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村里有户老地主家,当年因成分不好,挨过批斗、受过冷眼,村里没人敢跟他家走太近,日子过得低眉顺眼。可谁也没想到,这家人像是揣着副准星,次次都能踩准时代的节拍,从低谷一步步爬起来,日子越过越红火,到如今,成了村里乃至镇上都数得着的体面人家,让人不得不佩服。
老地主爷辈是村里的大户,置了不少田产,到了大爷这辈,赶上划成分,一夜之间成了人人避之不及的“地主分子”。那些年,大爷大娘被拉去扫街、批斗,家里的东西被搬空,几个孩子也跟着抬不起头,上学被排挤,出门被指点,连村口的井水都不敢和村里人一起挑。可这家人从没垮过,大爷哪怕被批斗完,回家依旧把院子扫得干干净净,大娘连夜给孩子缝补衣裳,还逼着几个孩子认字读书,说哪怕抬不起头,也不能做睁眼瞎。村里人都笑他们死性不改,都这地步了还想着读书,可大爷只是闷头干活,只说“日子总会变的”。
果然,没几年恢复高考,大爷家的老大,硬是靠着偷偷学的那点知识,拼了命考上了县里的师范,成了村里第一个大学生。那时候高考刚恢复,村里人大都还想着种地干活,没人把读书当回事,唯有这家人,在最难的时候,咬着牙守着读书的念想,这第一步,就踩在了时代的前头。老大毕业后当了老师,端上了铁饭碗,给家里挣回了第一口气,也让村里人对这户地主家,慢慢变了看法。
又过了些年,村里开始搞承包,土地分田到户,村里人要么守着自己的几亩地,要么还在观望,怕政策再变。可大爷二话不说,带头承包了村里没人敢要的十几亩荒坡,种上了苹果树。那时候没人理解,荒坡上能长出啥,村里人都笑他瞎折腾,说地主家的人就是想占便宜。可大爷带着家人,天不亮就上山垦荒、施肥、浇水,荒坡上的草割了一茬又一茬,手上的茧磨了一层又一层,愣是把乱石岗变成了苹果园。没几年,苹果挂果,恰逢市场上水果紧俏,大爷家的苹果一车车拉出去,赚了第一桶金,成了村里第一个万元户。这一步,又踩准了农村搞承包、搞种植的风口。
到了小辈这代,大爷的孙子,也就是家里的老三,念完高中没考大学,反倒盯着村里的水泥路,说要搞运输。那时候村里刚通公路,村里人还只想着种地卖粮,没人觉得跑运输能赚钱。老三不顾家里部分人的反对,用家里攒的钱买了一辆二手货车,跑县城、跑市里,拉农资、拉水果,起早贪黑,风里来雨里去。没几年,物流行业兴起,老三瞅准机会,又添了几辆车,搞起了小型物流站,不仅跑本地,还把村里的土特产拉到外地,把外地的货拉回村里,生意越做越大,如今成了镇上小有名气的物流老板。
而大爷家的老二,心思细腻,瞅准了村里人进城打工,土地没人种的机会,搞起了土地流转,承包了村里的连片田地,种粮食、种蔬菜,搞规模化种植,还雇了村里的老人帮忙,既解决了村里的闲置土地,又给老人找了活干,日子也过得风生水起。
这家人,从成分不好的“老地主”,到如今各支都有出息,一步步走过来,从不是靠运气。当年挨批斗时,他们不怨天尤人,守着读书的本分;承包荒坡时,他们不惧旁人闲话,凭着一股子韧劲埋头实干;搞运输、搞土地流转时,他们不墨守成规,敢闯敢试,总能从时代的变化里,瞅准那一点机会。
村里人如今再提起这户地主家,只剩佩服,再也没人提当年的成分。有人问大爷,这辈子咋就这么会踩点,大爷总是摆摆手,说哪有什么天生的准星,不过是遇事不慌,守着本心,肯低头干活,也肯抬头看路。成分不好时,不放弃孩子的教育,知道知识能改变命运;政策变了时,不犹豫不观望,看准了就干,哪怕吃苦也认;日子好过了,也不张扬,依旧和和气气,村里谁家有难处,还会搭把手,拉一把。
其实这家人的路,哪里是踩准了时代的节拍,不过是在时代的浪潮里,守住了最朴素的道理:读书不辍,实干不懒,心有眼光,行有韧劲。哪怕身处低谷,也不丢心气,不废手脚;哪怕机会来临,也不贪多求快,踏踏实实走好每一步。
那些总说自己没机会、怨时代不公的人,不妨看看这家人。时代从不会亏待用心生活、踏实肯干的人,所谓的踩准节拍,不过是别人在低谷时积蓄力量,在机会来临时,有能力抓住而已。成分不好又如何,起点低又如何,只要肯低头干活,肯抬头看路,守着本心,一步一个脚印,终能从泥泞里,走出一条属于自己的路。
这户老地主家的故事,也让村里人体会到,人生从没有定数,一时的低谷,从来不是一辈子的结局。真正能决定一个人、一个家走向的,从来不是出身和过往,而是刻在骨子里的韧劲,和藏在心里的眼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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