初秋，突然接到舅舅远房堂叔的电话，说舅舅突发脑溢血，没抢救过来，走了，电话里，堂叔叹了口气：“你表哥昨天就知道了，让我通知你们，说葬礼定在后天，让你们务必回来。”

挂了电话，我坐在沙发上，愣了很久，窗外的阳光很好，可我心里却冷得像当年母亲走的那个雨天，我想起母亲，想起她对舅舅、对表哥的好，想起她临终前的期盼，想起表哥当年那句“没空回来”。

八年了，时间没冲淡那份寒心，反而像埋在土里的种子，在这一刻发了芽，扎了根，丈夫看出我的不对劲，问我怎么了，我把事情说了。

他沉默了片刻，说：“去不去，你自己定，别委屈自己。”妹妹也给我打电话，语气里满是气愤：“当年我妈走他都不来，现在我舅走了，凭什么让我们去？要去你去，我不去。”

其实我心里早就有了答案，我不是记仇，也不是小气，只是觉得，人情往来，从来都是相互的，血缘是天生的，可亲情是处出来的。

母亲用半辈子的真心，没换来表哥最后一程的陪伴，舅舅养他长大，疼他入骨，他也没尽到多少孝心。

如今舅舅走了，他想起我们这些亲戚了，想起要我们回去撑场面了，可他忘了，当年他是怎么对我们的，怎么对他姑姑、对他父亲的。

我给表哥回了消息，没打电话，只发了文字：“舅舅的事我知道了，我随两千块份子钱，算是尽点心意，工作实在忙，走不开，就不回去了，节哀。”发完，我转了钱过去，然后把手机扔在一边。

心里没有恨，只有一种释然，表哥很快回了消息，语气里带着不满：“都是一家人，我爸走了，你怎么能不回来？当年我姑走我是真忙，这次你就不能体谅体谅？”我没再回复，直接把消息删了。

体谅？当年他怎么不体谅母亲的期盼？怎么不体谅一个老人临终前想见外甥的心情？怎么不体谅我们姐妹俩在葬礼上孤立无援的模样？

亲戚里有人知道了我的决定，私下里说我不近人情，说毕竟是亲舅舅，不去说不过去，我听了只是笑笑，不辩解。

他们没经历过母亲走时的绝望，没见过母亲临终前的眼神，没体会过掏心掏肺付出却被轻贱的滋味，自然不懂。

亲情从来不是单方面的付出，不是你需要时就凑上来，不需要时就弃之不顾，你敬我一尺，我敬你一丈，你若冷漠相待，我也不必热脸贴冷屁股。

舅舅葬礼那天，我没去，在家做了一桌母亲爱吃的菜，摆在桌上，倒了一杯茶，陪母亲说了说话。

我跟她说，我没去舅舅的葬礼，不是不懂事，是不想再委屈自己，不想再让那些虚情假意的人情扰了心里的清净，母亲要是在，应该也会懂我。

份子钱我随了，礼数尽到了，可人心，我收回来了，这些年我终于明白，这世上最珍贵的不是血缘，而是真心。

那些把你的付出当理所当然，把你的真心当廉价物品的人，就算血缘再近，也不必强求，往后余生，我只珍惜那些对我好、懂我付出的人，至于那些冷漠的、敷衍的，就随时间淡去吧。

雨又下了起来，和母亲走那天一样，我望着窗外，心里很平静。母亲走了，舅舅也走了，那些牵扯不清的亲情纠葛，也该随着他们的离去，画上句号了。

人这一辈子，太短了，没必要为了不值得的人，消耗自己的情绪，委屈自己的心意。尽该尽的礼数，守该守的本心，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