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年11月6日,美国得克萨斯州奥斯汀的特斯拉超级工厂内掌声雷动。当主持人宣布“超75%股东赞成马斯克薪酬方案”时,身着黑色卫衣的埃隆·马斯克与身旁的Optimus人形机器人一同起舞,庆祝这场资本市场的“信任投票”。这份价值最高可达1万亿美元的十年期薪酬方案,以12批阶梯式股权解锁为核心设计,每批对应约1%的公司股权,不仅刷新了人类商业史高管薪酬纪录,更本质上是一场创始人与股东之间,绑定特斯拉从汽车巨头向AI机器人帝国转型的终极对赌。在狂欢与质疑的双重声浪中,特斯拉的未来十年,正被这份“天价协议”重新定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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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股权结构来看,若12批目标全部达成,马斯克的持股比例将从当前的13%提升至25%左右,这一比例被他称为“黄金控制权平衡点”——既足以对公司重大战略决策拥有否决权,确保长期项目不被短期业绩压力干扰,又未达到“绝对控股”的程度,保留了股东对管理层的制衡空间。按当前股价测算,全部股权对应的市值高达1万亿美元,一旦兑现,马斯克将成为人类历史上首位个人财富突破万亿美元的个体,而这一切的前提,是特斯拉完成一系列堪称“不可能完成”的业绩跨越。
这份薪酬方案的核心亮点,在于其层层加码的业绩目标体系,涵盖市值、汽车业务、AI生态、新兴业务、财务表现五大维度,每一档目标都直指特斯拉的转型野心,形成陡峭的增长曲线:
市值目标:从1.5万亿到8.5万亿的跨越。解锁门槛从首个2万亿美元市值起步,前9批每批递增5000亿美元,最后两批每批递增1万亿美元,最终目标锁定8.5万亿美元——这一数字相当于当前微软、苹果、谷歌、亚马逊和英伟达五大科技巨头的市值总和,意味着特斯拉需在十年内实现超5倍的市值增长,且每一档市值需维持30个交易日不低于目标值方可生效 。
汽车业务:累计交付2000万辆的产能考验。作为特斯拉的基本盘,方案要求十年内累计交付2000万辆电动汽车,而截至2025年底,特斯拉累计交付量约为850万辆,这意味着未来十年需年均交付超115万辆,且需应对全球新能源汽车市场的激烈竞争与产能扩张压力。
AI生态:1000万FSD订阅用户的规模攻坚。全自动驾驶(FSD)被视为特斯拉的“第二增长曲线”,方案要求其活跃订阅用户数连续三个月维持在1000万以上。而当前FSD在北美仍处于L2+级辅助驾驶阶段,中国、欧洲市场的落地尚未获得明确审批,用户规模离目标仍有巨大差距,部分中国车主甚至因FSD长期无法落地而发起诉讼,凸显了技术落地与市场拓展的双重挑战 。
新兴业务:机器人与无人驾驶的商业化突破。两大关键新兴业务被纳入考核:一是交付100万台Optimus人形机器人,二是实现100万辆Robotaxi无人驾驶出租车的商业化运营。目前Optimus仍处于原型机测试阶段,马斯克预计2026年底才启动第三代产品量产;而Robotaxi不仅依赖L4级以上自动驾驶技术的成熟,还需突破法规许可、保险体系构建等非技术瓶颈,十年内达成百万级规模的商业化,被行业分析师评为“风险最高的目标” 。
财务目标:23倍增长的盈利奇迹。方案要求公司调整后EBITDA(税息折旧及摊销前利润)从2024年的170亿美元提升至4000亿美元,增幅超23倍。作为参照,2025年三季度特斯拉归母净利润同比下降37%,连续三个季度下滑,汽车主业毛利率仅为15.4%,低于市场预期,要实现盈利的爆发式增长,必须在软件订阅、AI算力等高毛利业务上取得革命性突破 。
这场股东投票暴露了资本市场的深刻分歧,本质是“信仰创始人”与“坚守治理逻辑”两种投资哲学的正面碰撞。散户投资者成为方案通过的核心推手——扣除马斯克本人持有的13%股份后,仍有超过60%的独立股东投出赞成票。社交媒体上,“马斯克走我就清仓”成为热门话题,一位持有4000股特斯拉股票的个人投资者直言:“2018年所有人都嘲笑560亿美元薪酬方案不可能完成,如今特斯拉市值涨了17倍,我们为什么不信他?”这种信任源于马斯克过往将“科幻变为现实”的履历,从电动车颠覆传统车企到SpaceX实现火箭回收,散户愿意为他的“颠覆者基因”买单。
但机构投资者的反对态度同样明确。管理着1.4万亿美元资产的挪威主权财富基金、加州公务员退休基金等巨头纷纷投出反对票,核心顾虑集中在三点:其一,12%的股权稀释将直接摊薄现有股东收益,按当前股本测算,股权稀释比例约为10.6%,可能损害中小股东利益;其二,马斯克同时执掌特斯拉、SpaceX、X、Neuralink多家企业,精力分散可能无法兼顾万亿目标;其三,“关键人物风险”过高,若马斯克意外离任或战略失误,特斯拉估值可能缩水一半。两家全球知名代理顾问机构ISS与GlassLewis也发布报告,建议股东反对该方案,理由是“薪酬规模与业绩挂钩机制不够严谨” 。
