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能想到大营村晒谷场旁那座歪桥,可能是末代鲁王留下的最后一丝体面?
![]()
顺着村头的水泥路往里走,一侧是被风吹散的玉米秆,另一侧突然冒出一条石桥残影,桥面上竟长出半米高的小树。这种御桥只有亲王级别才建得起,桥下断成多节仍能撑住,就是碎成这样也显得有骨气。偏偏这片地方名字又叫“大营”,前面几公里是“老营”“上营”,活像守陵军户按营扎下来的痕迹。
我在村口买了碗豆腐脑,还没来得及擦嘴,几位老汉就围上来聊天,说七八年前考古队在桥后挖了半个月,挖机隆隆响到半夜,最后却收摊离开,留下一坑死水。老汉说的时候手里掂着旱烟袋,烟杆都快点到我肩膀。我跟着他们绕到坑边,泥水反着光,旁边躺着一块巨大的青砖,指甲扣上去能听见清脆回声,这是典型明代墓砖,说明真挖到墓室了,但陪葬品没留下。
![]()
当地网站的旧资料也能印证,2012年夏天平邑曾做过抢救性发掘,出土的只有绿釉瓷马和龙纹瓦当几件零碎,连墓志都不见。专家判断是明代亲王墓,建筑却粗糙,好像仓促完工。结合鲁王世系,鲁宪王、鲁肃王墓一直没找到,很多人就把矛头指向这座大营村的“空陵”。尤其鲁肃王朱寿镛死的时候,大明已经摇摇欲坠,附近还有农民军起事,再过不久清军南下,他的葬礼怎么可能不被战火打断?墓室遭破坏、资料遗失,就顺理成章了。
聊到这儿,旁边大娘突然插话,说以前有人想把桥石搬去盖猪圈,半夜总听见有人敲铁盔的声。她说完自己也笑,说谁知道是不是风吹铁丝网。可这种野史传言往往比文献还能说明普通人对陵墓的敬畏:东西再破,大家心里还是认定那是王爷的地盘,不敢真碰。和他们唠嗑时,有个小伙骑着电动车路过,把我当成文保干部问要不要登记,这种信任感让我一时不知怎么接话。
![]()
更有意思的是,另一位大叔偷偷告诉我,前两年村里修排水沟,挖出来几块青釉瓦,和他年轻时在老营村见过的一模一样。当年老营村出土的鲁荒王墓记载了成片琉璃瓦,就是守陵营房附近的常见物件,他一对比就确信这条线还没断。不止这儿,去年临沂北边一个村修路,挖出带束腰砖砌的明墓,后来证实也是宗室后裔。这样的碎片消息越拼越多,就越能说明鲁王一支在鲁西南扎根得很深。
至于有人怀疑这座是空墓,说亲王“无福消受”被迁走,我倒觉得未必。明末宗室面临的现实是朝廷不给钱,粮饷靠自己,遇到战乱就地散伙,哪还有机会重新“打包”墓葬?更可能的情况是墓成了,葬礼草草结束,文书没补全,等到清初重修州县档案时就完全找不到蛛丝马迹了。大营村这座墓缺志、缺陪葬,但有御桥、有青砖,还夹在“老营”“上营”中间,符合亲王等级,却呈现出彻底被时代撕碎的结局。
![]()
下午太阳烤得人眼晕,我蹲在坑边,看那滩水里漂着塑料袋,不免生出点荒诞感:一座本该有神兽、有仪仗的陵寝,最后竟然被当作灌溉池。可一转眼,旁边大娘给我塞了几颗热花生,说考古队来时她每天都送水,说真的,这种民间自发的守护比任何标语都实在,就是不知道以后能不能落到实处。文物部门也好,地方也好,要真想让鲁王的故事讲下去,总得让这条御桥别再被风吹成碎末。
走出村子时,我又去看了一眼那棵长在桥面的树,树根紧紧扣在石块缝里,像是在用力记住谁。鲁王宫究竟在哪里,我还没寻到答案,但能听到乡亲们接力讲述,也算找到继续追下去的理由。你要是碰见这种来历不明的古墓,是选择立刻联系文保部门还是赶紧绕开当没看见?
![]()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