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妤凝只淡淡地回:“你工作方面的事,我不太懂。”
其实当时,他只是想要沈妤凝一句安慰的话而已。
可此刻,他才知道沈妤凝不是不懂他的工作,是对他的事没兴趣。
抽回情绪,赵蓦洵转身离开。
回到家里,他做了饭,躺在沙发上休息时,手机震动了声。
是沈妤凝发来的信息——
【我在胡桃里二楼包厢,送醒酒药。】
沈妤凝落魄的那几年很拼,为了谈成一个合作,甚至喝到胃出血。
他几次劝说,都没有成功。
只是后来她每次酒局,都会联系他送醒酒药。
赵蓦洵还记得第一次接到她电话时的雀跃和欢喜。
以为她终于一颗心走向了他,需要他依赖他。
小时候,他见过沈妤凝所有的悸动和热忱,全都给了赵逸乘。
他们七岁在宴会上跳开场舞,一起逃课骑马、一起在天文馆买有他们名字的星星、一起去阿尔卑斯滑雪。
那一刻,他以为只要时间够久,就能取代赵逸乘在她心中的位置。
可这段日子他才明白。
只要赵逸乘回来了,她这份年少的热烈就会永远存在。
这次,是他最后一次给她送醒酒药。
半小时后,胡桃里。
赵蓦洵刚要推开包厢的门,里面却传来唐米熟悉的声音。
“妤凝姐,当年要是赵家没退婚,你也不会被赵蓦洵那样的私生子用恩情绑住。要是陪着你熬过那五年苦的是逸乘哥,你们现在……”
话还没说完,沈妤凝清越的声音就响起。
“没有如果,逸乘不该受那样的苦。”
这句不舍得让赵逸乘受苦,再次往赵蓦洵心里最疼的地方扎。
他僵硬地推开门,走了进去。
包厢里寂静了几秒。
唐米和其他人,都神色微妙看向赵蓦洵。
沈妤凝也看到了他,眉头跳了跳:“你怎么来了?”
赵蓦洵走过去,鼻腔里闻到她身上除酒气外,还有淡淡的雪松香水味。
是来自一旁赵逸乘身上的北国雪松香。
他压下心头翻涌的涩意:“你给我发信息,让我送醒酒药来。”
沈妤凝黑眸闪过一丝疑惑。
赵逸乘笑着凑过来,将手机递给沈妤凝,语带歉意。
“蓦洵,是我用妤凝的手机发的,刚才她一直帮我挡酒,我怕她喝多才麻烦你跑一趟。”
赵蓦洵心口蔓延的酸涩漫得五脏六腑都发闷。
他早该想到的。
赵逸乘回国了,沈妤凝哪里还会需要他。
他把醒酒药盒放在桌上,看向赵逸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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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担心她,可以叫外卖,或者下去买醒酒药,没必要让我大晚上跑来送。”
说完,他就转身离开。
赵逸乘却拉住他,声音清朗:“蓦洵,别生气,既然来了,就跟我们一起玩吧。”
说着,他又轻轻扯了扯沈妤凝的衣袖,声音更温柔。
“妤凝,你快哄哄蓦洵,再这么误会下去,倒像是我这做大哥的故意生事了。”
沈妤凝抬眸,漆黑的眸子沉沉落在赵蓦洵身上,声音带着几分酒后的慵懒。
“别因为这些小事生气,我是喝得有点多,逸乘也是好心,过去的事就不要在意了。”
这话一出,唐米紧跟其后开口。
“赵蓦洵,别闹了,妤凝姐都哄你了,再作下去可就没意思了。”
赵蓦洵就这样被强留了下来。
沈妤凝吃了醒酒药后,唐米又递来酒杯。
赵逸乘却伸手拦下:“妤凝才刚缓过来一点,你们还灌她,待会喝多了又要胃疼了。”
这话一出,立马有人起哄。
“看把我们逸乘哥心疼的,我这杯酒都不好意思找妤凝姐喝了。”
“你说你们两折腾什么,金童玉女的两人,不分手孩子都三年抱两了。”
赵逸乘的嘴角顿时微微上扬。
赵蓦洵这个名副其实的未婚夫,像是个外来者局。
他心情憋闷,拿起面前杯子里的酒,就要灌下。
沈妤凝却突然看向他,递来一杯饮料:“你酒量不好,喝这个吧。”
说完,又看向大家。
“既然不喝酒了,那就玩游戏吧。”
赵蓦洵还没反应过来,旁边都开始了游戏。
沈妤凝神态自若的参与到游戏中,他喝着饮料,心里五味杂陈。
十分钟后,赵逸乘输了游戏。
他的惩罚是回答真心话。
有人问:“那就说一件遗憾的事,和一个秘密吧。”
赵逸乘微微沉吟,神色静远:“最遗憾的事……是当年听从家里的安排,出国留学。”
“秘密倒是没有,只是有个疑问,最近回来后,我才发现出国那几年,我名下的基金会,一直有人帮我续缴款项,汇款人只留了一个X的备注,到现在我都不知道是谁。”
话落,众人沉默了一瞬。
很快有人恍然大悟道:“X?妤凝姐的微信昵称不就是X吗?”
“可是那几年妤凝过得最艰难,被她大哥打压着,生计都快成问题了,哪里还有余钱给逸乘哥续基金会?”
包厢里所有人都看向沈妤凝求证。
赵蓦洵也抬眸望过去。
四目相对的刹那,沈妤凝罕见地移开了视线,避开了他的目光。
赵蓦洵胸口猛地一痛,剧烈的刺痛感迅速扩散至全身。
和沈妤凝同居的第一年。
她的项目被她同父异母的哥哥打压,他们的生活举步维艰,最穷的时候他们住在鱼龙混杂的贫民窟。
那里环境脏乱,人多繁杂,他曾在深夜里差点被一个精神病刺伤。
沈妤凝将他紧紧抱在怀里,安抚。
“蓦洵,再等等,下个月我们就换住所。这次项目的回款我帮朋友投进一个基金会了。”
那时的他,完全沉浸在被她主动拥抱的喜悦里。
听着她的心跳,只觉得那是人生最幸福的时刻。
可现在才知道,为赵逸乘续基金会,比他的安危更重要。
爱果真是让人长觉得亏欠。
赵蓦洵没去听沈妤凝的回答,在一片喧闹声中,径直离开。
回到家后,他身上依旧裹着寒意。
只要想到他视为真爱的那五年,对沈妤凝来说什么都不算。
他就忍不住心疼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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