市场的反应则相对冷淡。方案通过当日,特斯拉盘后股价仅上涨1.69%,报235.2美元,成交量420万股,并未出现预期中的狂欢式上涨。这一现象反映出资本市场的矛盾心态:既认可马斯克的战略愿景,又对目标的可行性持谨慎态度。加州公务员退休基金在三季度不仅减持1.2%的特斯拉股份,还明确表示“对薪酬方案持保留态度,关注其长期业绩能否匹配激励规模”,凸显了机构对公司短期盈利前景的担忧 。
特斯拉董事会推出如此激进的薪酬方案,并非单纯的“高薪留任”,而是基于对公司未来的深层考量,核心围绕“留任、转型、控制权”三大诉求:
首先是锁定核心领导力。2025年初,马斯克曾公开暗示,若无法获得更明确的长期激励或足够控制权,可能减少对特斯拉的投入。对特斯拉而言,马斯克早已不是普通CEO,而是公司品牌的灵魂——数据显示,特斯拉市值中约30%来自“马斯克溢价”,远超行业平均水平。董事会主席罗宾·丹霍姆直言:“失去马斯克可能导致公司估值缩水一半,因为市场相信他能把科幻变成现实”,这也解释了为何董事会甘愿以12%的股权为代价,绑定其未来十年的职业生涯 。
其次是倒逼新兴业务落地。特斯拉早已超越“电动汽车制造商”的定位,将FSD自动驾驶、Optimus机器人、Robotaxi网络列为三大新增长支柱。这些业务尚处商业化早期,技术与市场不确定性极高,需要集中资源长期攻坚。通过将薪酬与这些业务的核心指标直接挂钩,董事会实质上是用经济激励,推动马斯克优先配置资源,加速高风险高回报项目的规模化落地,避免公司陷入“守成”的困境。
最后是巩固战略控制权。马斯克多次公开表示,25%的持股比例是为了“防止AI技术被滥用,但又不能多到无法被罢免”。在自动驾驶、人形机器人等颠覆性领域,他需要足够的话语权推进长期项目,避免被短期业绩压力左右。这份方案本质上是用股权换取战略自主权,确保特斯拉按他的蓝图向AI公司转型,而非沦为一家单纯的汽车制造企业。
值得注意的是,这份方案的推出也与2018年薪酬方案的法律风波密切相关。2024年1月,特拉华衡平法院以“程序不公、信息披露不足”为由,撤销了马斯克2018年价值560亿美元的期权计划,认定该方案受到马斯克“实质控制”。此次新方案在流程上更为严谨,通过股东大会高票表决形成“干净的同意”,试图规避法律风险,同时用更激进的业绩目标回应“利益输送”的质疑 。
马斯克的万亿美元薪酬方案,不仅是特斯拉的内部激励事件,更撕开了传统企业治理的缺口,为全球创始人驱动型科技企业提供了新的思考维度。对比不同市场的激励模式,其差异化特征尤为明显:特斯拉采用“零底薪+高风险股权+控制权绑定”,将创始人利益与公司愿景深度捆绑;中国新势力车企如小鹏、理想则以“低底薪+阶梯式期权”为主,目标相对稳健;比亚迪则是“低薪+高持股”模式,王传福年薪仅765万元,却通过20.4%的持股获得绝对控制权。
这场“天价对赌”的背后,是科技产业发展的核心矛盾:在颠覆性创新领域,创始人的远见与魄力往往比规范的治理结构更重要,但过度依赖单一人物也可能加剧企业的经营风险。特斯拉的选择,是将这种矛盾转化为“用结果说话”的激励机制——若马斯克能实现目标,股东将获得远超股权稀释成本的回报;若失败,公司无需支付任何薪酬,仅需承担战略延误的风险。这种“极端绑定”的模式,或许只适用于特斯拉这样的“创始人信仰型企业”,但为行业提供了一种新的可能性:在确定性极低的科技探索中,如何通过激励机制平衡创新活力与治理稳健性。
马斯克的万亿美元薪酬方案,终究是一场关于未来的豪赌。8.5万亿美元的市值目标、23倍增长的盈利奇迹、百万级规模的机器人与无人驾驶业务,每一个目标都充满了不确定性。当前特斯拉正面临销量增速放缓、利润连续下滑、新兴业务落地不及预期的多重压力,要在十年内完成这场跨越,不仅需要技术上的持续突破,还需应对全球地缘政治、市场竞争、法规政策的多重挑战。
但对马斯克而言,这场赌局早已超越了财富本身。正如他在股东大会上所言:“特斯拉的使命是加速可持续能源与AI技术的融合,这份方案将确保我们能不受短期干扰,专注于长期目标。” 无论最终结果如何,这份万亿美元的薪酬协议都已成为商业史上的标志性事件——它重新定义了创始人与股东的关系,也为科技企业的激励机制与治理结构写下了全新的注脚。未来十年,全球资本市场都将紧盯特斯拉的每一个解锁目标,见证这场绑定人类科技未来的赌局,究竟是神话成真,还是泡沫破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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