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
1980年的北京城，闹出过这么一档子让人尴尬的事儿。
那会儿，国家搞建设急缺铝合金原料。
当时的物资匮乏到了什么地步？
现在的年轻人恐怕连做梦都想不到。
专家们拿着算盘扒拉来扒拉去，最后竟然把主意打到了一样特殊的物件上——毛主席像章。
经历过那个岁月的都清楚，这东西绝大多数都是铝做的。
为了堵上工业原料的大窟窿，北京那边下了道硬命令：把流散在民间的像章收回来，扔进炉子里化成铝水。
为了把这事儿办成，有关部门专门拉起了几支队伍，走街串巷，挨家挨户地做工作、收东西。
可偏偏有一支小分队，在一位老将军的四合院里撞了南墙。
这帮人大概也没想到，自己不光是被拒绝了，简直是被连人带包给轰出来的。
那位老将军横在门槛上，嗓门大得像打雷：“想要我的像章？
做梦！
这屋里的东西，你们谁也别想拿走一个！”
这话要是搁在老百姓身上，那妥妥的是“阻碍公务”。
但这老头身份太吓人，他是开国中将孙继先。
折腾到最后，结局还真挺耐人寻味：回收队的人灰头土脸地撤了，孙继先手里攥着的那两千多枚像章，愣是一枚都没交，全留下了。
这就有点意思了：当年的“回收令”那可是带着政治和经济双重压力的铁板钉钉的任务，怎么到了孙继先这儿，就能“特事特办”了？
把这事儿掰开了揉碎了看，里头其实藏着两笔账。
一笔是孙继先心里的感情账，另一笔，则是国家欠这位老功臣的健康账。
先得聊聊孙继先这个“怪毛病”。
他攒了多少像章？
足足两千多枚。
为了置办这点家当，这老头简直入了魔。
他不光把大半辈子的积蓄都砸进去了，干出来的事儿还特别像个老小孩。
那时候像章在市面上流通，讲究个“物以稀为贵”。
孙继先住那地界，周围全是工厂和学校。
那帮年轻工人和学生手里，保不齐就有几个稀罕货。
为了把这些宝贝弄到手，孙继先是一点将军的架子都不要了。
手头紧买不起？
那就拿东西换。
一枚换不来？
那就三换一、五换一。
要是遇上那种给钱不要、给东西也不换的“愣头青”，孙继先就使出绝招——死缠烂打。
有时候还得摆摆老资格，倚老卖老，非得把人家磨得实在没辙了，把像章交出来才算拉倒。
最逗的是，他淘换来一枚夜光有机玻璃做的像章，那是他的心尖尖。
为了跟人显摆这宝贝，大白天的，家里要是来了客，他非得把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甚至把客人往衣柜里拽，就为了让人家瞧瞧那像章在黑窟窿里发出的那点绿光。
你说这是威风凛凛的开国中将？
这分明就是个没长大的老顽童。
可话又说回来：一个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猛将，怎么就迷上了收集这玩意儿，还到了这种疯魔的地步？
这就得把日历往回翻，瞅瞅他在1964年到底遭遇了什么。
那年头，孙继先病了。
这病来得邪乎。
当时上头要把他从部队调到地方上去，说是让他“养养身体”。
这本来是一番好意，结果孙继先当场就炸了庙，在那儿抹眼泪，嚷嚷着自己死也要死在军营里。
为了安抚这个“犟驴”，上级只好跟他谈条件：回部队也不是不行，但得先去医院把病看好。
这一查不要紧，把大夫都给吓了一跳。
像颈椎病、关节炎这些老兵身上的常见病就不提了，最要命的是，医生在他的血液和骨头里，发现了不明来源的剧毒物质残留。
这毒是哪儿沾上的？
这就是孙继先那笔“亏欠账”的根源——他在大西北戈壁滩搞导弹基地时落下的病根。
建国后，毛主席亲自点将，让孙继先去把中国第一个导弹试验基地给建起来。
接到这个命令，孙继先其实心里直打鼓。
带兵冲锋他在行，可搞导弹？
那是高精尖的玩意儿，是科学家干的事，他一个大老粗能顶什么用？
但他这人有个死理儿：只要是主席下的令，就是刀山火海也得往下跳。
为了把这基地弄成，孙继先真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干。
那时候咱们学苏联，苏联专家撤走前，孙继先为了留下点核心数据，那是真的掏心掏肺，硬是靠着个人魅力和软磨硬泡，说服苏方负责人在临走前拍下了一部分关键资料。
为了抢工期，他天天泡在工地上。
那会儿防护条件差得要命，也没人懂什么辐射、什么化学污染。
他跟战士们一个锅里搅勺子，把好粮食省给专家吃，自己的身子骨却在不知不觉中被毒素给掏空了。
等到1964年查出毛病的时候，身体早就成了个漏风的筛子。
在医院里这一躺就是一年多。
好不容易出院了，身子虽然养回来一点，但紧接着那场持续十年的风波来了。
这就搞成了一个特别尴尬的局面：想干工作，没法干；想回部队，回不去。
一个打了一辈子仗的人，突然让他闲得长毛，那是会憋出心病的。
在这种极度空虚的日子里，收集毛主席像章，成了他唯一的精神寄托。
这不光是为了打发时间，更是一种信仰的延续。
孙继先对毛主席的感情，那深得没法用尺量。
但后来的事实，像一记响亮的耳光，彻底把他打服了。
四渡赤水，把蒋介石的几十万大军耍得团团转；强渡大渡河，那是眼看着就要全军覆没的死局，硬是被主席杀出一条生路。
这些硬仗，孙继先都是亲历者。
特别是在大渡河，那就是孙继先带着突击队冲上去的。
当时那情形，前头是天险，后头是追兵，按常理推演就是个死。
可主席就能在绝境里找到活路。
从那会儿起，孙继先就成了个铁杆的“主席迷”。
谁要是敢在他跟前说主席半个“不”字，他能当场跟人拼命。
所以，当1980年回收人员上门的时候，他们面对的可不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倔老头。
他们面对的，是一个把毛主席当成再生父母、把像章当成精神支柱，并且为了国家的国防事业搞垮了身体、满身伤病的开国功臣。
这两千多枚像章，在他眼里，根本不是什么铝合金，也不是工业原料，那是他那段激情燃烧岁月的见证，是他晚年孤独时光里唯一的念想。
搜查人员被赶出来后，老老实实向上级汇报了这事儿。
上级怎么批示的？
默许了。
这就是组织上认的那笔账：国家再缺铝合金，也不缺孙继先家里这几斤；规矩再严，也不能寒了这位为国家流过血、中过毒的老将的心。
在那个讲究原则的年代，能让“死命令”拐个弯的，也就只有这种沉甸甸的功勋和赤诚了。
孙继先保住了他的像章，也守住了他那一代人最后的精神家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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